入夜良久,作為某個小國家最繁華的城市,此時完全散發出了其本身特殊的魅力,夜幕下,能俯瞰一整座城的人少之又少,在這黑夜掩蓋下的燈火中忙碌的,融入其中的人,正在為了告別今天做好充分準備……
整個城市最高的大廈出奇的處於城市的邊緣地帶,集所有基礎設施於一體,孤單的矗立在城市最南端,在這樓頂平台之上,此時正乒乒作響,三隻酒杯又一次“聚首”,杯中的酒倒映著從城市的夜空上收羅來的色彩,這是今晚第三次碰杯,這次碰杯僅僅是為了這瓶好酒,相比前兩次抬升到的高度,這次的簡單與真實才更能反映出這三人的心境。但也不全是,其中二人仿佛老友重逢,極具默契,談笑間盡賞美景,另外一人臉色複雜,時而低看杯中酒,又自顧自的眺向遠處,在這黑夜籠罩的城市最高點,好在談話的內容並沒有被風吹進幾十米外的四周衛戍人員的耳中,不然頃刻間即使是內心強如烈陽想必也會瞬間坍塌,陷入冰谷。
他們有個過於龐大的計劃,足以撼動人類世界,過了今晚,準確的來說,等這座大都市裡的人告別了今晚之後,天台上的三人就要跟他們道別了,這座大廈是當地最著名的地標,本身是一座礦藏博物館,展覽館隻開放總層數的三分之一,至於往上直到樓頂的領域,這座城市的人無一知曉,今晚樓頂的風著實不小,風聲微鳴,預示著歷史轉折之夜,眾生難眠。
“怎麽樣?還可以吧,臉色一直不太好啊林博士”三人中最為魁梧的男人看向一旁窩在座上,凝視杯中淺淺一層的酒的林博士,輕晃杯中酒,打趣似的笑了笑,眼神泛冷,他知道他在等什麽,無非就是一個回應,今晚面前的這個位科研者著實是塊硬餅,難啃得很,多次交談,說的總是些讓人提不起勁的話,又低著頭的樣子宛如將被處決的逃兵,就算退一步講也是浪費了今晚的景致。即便這樣,男人還是眼神示意身後的輔佐給林博士滿杯,男人高大健碩的體態下下,眼神卻詭譎不定如電如掣,一身軍士製服純黑之色更勝於當空黑夜,陰沉高貴,兩臂上鑲著滿十顆暗金色十字星,每顆都象征著無與倫比的權力、戰績與血統。刺金雙翼的肩章朝天翻折,湛藍色披風此時疊好交由一旁的輔佐,當其展開時,披風之上的三條垂直利劍般的黑色條紋就是其身份最直接表現——現今超級聯邦格洛維的最高長官之一,第三議會長,被聯邦人民稱為“第三長官”的索斯·楊·迪亞洛,在聯邦裡處於邊緣的小國中,“第三長官”的形象最受那些無憂無慮望天的小孩子們所喜愛,經常能看到一群玩鬧的小孩子中有一個披著粗略勾勒出三條豎線的藍披風威風凜凜的發號施令著,當然這是正面的形像,作為最高長官中唯一一位出身平凡、親臨戰線、屢施良策、一視同仁,自然更受小邦愛戴。
然而現在的他討了個沒趣,闡述力強,能說敢講的研究者形象煙消雲散,不由得看向一旁一頭白發的中年人———無時無刻都面帶笑意,身著舊祭服的主教。
主教其實很年輕,相比與其他神父而言,最早回應神召,感覺到這縷目光,轉頭向迪亞洛微微致意,今夜兩人聊得甚歡,但隨著今夜的重頭戲逐漸臨近,二人也變得寡言了,氣氛逐漸凝重,現如今,無人能回頭。
雷厲風行的迪亞洛一如既往的喜歡親自前往,而不是用會影響感覺的影像代替,準備充分,才能萬無一失,他今夜的目的明確,
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他心裡自認比誰都清楚,主教信奉的什麽神不重要,但是他帶來的科學成果確實,再加上以林博士帶頭的科學團隊的研究吸納,現已大成,但是,在迪亞洛眼中,這一切的最終如果不是為了軍事領域,那麽就毫無意義可言。格洛維聯邦軍團本身的底子,加上不弱於林博士的軍事科學家團隊,仿佛凱旋之歌早已吹響。 時間過得很慢,迪亞洛沒料到今夜會如此漫長,林博士還是一言不發,看來昨夜的籌碼很合適,他只不過需要時間消化完。
“看看這個,迪亞,你能看到什麽”主教摘下自己距離頸部最近的寶石項墜,淡黃色的寶石外部韻出清光,笑著拿到迪亞洛的面前
“這,應該是悉特尼產的漆石?”一頭霧水的迪亞洛面色不改,透過漆石看到的,其實他什麽也沒有看到,只是一塊雖然稀有但並不是很純的眼睛般大小淡黃色漆石,裡邊的雜質透明的像是小水泡珠。
“我沒看到什麽”
“是麽,這樣如何”不顧銀發被風吹亂,主教把寶石拿了下來放在掌心,迪亞洛這才發現,像水珠一般的雜質裡有一個略大的水珠形雜質,渾圓飽滿,並沒有因置於掌心而變色,它有本身的光源,並不是透明的。
迪亞洛不由得看向這一處,主教眼中帶著笑意,豆子大小的光珠裡,細看之下,竟然能看到一絲黑線,黑線貫穿整個光珠,極為的隱蔽。忽然好似錯覺,或許是專注程度變強,迪亞洛感覺黑線仿佛變粗一點,周圍的世界離自己遠去,時間,以及一切被無限拉長,眼中只有這一絲黑線,沒錯,迪亞洛心裡肯定,這絲黑線正在慢慢變粗,已經慢慢形成了細梭一樣,還在慢慢吞噬上下的淡黃色光珠,無論怎麽抵抗,黑色依舊推進著,漸漸如眼睛般睜開。過了不知多久,迪亞洛眼前充斥著的只有黑色,而且他感覺到那並不是平面的黑,而是有體積有深度的存在,黑色的中央浮現著某種奇異的輪廓,吸引著他,迪亞洛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想法——看清它。
而黑色之中的輪廓如何能看得清呢,何況還是不斷變化著的,有時像隻象鼻蟲,後又變為一棵大樹,腐爛化為一攤爛泥,想看清時又消失變為黑色煙塵,而這煙塵又好似海浪,動如千軍萬馬,隨後化為鏡面。最終,被迪亞洛看清的,是另一隻眼睛,純黑色的眼眸,兩隻眼睛無比接近,他看到對面瞳仁裡的自己的眼睛……或許不是。無數的眼睛存在於瞳仁中,彼此相互對視到盡頭……
“你,看到了,什麽”
一道緩慢遙遠的聲音響徹迪亞洛整個世界的上空,迪亞洛的狀態被這一聲所打斷,一個眨眼過後,眼前的一切消失不見,世界和時間又重回身邊。愣了一會兒,迪亞洛發現自己都忘了怎麽發聲說話。
“……”
“看到了什麽也不必說,畢竟肉眼必然存在局限”說完,主教把寶石安回項墜,寶石還是淡黃色的,泛著微光
“那是什麽,漆石裡的黑色”迪亞洛覺得剛剛被迷住依舊是事實,常年的經歷讓他覺得這件事說不出的詭異。
“我只能跟你說,你需要這次洗禮,至於這塊石頭,莫在意,在那之後,送你也可”
“我也需要?”
主教點點頭
“洗禮是必然,無人能逃避,只是有些人的方式不盡相同,迪亞,現在是最後一次機會”
“這並不在我們的合作范圍之內,而我,也不願涉及您的領域,哈哈”失笑著,連連擺手,迪亞洛目光如炬,試著從對面主教的臉上讀出什麽,從建立合作開始主教說的任何夢話都無法動搖他,什麽洗禮見鬼吧,不過……之前談好互不干涉, 此時種種,不由得使迪亞洛收起臉上的笑意,雖然更多的來源於……
……此刻寂靜的異常,絢爛的城市徒留色彩。
“聖禮是無上的,也是合作的前提,如若不然,我們以後的道路恐怕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隔閡,甚至……”迪亞洛已經不理會主教的言語,野獸一般的直覺告訴他,要麽就是自己突然聾了,要麽就是……迪亞洛視線轉向主教,正好主教也看向他,一直覺得主教臉上的笑意是很虛偽的,但是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令人生寒,想來自己這許多年手下的亡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沒有一個是弱者草包,倒是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等等”迪亞洛打斷了正在說話的主教,“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周圍……”環顧四周又指了指城市,“現在的時間已經到了,為什麽我一點效果都沒看到”迪亞洛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因為被那些黑色所損傷了,可顯然不是。
“你的眼睛,是世界贈予你的,它能看到的任何事物,扔是世界所贈予的,世界現在決定拋棄你們,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迪亞,橄欖枝我隻拋這一次,不接受洗禮的人注定被拋棄,懲罰……”
“是麽?”迪亞洛笑著,漫不經心的用手彈出一顆米粒大的透明珠子,珠子羽毛般的飛行至城市上空,他眼前也出現了珠子所反饋的即時影像,心說騙過眼睛的方法千千萬,但是在格洛維的科學水平裡還只是不入流,故弄玄虛。大約三十秒後,眼前閃過短暫的黑暗後,現狀呈現在他眼前。
一顆紅寶石般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