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遼東鐵騎的製式兵器本是火器“三眼神銃”,銃柄長約四尺五寸,共有三個槍管,各長一尺五寸,槍頭突出,圍柄而排。
和女真人交戰時,以燧石擊錘點火發射,槍管可旋轉,一個槍管擊發後下一個槍管自動轉到點火位置,輪流擊出。此外無彈藥時,這件兵器也可做為馬上鈍器,使用起來便如狼牙棒一般,故而一直是女真人的噩夢。
可如今他們是喬裝入關,這火器便也沒帶在身上,即便是帶著,在這春寒料峭的雨天也發揮不出威力,反而不如尋常馬刀好用。
遼東鐵騎極善馬戰,這點細雨隻與對方一交手便已有所覺,十余名騎兵衝殺之際進退間頗顯章法。
可怎奈尋常馬刀在秋水劍面前便如紙糊一般,又加寶劍舞動之際有奇音攝人心魄,故而雙方隻方一交手,寒芒乍現間便已有兩名騎兵被劃破咽喉,墜馬而亡。
“轟隆~”
黑夜中,伴著一聲悶雷乍響,原本蒙蒙雨勢淅淅瀝瀝間開始一點點瓢潑起來。
武當山下的官道上,馬蹄聲、雷雨聲在一道道銀芒中此起彼伏的響起,當中偶爾還伴著幾名騎士的墜馬慘叫聲......
“籲~”
稍頃,只見一名鐵騎打馬回轉,趕至為首那虯髯騎士身旁,又看了眼與細雨廝殺在一處的七八名兄弟,緊跟著沉聲說道:“大哥,咱們已經折了四五名弟兄了。此女太過扎手,且又有神兵護身,僅憑我等怕是留不住她,不如先撤吧......再死下去,李帥那邊沒法交代!”
遼東鐵騎總數不過三千,可就是這區區三千余騎,便能讓海西和建州十多萬女真人聞風喪膽。然而他們今夜在細雨手中卻一口氣折了四五人,只怕那李成梁知道此事後,非雷霆震怒不可!
為首的虯髯騎士聞言,又看了眼與細雨在雨中惡鬥的那群弟兄,沉默稍頃,隨即恨恨地罵了一句:“撤!”
“殺了我遼東鐵騎的人,早晚有一天,老子要這賤人拿命來償!”
言罷,自向著尤在場中惡鬥的七八騎打了個響哨,隨即率先縱馬北去,消失在雨夜當中。余下之人見此,亦不再與細雨糾纏,相互掩護下一騎騎往北而去......
“遼東李氏!”,細雨沒有策馬去追,只是冷著臉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知道,自家的小公子一直欲和李如松和解,可有了今夜之事,只怕往後雙方卻是要不死不休了......
想及此處,細雨不敢再做耽擱,歸劍入鞘,提韁縱馬疾往蔴城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官道北側的山林內,卻見早有一名白衣男子靜靜負手立於樹梢之上,任大雨瓢潑,竟也絲毫不能沾濕其身。
“長老說秋水劍在我閉關參道時被錦衣衛中的人強取而去,那麽此女又是何人?觀其武道意境,竟已能與秋水劍劍意渾然一體......”
說到此處,又微頓了片刻,隨即哂然笑道:“呵呵,秋水遇明主,卻總好過落於鷹犬之手。也罷,這柄秋水劍,便贈予她了。”
言罷,白衣身影遁入夜色,動靜之間有如那天外飛仙,道不盡的絕世風雅。
原來此人正是秋水劍原主葉秋水,是武當山自開派祖師張三豐之後,百年來道法武功第一人。
這葉秋水本於十年前便已棄劍不用,之後五年遊覽天下名川,又五年閉關參悟道法玄機,直至昨日方才出關。
出關之後,
聽自家長老說秋水劍被錦衣衛中人強奪了過去,一時心中惋惜寶器染汙泥,便打算下山進京去要回寶劍,卻未想這剛一下山,便在山腳下的官道上見到了這一場惡鬥。 而這葉秋水與細雨之間,因秋水劍生緣,緣分陰錯陽差下,他日卻自有一段造化弄人,此處暫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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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細雨自出了武當山境內後,一路策馬疾奔,在路約有三五日,便進了蔴城縣境,回到了劉府老宅。
傾雲院正房正堂,琴棋書畫四個丫頭已被支走,堂間隻余細雨細細向劉承祐做著稟報。
只聽其說道:“煙雨樓的勢力,在沒遇上尚武閣之前分布極廣,東至琉球島、西至朶甘、南至安南、北至九邊重鎮,下至縣府,上至內廷尚衣監,幾乎每處都有煙雨樓的交情、生意和耳目在。”
“而自從交惡李如松門下的尚武閣後,其江北之地的勢力便已大多失去,唯獨應天府金陵城中的總舵因大隱於市,一時未被尚武閣的人查到,方得已保存了下來。”
劉承祐聽罷,微微頷首:“這個邵方,不愧是能在張居正手中假死脫身之人。”
“幾十年間竟被其經營起了如此龐大的一家江湖勢力,有些地域便連東廠和錦衣衛的探子也未曾分布。”
“有了煙雨樓,哪怕將來有一天父親他真的被人給踢出了朝局,屆時我也不至於成為聾子、瞎子……看來此前和邵方的交易,卻當真是賺了。”
“煙雨樓的麻煩也不少!”, 此時,只聽細雨潑來冷水:“我回湖廣之時,途遇尚武閣的人劫殺,而劫我之人,正是李氏的遼東鐵騎。”
“細雨也知小公子的意願,可刀劍無眼,此番動手之時,我已殺了他們五個人。”
劉承祐聞言微微皺眉,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歎聲道:“遼東鐵騎總數不過三千,各個都被李家父子視若珍寶。如今你卻殺了他們五人.......看來往後我劉家與李家之間,卻注定會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言罷,略顯煩躁的擺了擺手,道:“尚武閣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且問你,你在金陵城中可有去尋那徐渭?”
細雨點了點頭,徑直回道:“找了,可以確定,徐渭並不在應天府境內。”
“那就是在遼東了......”,劉承祐苦笑道:“如此一來,可就麻煩了啊!”
因尚武閣的打壓,煙雨樓在遼東早已沒了人手。如此,劉承祐想要在遼東境內尋到徐渭,說不得就隻得請他父親出手,調動錦衣衛的探子去找了。
而如此一來,很多事情便不能再瞞著劉守有,當中便包括煙雨樓的來歷,以及和遼東李氏的衝突,還有找徐渭的目的等等......
只見劉承祐思忖半晌後,不再猶豫,徑直進了書房寫下一封家書,緊跟著找來葉鷹,命其持鎖河口劉氏的名帖去官驛,私調八百裡快騎將家書送往京城左都督府。
至於細雨,在傾雲院歇息了一日後,便又被劉承祐打發回了應天府金陵城去,主持煙雨樓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