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萬丈的對視。
映入眼簾所見的一切,莉莉特不願相信卻不得不信,自己從未踏入的那間指揮室,如此神聖不容褻瀆的地方,此刻竟是這種光景,曾經心中的至高之地,此時被一個怪異的男人踏足,血染,仿佛莫大的榮譽被踐踏,這比起另一邊站在窗前看向漆黑夜空的那個男人更要可惡,不如說是憎恨。
難不成真如他所說?!不!不可能的!
萬般謾罵存於心,一時竟無法開口,惡狠狠的盯著屏幕,對面的人盯著光幕四周仔細查看,然後率先打破僵局。
“嗯~leeeliii……莉莉特·瓦蘇瑞安,有念錯嗎?特工小姐?”對面的人已然拚起自己的名字,不能完全看清對面的人的臉,籠罩在一片模糊的淡紅之中。
沉默
光幕上方已不再滴血,室內的血氣沉澱,原本的慘白的顏色顯露出來。
隨之沉澱的也有莉利特,眼中的憤怒被凝重取而代之。
“你,是什麽人”莉利特終於不再沉默,可對面的人依然注視著她一動不動。
忽然,對面的人笑了起來,狂笑不止,以至於把站在窗邊的林敏城都吸引了過來,皺著眉看著屏幕。
“你想從我這,知道些什麽呢?可憐的……噢!莉特小姐”看到屏幕後被綁著的女人,納各列明白了,這並非什麽歡迎儀式,故意叫錯名字,戲謔道。
“嗯,這樣說也許更好——像你這樣可憐又無知的岩頂人,還奢望從我這知道什麽呢?!”
激將法並沒有成功,或者說納各列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那個女人有一絲崩潰的樣子。
莉莉特已經明白了大概,只是不知道,對方究竟歸屬哪裡,岩頂樹敵良多,本又高傲,最大的對手莫過於自己現在所在的聯邦,格洛維。但,又不可能,自己所在之處就有大批駐軍,兩股大勢力相搏,一絲一毫的兵力也不能吝惜。萬國聯也不可能,雖然是強大但是這些年從未參與任何規模的戰爭,甚至是爭奪,一直充當著中立角色。
所以,能夠有擊敗岩頂,甚至僅僅是攻入,進入,潛入,這個指揮室屠殺的能力的國家或組織,莉莉特完全沒有思路。
“哈哈,不如這樣吧,你想知道的與我想知道的,我們交換如何?小姐”艾格也有一個要確定的事,更多的是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精彩。
“我有什麽你想知道的”莉利特確實有很多想知道的,但在這裡又不好開口。林敏城在旁邊靠牆坐下,點起了支煙,這次是支普通的煙,但是還是被莉莉特瞪了一眼。
“哈哈哈,很多,你肯開口就好,咱們就一換一,ennnn……女士優先”對面的白衣男人仿佛奸計得逞般的笑了。
莉莉特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如果事態真的如此,自己應該先掌握一些情報。遇上這個人,可能是一次不可求的機會。
“UHG現況怎樣?被……攻陷了麽”莉利特率先發問,即便說出不願相信的詞語。
“這是兩個問題”
“那,UHG怎麽樣了”
對面的白衣男人咧嘴笑了下,然後從光幕裡消失了,一陣腳步聲後,忽然,混雜著碰撞的金屬斷裂聲傳出來,然後是令人煩心的重物與地面的摩擦聲,緊接著一個黑色的重物被丟到光幕的中央,那是一座椅子,鎏金與黑色卡特利姆石,極致的黑色石打造,黑石表面滲出流動的藍色細紋,藍色“血管”中流淌著血液,源於大自然的騙術,
似流似動,這就是教科書般絕品中的絕品卡特利姆石的標志。這座完美的藝術品上承載著可想而知的權利與地位,.這是莉莉特根據前輩們的描述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見到此物,睜大著雙眼,即使已經沒有端詳的時間了。 “過於堅硬的事物,往往也會死在自己的堅硬上……國家也一樣哦”白衣男人輕柔的撫摸著石頭椅背。
“岩頂,神峰之巔,可你們的軍隊,卻像是一群糖人兒”納各列頓了頓
“不堪一擊”
莉莉特此時腦中只有這四個字,什麽故鄉,家,童年,全都想不出來,岩頂的信仰入鐵,如今正被別人踩在腳下,一切真的如他所說“不堪一擊”麽,回想起來,自己何嘗不是不堪一擊,眼神離開,屋子裡暗下來,一桌一椅飛速的遠離自己,渾身被束縛著,沉入一片黑暗,此刻無關信仰,無關身份,世界對她而言已經提早遠去。
林敏城在一旁卻好似看出什麽來,對他道
“你是傭兵?”
屏幕裡的人明顯怔了下,傭兵這個詞,自己來之前不久,上層的確稱自己為傭兵,是巧合麽
“不不不,我只是來這裡做客的,你看”他故意正正領結。
林敏城內心暗笑
“不過可沒有盡地主之誼的人了”
“那麽現在,是不是輪到我問問題了,小姐?”
看向莉莉特,不過後者此時把頭深埋,並沒有回應。納各列見此狀,無奈的打了個口哨
“我或許能代她回答,想問什麽”林敏城吐了口煙,饒有興致的說道
“既然你老婆心情不好,無所謂了,聽好我接下來說的”納各列停頓了一下
“在我之前,可有誰進過這裡?”
林敏城畢竟是腦子靈光,聽他的口氣就知道,能進入這裡的人目的不會有二,果然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不過除了那個軍事組織外居然還有人能光顧這裡,對岩頂下手,那難道是……
“仔細想”
“這個聯系器是我方才修好,你說的什麽人自然沒有見過”實際上林敏城隱隱知道是哪一批人。
在這沉默期間,莉莉特仍然沒有抬頭
“哦……是我蠢了,昏頭到向你們這種人尋求答案,不過嘛,臨走前,善意的告訴你們幾句”納各列笑著說
“天降洗禮已然開始,爾等蟻獸終無善身”一道沉如悶雷的完全不似他之前的聲音。
“還有,這個!”
一道黑影猛地砸向光幕,納各列在另一邊單手提起石椅,把控制台砸的粉碎,短暫的交談至此閉幕。
我可還沒低賤到去撿食這些剩下的,艾格心想,這裡原來應該還有一些設備,不應如此空空如也,算了,先去最底層底層采集樣本,再回去找弄來結構圖的瑟瑞爾討個說法,此事不能簡單作罷。
這裡對於艾格霍魯普來說已經只剩下煩躁了。
不作任何休息,領著裂工兵,在三十九的一處地方,找到了通向下方的電梯井。
這裡的電梯還是可以運作的,艾格並沒有前的驗證身份的設備台,看來這裡的人,不需要什麽手續也能下到底層,半透明的電梯門顯現出一絲輕薄之感,整座電梯氣勢略顯恢弘,比起之前下來的電梯,這座電梯要寬大許多,差不多達到了能容得下小型載具的規格,裂工兵得以同行,無暇顧及電梯內部的諸多豪奢,電梯下落的很快,轉瞬之間便直達了最底層,電梯內的溫度卻反常的高,就差滾滾的熱氣翻騰欲出的景象了。而納各列一改之前,沉默著,並沒有因為這熾熱帶來新的抱怨。
異常的溫度被某物所需
電梯門大開,迎面而來的熱浪蒸幹了納各列白色禮裝上的血,他並未踏出一步,就這麽原地站著看向前方的景色,腦中雜亂無比,刨除這熱浪中令人作嘔的氣味帶來的影響不說,浮現在腦中的只有燥熱的火和動物的毛發,或者是類似於頭髮卷曲打結的抽象樣子。底層並沒有多大,納各列也不知道這弗裡恩中心的最底下原先搞得什麽名堂,但眼前的一切用腳想也知道,這是一些超越了後來者的傑作的存在構築的畫面。
孵化需要溫度,誰提供的的溫度?
……繁殖能力……超前了,艾格心中本能的浮出一道聲響。來源於艾格本身,生物體的本身,基因層面的警覺,這種生物的超越預期,應該說是不受控,發展到現在的狀況連艾格體內的多重複合體的基因也本能的產生排斥,警覺。而最終人性的一面壓製住這些來自自身的衝動,畢竟任務是收集樣本,雖然自己很想毀掉這裡的一切組織。
弗裡恩中心的駐守力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少,雖然只是傷亡數量的區別,被殺死的大多數人體被運送至這裡,最底層,作為一種第三代試驗品的基本耗材。艾格對這些“東西”的並不是很陌生,但帶給自己的危機感是真實的,不甚大的通道上結滿了紅色的人形組織,近看會發現,比普通的人足足大了兩圈,表面上布滿拳頭大的孔,微微起伏間散發著作嘔的熱氣,內部孵化這什麽。
這顯然不是生命的進化,納各列也知道這個道理,這可以說是生命的一種異化,而且一發而不可收。這是感染源體的第三代,納各列自身以及身旁的裂工兵都是第二代,並且歸屬感染變體,不同於源體,更多的側重於作戰。上次看到第三代源體僅僅是半年前,它們理論上借助一切活物繁殖,佔據宿主後操控宿主汲取營養滿足繁殖需要,短短數天,便可借助這個世界大自然的力量破體而出,但一切都是守恆的,成年狀態下的源體因為基因上的缺陷,無法攝取一點營養,它們僅能在破體而出後維持數小時的成年狀態,隨即便快速腐爛化為微塵,微塵雙性散播,顯性的會隨空氣尋找下一個宿主,重複繁殖行為,隱性在尋得宿主後不會重複繁殖行為,取而代之的成為血液中的一部分,不斷地衝擊宿主的免疫系統,直到殺死宿主,傳播下一代。
UHG的一些城市的一些小鎮就被這種生物兵器一手摧毀,往往在其政府開始重視並且隔離第一個感染者開始,就已經注定一發不可拾了,然而理論上的可借助一切生物繁殖的特性,在實戰中也只能做到對大型動物和人類有效,小型的生物內積存的能量不足以傳播,導致無法傳播過水,過沙這個弊端,研究者們顯然不滿意,不肯作罷的他們繼續開發第三代,繼續完善其基因,趨於完美。
眼前的景象並不像趨於完美,更像趨於瘋狂。
這些人形組織比之前所看到的大了一倍,這主要來源於它們采集手段的進化,通道內掛著的,粘著的,地面上,所有人形的背後的牆都被腐蝕出一個足以裝下它們自身的大洞,密密麻麻的粉紅紐帶連接著洞內壁和它們的背部。它們在主動尋找一切能汲取能量的物質,居然連UHG這種牆壁也能分解!
難以想象如此貪婪的背後,所結之果會是什麽景象。
在周圍不斷噴薄著熱氣難以下腳的通道內行走對於納各列而言也不甚輕松,周圍的每一次起伏都在衝擊著他體內的蠢蠢欲動。
逐漸向裡走,這些東西也越來越密集,原本極為寬闊的通道,現在的寬度幾乎難容一人,腳下坑坑窪窪,牆壁被吞噬的慘不忍睹,鬼知道會孵出什麽東西,不過慶幸的是艾格的到來,甚至是刮刮碰碰,它們也絲毫沒有破體而出的前兆。裂工兵緊跟其後,每隻腳或上或下在牆面上向前挪著。愈發的涉險讓納各列覺得這趟差事十分不值當。
他忽然停住了, 並不是難以下腳的考慮,而是——黑暗。自己的照明的小物件此時發出的光被前方截斷,照不到牆或者別的什麽,相比之前周圍的黑色,前方的黑色更加深邃,納各列緩緩靠近……
“這是?……!”
臉上閃過少有的一瞬錯亂,通道走完了,卻沒到通道的盡頭。腳前方的數尺,再也沒有平面,上下左右的通道同時被這股黑暗截斷,艾格站在斷面上,下面反倒是傳來一陣陣涼風,面前再無什麽第十二層的跡象,一切的實驗室,人造物,整個一層都被腐蝕,現在只剩下前方一個巨大的坑,坑的表面被紅色組織完全附著,紅色組織向內蔓延,向著坑中心,那裡依稀有些銀色的金屬板或是牆面,堆積成一個巨大球體,球體內部散發著淡淡的紅光,讓這個坑足以顯現它本來的樣貌,但是細看才能發現,巨大球體的表面那些人造物中間,夾雜著無數的,之前看到的人形體。
“嘶…這是…它們的王,或者後”納各列凝重的自言自語,看著它們的采集能力,不可能經過短短半年就提升到這樣變態的地步,這些自作聰明的白衣服,究竟是他們創造了這個東西,還是這個東西一步步誘導他們完善自己。
“嗯?這……!這吸力是?!遭了!——它早就發現了我們!”一股巨大的引力,納各列身體不由自主的滑入坑中,裂工兵居然也沒能抵禦住這吸力,徑直滑落坑中,此時泛紅光的球體中,砰的一聲,流出大量粉紅色的液體,液體上布滿深紅色的紐帶。
預示著這裡,即將增添兩個新的“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