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
封弋行雲流水般移身過去,抱起聞人今歌,將她輕放到白光虎背上。
白光虎很有默契的欣然領命。
它不僅相信封弋能應付眼前危機,而且配合動作也是天衣無縫。
它馱著聞人今歌騰空而起,飛離竹排,閃電般投往蘭草渡口,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砰!”
江水破面,浪花飛濺。
就在白光虎飛躍蘭草渡口的同一時間,江水裡竄出四名黑衣刺客。
他們身法靈動詭異,手持寒光長劍,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化作驚濤駭浪般的劍影,大江傾瀉地向封弋狠狠撲刺過來,無不帶著凌厲決殺的意味。
在他們所得的消息裡,眼前這位灰發少年只是一個初登大元位的飛針修士,卻讓教內十二門徒之首的鬼醫铩羽而歸,可見他絕不簡單。
只要是他表現的才能越是讓人欣賞,今日裡就越是必須在這裡死去。
風起,浪湧。
劍氣凌厲強橫,呼嘯破空,極其簡單地布織一張劍網。
封弋感應到四方以風雷之勢湧過來的殺手實力,知道他們全是小面位的修行強者。
迎面,刺耳。
殺氣盛,劍光寒。
封弋神色不變,眼內寒意瞬間結凝。
他臨危不懼地挺直腰背,俊偉的容顏靜若止水,像早已預知了有這種結果,冷靜得像個無風無浪的深潭。
三尺、二尺、一尺……
霎時,四把劍已迫在眉睫。
封弋嘴角溢出一絲不屑輕笑,身周霍然狂風刮起。
白發輕揚,衣袂翼飛,威勢竟一點都不遜於四名刺客,宛若自信能無敵於天下,渾身充滿了不可一世的氣概。
顯異能,行奇事。
封弋環目掃射前方、左右三名刺客,右手並指探出,在空中縱橫比劃。
一個爻符,頓生無形光線。
下一瞬間,無數光線匯集成三縷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實質性綠芒,像三根鐵鏈般的細絲青藤伸展向半空。
蒼勁有力,吐霞噴瑞,遙控緊鎖著三柄長劍。
長劍突然停滯不動。
懸在空中如凝固一般,根本無法前行半寸!
這不是魔法,卻比魔法更神奇。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對不會相信這是出自一個才開始修煉不到兩月的修行者之手。
幾乎就在這三名刺客詫異的同時,封弋身後左手五指伸開,微變指式,結成爻符。
在他天竅之內,不知何時煉就了一枚狀若綠葉的神奇靈印。
靈印如杏核大小,上尖下圓,晶瑩透明,泛著清新柔和、靈動自然的綠意瑞澤,像是大地之手將它神奇地植入在天竅之內。
在感知到那個爻符之後,靈印立時發出一股強大的無形指令,隨風而生,隨意而去。
器世之間,草木有靈。
倏地,一片劍蘭綠葉橫空出世,形如小劍,薄如蟬翼,快如閃電,向身後旋轉而去。
軌跡靈動有若幽魂,根本無法捕捉。
“嗤!”
劍蘭綠葉貼著身後那名刺客的劍鋒閃電般上遁。
瞬間,擦過了他的下頜,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痕,漸而擴展,頓時鮮血飛溢,彌散空中。
最恨別人背後偷襲!
劍落,身傾。
失敗的刺殺,生命的代價。
那名措手不及被殺的刺客怒目圓睜地盯著封弋的背影,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因為直到死亡那一刻,他仍未看到刺殺對象封弋的真正面容,對方僅僅只是給他一個看似虛弱的背影。
這個人真的很強。
甚至比想像中還要強很多。
入江,浪起。
遺憾的死亡,無息的埋葬。
另三名刺客見到同伴被殺,眼內幾乎同時閃過驚駭之色。
他們早就擬定了針對封弋飛針之術的應對劍勢,卻萬萬想不到弱不禁風的封弋居然真的是一位識念很強大的爻符念師。
他能操控草木之靈。
他似乎懂得“弱葉之媒”神術。
單論現在的念力戰鬥值來看,他似乎有著中面位的修為。
他是超人嗎?
他的是上天的寵兒嗎?
以爻符溝通草木靈覺,化無形為有形,借力打力,隔空擊殺,這種極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在很短的時間內連接上演,讓現場刺客心神搖蕩,無法自安。
危險與威脅仍在加劇。
已然被青藤困住的三名刺客,天竅仿若又被封弋隔空植入富有生命力的草本種子。
根系恐怖地在他們全身的輪脈裡生長、擴張,導致全身瞬間麻痹,就像忽然迷失在時間和空間的迷宮裡,失去置身位置與環境的真實關系感。
天地間只剩下把他們完全籠罩的恐怖氣勁。
三名刺客同時心叫厲害。
他們沒有想到封弋的“弱葉之媒”詭異霸奇若此。
身體已被形如青藤的某種奇異符力控制住,身不由已地懸掛在虛空,不僅上下不能移動,而且令自己錯覺叢生。
封弋一對眼睛明亮起來,眼裡寒意更盛。
草木的靈覺之力瞬間變得更強,緊緊裹著空天中想要左突右奔的三把長劍。
三名刺客也連忙同時催加真元。
手中長劍強烈地反抗著,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嗡鳴利嘯之聲,逐漸愈發厲害,嗡鳴陣陣。
然而他們始終無法掙脫。
封弋眼裡精光爍閃,草木的靈覺之力陡然更加強大,先是如涓涓細流,隨後就變得滔滔長河。
三名刺客手中長劍漸漸絞上了一層薄綠,越來越厚,越來越緊。
“叮”的一聲,長劍終被草木的靈覺之力絞碎,仿佛葉片一樣散落江上。
三人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慘劇發生,卻無法做出任何舉動阻止對方。
危險遠遠不止於此。
青藤般的靈覺之力絞碎他們手中長劍只是一個開始。
三人全身已開始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搖晃起來。
劇震之下,體內氣血翻騰,並且漸漸開始出現頭暈目眩、胸悶氣短的怪異症狀,轉而臉色蒼白、心悸不安,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吃力。
識念與心輪幾乎被封弋植入體內的草本種子瘋狂侵佔。
他們下一刻就會成為植物人。
生死存亡之際,三人還是作了最後一番垂死掙扎。
霍地,他們齊聲叱喝,眼裡燃起血色怒火,破釜沉舟地摧動著體內最後殘留的全部真元氣勁,化身為劍。
劍意興起,三點成一線,在虛空中滿腔憤恨地射向封弋。
劍意無痕,強橫又霸道,絕對不容小覷。
封弋倒退三步,嘴唇抿成一線,雙眼射出銳利神光。
倏地,他仰天厲嘯一聲,施盡渾身解數去應付三名小面位強者有如長河激瀑的聯手攻勢,這種神態形成一股使人難以抵擋的風采魅力。
寒風呼呼,江水滔滔。
對方那三道聯合劍意生時牛氣衝天,但來到封弋眼前一寸將要絕殺時,卻為時已晚。
在這一刹那間,三名刺客的心神已被他們體內草本種子的靈覺之力完全封印。
沒有了心神,也就沒有了劍意。
強大的無形劍意憑空消散。
勝負立判。
來去一場空,悲切莫名!
三人眼見功敗垂成,頓時心如死灰。
更絕望的是,他們已然無法呼吸。
“嗡!”的一聲後,三人眼前一黑,七竅流血,神馳意散,失去了任何知覺。
——死寂!
然後——
對於死人來說,是沒有然後的。
“啪!”的一聲,三名黑衣刺客同時墜落。
江水瞬間被染紅。
浪花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