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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在山上》第12章 霧
  夜逐漸深了,空中無月給人一種陰霾之感,一行人走在荒野中只能聽見沙沙的腳步聲,整片荒野布滿雜草和矮樹,領頭之人高舉右手身後一行人停下腳步安靜等待著,只見領頭那人小心翼翼的從身後包裹中取出一盞黃銅燈,他點亮銅燈燭火飄搖打在幾人臉上,如此,似乎這寂靜的也也添了幾分暖意。

  他舉著燈向前踏出一步像是踏入一條分割線,整片荒野瞬間布滿白霧再也分辨不出其他人影只能看見燭火發出的昏黃燭光,他小心舉著銅燈幾個人朝著濃霧深處行了一禮,荒野之中再次響起沙沙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行人走出濃霧,領頭男人松了口氣熄滅燈火小心背在身後向著不遠處的木屋走去,木屋後面是一片宅院裡面停滿了大小不一的箱子,大的如船艙小的如棺材一般,幾個人隱隱能聽見宅院之後馬匹的嘶叫聲。

  木屋無聲自開,一個身高八尺的大漢彎腰從屋內而出,此人頭髮濃密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雙眼睛,濃密的胡須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開領的胸膛,只是站在此人身前就有一股壓迫感迎面襲來,大漢看了一眼幾人,對著領頭那額頭上帶著豎眼印記的男人一揮手。

  領頭男人抱拳舉在胸前,領著幾個人朝著宅院深處走去,半響,車轍滾動的聲音從宅院後面傳來,大漢回頭專注的看著宅院之中的一間小屋再也不理會那些車夫,小屋內一個中年男人全身纏著繃帶正困難的盤在床上小口喝著粥,額頭上那豎眼印記栩栩如生眼神中冷漠而殘忍……

  月光清冷的打在三人臉上隻留下一臉驚愕的表情,瞬間,三個人被濃霧淹沒再看不清彼此,周明咬著牙全身有些顫抖——這並不在計劃中。

  “怎麽回事?”接著他覺得身體一輕腳步懸空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我,我也不知道。”周明小心翼翼的為自己辯解著,他臉色蒼白在濃霧的掩蓋下,一條蜈蚣從嘴邊爬出順著他的臉慢慢向下,眼見就要爬到張三的胳膊上。

  “不要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一聲清冷的聲音傳來,張三將周明丟在一邊。

  三人繼續向前走著,只是道路似乎沒有盡頭,在濃霧中分不清方向辨不出道路隔絕了時間。

  張三恍惚間看見前方有一座小廟:“你們看見了嗎?”

  濃霧中再也沒有人回答。

  “黃芸?周明?”

  無人回應……

  那遠處模糊的小廟正散發出點點微光,變得越發真實,廟門支呀一聲打開了,張三可以看見那大廳中央供奉著一尊神像,這是一尊奇怪的帶著鬥笠的坐像,只見其左手持劍右手掐訣同垂於膝。

  正看著,突然耳邊傳來一聲輕歎。

  張三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那輕歎似在耳邊,甚至能感受到在耳邊呼過的暖流。

  他訕笑:“我只是迷路了,若是打擾先說一聲抱歉。”

  說著,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朝著反方向走去,只是剛走兩步他發現自己正站在廟前,兩盞昏暗的燭火在神像腳下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這是躲不過了?

  他放下身後沉重麻袋:“閣下如此這般戲弄,不如出來一見。”

  “若想走出這霧,你需要一盞燈。”耳邊聲音繼續傳來,聲音悠閑卻聽得張三身上汗毛直立。

  他佝僂著身子臉上掛滿狗腿的笑容不好意思的挫著手:“我也沒有什麽好幫您的,讓您平白無故的幫忙多不好,那個……燈呢?”

  “我需要你的血液。

”  “啥?”張三一愣,雖然沒見過但也聽過江湖中那些邪門歪道的把戲,防不勝防的東西可是多了去。

  但,還能怎樣?

  他心中歎息一聲,沒等開口一個純白無色的瓷瓶突兀的出現在他的手中。

  還好是一小瓶,張三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無奈之下將手臂劃破向瓶子裡滴血,看似不大的瓶子卻像無底洞一般直到張三臉色像瓶子一般蒼白才堪堪將其灌滿。

  他身手將瓶子托在手掌,那瓷瓶剛要飛回廟中但被他一把握住。

  “我要燈,還有我的兩個同伴。”

  那聲音在耳邊卻答非所問:“你相信輪回麽?”

  這聲音在耳邊突然炸響,他思緒變得混亂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滋生,恍惚間聽見另一個聲音在腦中狂吼:“輪回?輪回!”

  燕雨晴聽見前面腳步聲停了,她停下步伐有些戒備,蜈蚣蜿蜒著跟隨在周明腳邊,他指著蜈蚣向燕雨晴身上爬去。

  “怎麽了?”她拍了一下張三的肩膀。

  張三猛一哆嗦,身後裝有龜殼的麻袋脫手砸落在燕雨晴身邊,周明渾身顫抖倒在地上無意思的抽搐著,那蜈蚣在麻袋之下變成了一朵血花……

  “沒什麽, 只是幻覺。”他這樣說著,發現自己手上多出一個瓶子,一盞油燈。

  瓶子通體雪白卻並非瓷質,觸感溫潤細膩帶著一些紋路像是骨質,他確定這並不是自己裝滿血液的那個瓶子。

  在濃霧中燕雨晴看不清此時張三臉上的表情,只是蒼白的驚人。

  張三搖了搖瓶子,裡面是液體分量不多。

  “怎麽了?”燕雨晴第二次問道,卻見張三點燃了一盞油燈,兩個人的臉在燭火下顯得有些扭曲,這燭火不僅照亮了兩人的臉而且消退了周身的迷霧。

  接著,他們發現了倒地抽搐的周明……

  “這家夥。”張三將油燈遞給燕雨晴一手扛起麻袋一手將周明提起來。

  “走吧,先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

  張三心有余悸小心借助微弱光亮辨別著方向,直到走出大霧重歸荒野,他一直吊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下來。

  他將周明放在地上,這家夥似發了羊癲瘋一般一直抽搐不停。

  “這是中邪了麽?”

  張三看著吐著白沫眼睛向上吊起嘴邊掛著癡傻笑容的周明,緩緩向他伸出了邪惡之手。

  半響,周明眯著眼睛臉腫的像是饅頭他仔細看著周圍然後指著東邊。

  不多時,三人便借著月光看見正在忙碌的車夫們,他們喂給馬匹成袋裝的液體,張三感覺到一身惡寒,在他記憶中這一路上沒有見過任何食物的痕跡。

  這輛車隊將前往鎬京,在那裡嚴密的守備可以幫他限制住追擊者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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