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一片漆黑中蘇醒過來。是天堂還是地獄?
以自己的人品估計是不會上天堂的,那這麽黑的光線非常切合地獄的設計,但是死了為什麽還這麽疼啊,全身跟被扔進了裝滿碎玻璃的攪拌機裡旋轉過一般,沒有一塊不疼的地方……
林夏強忍著疼痛坐了起來,全身火辣辣的痛感於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一起通過神經如潮水一般湧向大腦,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已經開始在地獄裡受刑了。
後腦的疼痛尤其劇烈,腦殼好像都被掀開了。為了確認是不是真的腦殼被掀飛了,林夏強忍著疼痛抬起胳膊去摸自己的後腦,卻發現沒能摸到自己的頭皮,而是摸到了一根冰涼的金屬軟管。
自己的腦袋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插進去了,難道要吸食自己的腦髓?
恐怖的念頭紛至遝來,嚇得瑟瑟發抖的林夏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伸出雙手握住後腦的軟管,輕輕的往外拽了一下,居然還挺緊。咬緊牙關雙臂用力,同時頭使勁地朝前面猛地一低。
管子紋絲不動,仍然緊緊地插在他的腦袋上。
林夏感覺像是用一根鐵棍子在自己的腦子裡用力的攪和了一下,或者是一把十噸重的錘子敲到了腦袋,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全身酸軟,顫抖著口吐白沫癱倒在地上。
癱軟著的林夏發現周圍好像亮了,隨後透過眼角的淚珠發現地面泛起一片柔和的藍光,順著地板上不規則的折線迅速向四周蔓延,瞬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藍色的光子飛速地流動,就好像自己被關在了一塊光電芯片構成的籠子裡。
“這年頭地獄的裝修也走科技流了啊……”趴在地上的林夏一邊忍受著一陣陣的頭暈惡心,一邊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吐槽。
“地獄?”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林夏不由得一驚,難道這個屋子裡不止自己一個人?
急忙爬起來焦急地左右巡視了一圈,只有十來平米的“籠子”裡仍然只有自己一個人。
“真是地獄啊,見了鬼了……”盡管林夏已經接受了自己被下地獄的事實,但是仍然感到非常害怕,不知道這鬼是什麽樣子嚇不嚇人?光聽聲音倒是挺好聽的。
“鬼?嚇死人?”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俏皮。
當這聲音還在房間裡回蕩的時候,林夏面前的牆壁上的光線突然變得明亮,刺得林夏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當他的視覺恢復正常時,突然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青面獠牙身高八尺的巨大怪物,鬥大的頭顱低下,血紅的雙眼冒著攝人心魄的紅色光芒冷冷地與林夏對視著,長滿鋒利獠牙的巨嘴中吐出一條猩紅的舌頭不停地卷曲蠕動,幾乎舔到了林夏的鼻子尖。
“啊~~~~~~~~!”林夏幾乎是用肺裡殘存的所有空氣發出長長地一聲嘶吼,在足足維持了將近一分鍾後聲音的頻率應該已經超過了人類的極限,隨後他兩眼一翻,華麗地暈了過去。
在他嘶吼的時候,面前的怪獸表面泛起一陣陣的漣漪,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閃爍,當林夏暈倒的一刹那,這怪獸好像破了的肥皂泡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只有一個看上去十五六的少女正皺著眉頭,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耳朵。
“不好玩……居然嚇暈了……”少女在林夏暈倒之後,才松開捂住耳朵的雙手,不滿地踢踢林夏仍然在顫抖的軀體,隨後雙手抱膝蹲在林夏的身邊,長長的白發垂下,蓋住了她仍然有些稚嫩的嬌軀。
林夏的意識開始恢復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難受,好像有人在扒他的眼皮。
視線還沒有聚焦,隻覺得有一個模糊的影像在眼前晃動,他立刻想起來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個恐怖的怪獸,難道這個家夥準備挖自己的眼睛?
身體隨著意識的逐漸清醒也開始慢慢恢復知覺,在感覺自己的手指腳趾能動了之後,林夏匯聚起全身的力量一躍而起!飛快地……退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二話不說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仙,不要吃我啊,我又老又柴全身沒有二兩肉,一點都不好吃啊~~~~~~”
少女被突然躥起來的林夏給嚇得往後一仰,身體跌坐在地上。林夏在連連叩首的時候偷偷用余光打量前面的“怪獸”,卻只看到兩條雪白修長的腿……
“啊?怪獸呢?”在徹底地看清楚面前根本就沒有什麽吃人的怪獸,只有一個楚楚可憐的少女時,林夏也不磕頭了,直起身子有些迷茫,四處看看,還是那個十平米的房間,不過已經沒有那詭異的藍色光線,而是充滿了柔和的自然光芒。
“你這個人類一點都不好玩,他們騙我,早知道不把你撿回來的……”少女站起來,不滿地瞪著林夏,雙臂抱在胸前氣呼呼地說到。
“撿?你是誰?你救了我?”聽到少女的話,林夏不由得有些意外,自己沒死被別人救了麽?可是當時在盜火者周圍可沒發現有其他船隻的信號。
後腦又有些刺痛,似乎有電流正通過軟管傳進大腦,接著他感覺到大腦裡好像多了好多不該屬於自己的記憶,當意識集中到這些記憶上時,立刻一幕幕的圖像就跟放電影一樣自動在自己腦海裡浮現出來。
空間跳躍時扭曲的空間圖像,飛速迎面撲來又突兀地跑到身後的巨大恆星,一道飛船跳躍後留下的淡紅色尾跡,一個漂浮在虛空中不斷翻滾著的人。
林夏覺得那個翻滾著的人有些眼熟,那身破碎不堪的宇航服好像是盜火者上的同款……
接著就轉換成了艦內情景,身穿宇航服的人類被吸入到戰艦內部,接著一隻隻機械手臂從艙室的牆面上伸出,把破爛宇航服和衣服都撕扯乾淨,林夏發現了裡麵包裹的人居然是自己,隨後一道道藍色的光芒不斷從倉壁上射出照到他身體的傷口上,一根軟管刺入了他後腦的神經中樞。
圖像再一轉變成了三維掃描圖像,林夏看到一道道藍色的波紋從後腦軟管裡噴出,飛速地把他身體內部的各種傷勢修複,並接駁好斷裂的神經。
接下去的一幕可就比較不堪了,一雙雪白的小手出現在視野中,不斷在林夏赤裸的身體上戳戳點點,幾乎把他摸了個遍,林夏這還是第一次用“第三人稱”視角看自己,還看得這麽仔細……
隨後視線集中到了林夏的隨身物品上,先是隨身電腦,而後是那張艦長送上的信息卡,林夏眼睜睜地看著那雪白的小手先是翻來覆去地研究著信息卡,隨後插進了隨身電腦的讀卡器上……似乎聽到了某種很不好的呻吟聲,但是到此為止,畫面就消失了……
林夏目瞪口呆地盯著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看樣子是她救了自己,可是剛才那些都是什麽技術?從來沒有在北盟見到過,軍方最新科技?還是新聯那邊搞出來的?
少女的穿著很古怪,北盟的軍服都是墨綠色為主,民間船長以天藍色為主,但是不管軍方還民船上的女性船員,都一定會穿著黑色的貼身防護服。但這少女身上穿的難道是完全透明的防護服?
少女婀娜的身軀上,只有幾個“關鍵”的位置有遮擋,胸部,小腹和腳上有灰黑色的金屬材質服裝,其他露出的看上去完全是肌膚的本色,肩膀上一左一右還有兩個像是炮塔,又像是戰艦護甲造型的“翅膀”向後探出,難道她背著不累嗎?
林夏一邊思考著,一邊本著好奇研究的態度伸手摸了摸面前少女的胳膊,軟軟的感覺,根本就不像有防護服的樣子,在摸摸那高高隆起的胸部護甲,非常的堅硬,用力捏也沒有變形……
少女低下頭,看了一眼林夏放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頭來,滿含怒火的眼神刺向林夏,林夏突然一哆嗦,他發現腦海中那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又自動播放起來,畫面上是自己的隨身電腦,上面的畫面不堪入目,而女主角正在面目含羞地被一個彪形大漢“欺凌”不住地發出嬌喘……
啊?還真的是自己沒有看過的最新版啊。林夏還沒來得及發表自己的感慨,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少女捉住了,隨後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將他整個身體掄起,狠狠地拍在了牆上……
“無恥!下流!卑鄙!”女孩兒每罵一句, 就狠狠地在林夏身上跺上一腳,尖銳的鞋跟刺得林夏連連哀嚎,每一下都造成嚴重的創傷,但是那神奇的藍光總是及時的對林夏進行修複。
當怒火終於散去之後,女孩兒終於結束了對林夏的非人虐待,紅著臉後退兩步,“人類,念在你是第一次接觸本公主的份上,饒你一命,記住你只是個卑微的奴隸,現在報上你的名字,奉上你的忠誠!”
林夏顫抖地趴在地上緩解著身體上的疼痛,心裡腹誹著面前的少女,雖然自己的行為的確不妥,但是也不至於下這樣的狠手啊,怎麽感覺自己好像被一輛重型卡車碾過一樣。
當他聽到女孩兒說到奴隸時,忍不住還是開啟了吐槽模式,“什麽年代了你還養奴隸……除非是愛愛的那種,要不我上法庭去控訴你……”
“哼,我們艦獸……沒有法庭!”女孩兒臉上掛著冷漠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
“艦獸沒有法庭嗎?那你們怎麽打官司……艦獸?!”林夏被嚇得幾乎要躥到了房頂上。
“那是你們人類對我們的稱呼,我們自稱是……聖族!”
再一次,林夏的腦海中又有了新的畫面,遠古的星門,一艘艘猙獰而強大的艦獸戰艦往來巡遊,一艘艘北盟的、新聯的戰艦和運輸船在密集如雨的離子炮下轟然爆炸,變成一團團永遠漂浮在虛空中的殘渣。
“我……我……我投降,我當奴隸,求你不要吃我啊……”林夏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莊嚴而又毫不拖泥帶水的跪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