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司,有“通達下情,關防諸司出入公文,奏報四方章奏,實封建言,陳情申訴及軍情聲息災異”等職責,在明初地位很高,其長官通政使更是位列九卿之一。
可自從朱元璋廢除丞相製,設立內閣和錦衣衛之後,幾百年下來,通政司的權利便被漸漸瓜分完了,成了無人問津的清水衙門。
劉承祐的官雖然升的快,可從其一路任職過的職位中,便可看出朱翊鈞還是很有分寸的。
從最開始擔任國子監書學館博士開始,到後來的翰林院編修,再到禮部主事,直至今日的通政司左參議,朱翊鈞給劉承祐安排的全都是虛職,手中並無實權。
唯一一次任命過的、掌有監軍實權的隨軍巡按,也僅僅讓其在上頭待了兩個月就下來了。
而劉承祐對此也沒什麽意見,畢竟他的官階實在是升的太快了。短短兩年的時間,從九品芝麻官升到正五品大員,整整升了九級,這速度跟坐火箭也沒什麽區別了。
要知道,讓天下官員聞風喪膽的京察也不過是三年一次,一般情況下,官員如果想要升遷,則必須在京察中獲得上等的評價才有機會,而不是像他劉承祐這樣跳著升。
而且劉承祐每一次升官,必然伴著一件轟動天下的大事,引來朝野上下側目,實在是有些高調的過頭。
然而這樣的際遇落在一些不明就理的有心人眼裡,味道就全然變了,這些投機之徒沒看出皇帝一直對劉承祐保持著戒心,隻將其當成了自鄭妃和東廠張鯨之後,第三個獲得皇帝寵幸的紅臣。
他們沒有能力攀附上常年深處皇宮內廷的皇貴妃和東廠大都督,於是就起了攀附劉承祐的主意。漸漸的,京城士林中開始有人誇讚奉迎起了劉承祐,請其吃席的官員也慢慢多了起來。
面對這樣的情況,劉承祐一一婉拒了,既不得罪這些人,也不去順勢交好。只因眼下,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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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東城左都督府,內府凌雲堂,劉守有和劉承祐父子二人分主次落座。
稍頃,只見劉家長子劉承禧笑著進入堂內:“父親、小弟,今日怎麽想著要尋我過來商議事情了?以前你們兩位商量事的時候,可從沒想過要帶上我。”
“你有什麽好不忿的!”
見劉承禧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子酸味,劉守有皺眉叱道:“老子倒是想帶上你,可你又能拿什麽好主意出來?”
“你小子要是能把收集古玩的那份心思用在仕途上,到現在也就不會只是區區一個錦衣衛千戶了!”
劉承禧見狀訕訕賠笑道:“我也就是發發牢騷,父親何必動怒。”
“何況連申閣老都曾說小弟是天生的理政之才,我又何必操那份心思?家裡的事情自有小弟安排著,我隻管跑腿辦事便是了。”
劉守有聞言沒好氣地擺了擺手,也懶得再去教訓,只是說道:“少廢話,你弟弟眼下幫你尋摸了一件天大的功勞,要是能把這件事辦好,你的官位,這次就能往上提一提了。”
劉承禧神色一喜,急忙問道:“什麽大功?”
“平亂之功。”
此時,只見劉承祐笑著接話道:“細雨來信,太原副總兵哱拜會在五月份發動兵變,聯合寧夏衛軍鋒劉東暘叛明自立。”
“細雨已經帶著煙雨樓的人在那邊布置了半年之久,大哥你明日就可率領錦衣緹騎出京趕往陝西省,
摘了這顆桃子。” “勃拜要造反?!”只見劉承禧聞言詫異著道了一句,隨即忍不住喜上眉梢,急問道:“消息可靠嗎?可別弄錯了!”
“錯不了,大哥隻管帶人過去便是。”劉承祐笑了笑,隨後正色道:“只是需切記一點,這次一定要等勃拜舉旗反明,讓三邊總督魏學曾向朝廷發出八百裡告急文書之後你才能動手抓人。”
說到此處,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繼續道:“如今勃拜手下兵員已經過萬,若錦衣衛和煙雨樓聯手仍尋不到機會拿下勃拜的人頭,大哥還可派人持此信去尋鄭洛。”
“得了鄭洛的軍令,屆時在宣府和大同邊鎮任職的吳惟忠和洛尚志二人自會領戚家軍來助你。”
劉承禧見此,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接過書信,訕訕笑道:“小弟你既然早已安排妥當,這麽大的功勞,又何必將其讓給我。讓我這當大哥的搶自己弟弟的軍功,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劉承祐笑著擺了擺手:“我剛升了五品參議,短期之內不可能再往上升,而父親他也已經官居一品。所以想來想去,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份平亂之功,自該由大哥來領。”
“有了這份功績,將來大哥若有意接掌父親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他人也不會來說什麽了。”
此時,只見座於主位上的劉守有沒好氣地朝劉承禧警告道:“這件事,你弟弟已經安排細雨在那邊布局了半年之久,方方面面的情況都考慮到了,你要是辦砸了,到時候可別怪老子不客氣!”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劉承禧急忙應聲道。
“你明白個屁!”卻見劉守有冷聲道:“老子是說這件事你能自己辦好就盡量自己去辦,鄭洛那邊只是以防萬一,他現在還不知道勃拜要反。”
“若是你把事情辦砸了,讓鄭洛插手進來,到時候,這份天大的功勞可就是人家的了!”
“是。”劉承禧見狀,再不敢托大,諾諾應了一聲。
劉承祐叮囑道:“大哥若想獨領此功,到了那邊後可先多聽聽細雨的意見。”
“細雨她辦事牢靠,在太原也已經待了半年,早已摸清了勃拜平日裡的行事習慣,其府邸也打進了煙雨樓的暗樁。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無需去請鄭洛幫忙。”
劉承禧點了點頭:“小弟放心,這次我會將麾下所有錦衣衛精銳悉數帶過去,行事之時也會以細雨為主。這件事小弟你安排了半年,我這當大哥的,絕不會讓外人來搶了咱們劉家人的功勞!”
言罷,朝二人鄭重其事地抱拳施了一禮,隨後退出了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