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再數一遍。”中村不知何時來到了宋小勝身前,指著地上的墨竹道。
傑夫臉色變了變。
中村可不是剛來的宋小勝,他下面有一個專門砍竹的小組,上面也認識不少人,他衝中村低聲道,“這是老大交代的事情,不要壞了規矩。”
中村搖了搖頭,“你應該再數一遍,也許數錯了。”
不知何時,砍竹小組的人站在了中村的身後。
宋小勝一上午的表現贏得了他們的尊重,而且中村已經表態了,這就是獲得一個順水人情的機會。
見到抱團的砍竹小組,傑夫黑臉更黑了。
“傑夫,沒你事了。”戴夫-鄧肯不知道何時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幫人。
一個小弟三言兩語告知了他情況,戴夫看著那一摞墨竹,心中驚異,他在飼養區幹了快二十年了,多少人從這裡來了又走,能在第一日砍下45根墨竹的還是第一次。
他迅速厘清了目前的形勢,讓步是絕不可能,他在飼養區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威望上。
戴夫走到宋小勝身前,身高比宋小勝高一頭的他,俯視著宋小勝,“任何地方都有規矩,在這裡就要守我的規矩!我不管你他麽的是誰,沒有任何人能夠違抗我!Boy!!”
宋小勝笑了笑,經歷過兩次生死絕爭,又初悟不動如山嶽奧義的他,完全能俯視戴夫-鄧肯。
一個快五十,原力稀疏恐怕沒到二級,血肉松弛、心神疲弱,硬仗的只有在飼養區的一點小權勢,他可以一笑而過,減少是非。
但托尼的事情給了他一個教訓。
不爭某種意義上會被認為軟弱,而且這一次不只是為了自己,還有和他站在一塊的專砍隊,“戴夫,也許傑夫不會數數呢?”
“你這是在玩火。”戴夫冷哼一聲,眼神變得凶厲。
這一招他百試百靈,他殺過人見過血,越是受過好教養的人,在他怒視下越早承受不住。
近距離受刺激,見到戴夫那張油膩的臉要湊過來,宋小勝雞皮疙瘩起來了。
莫名的焦躁感出現,一股殺意從心底湧現,那是操縱人生死的凶悍。
原力噴湧,似火山要爆發,卻轉瞬間不動如山嶽奧義傾軋下來,化為平靜。
刹那間的暴怒失控,卻讓一絲劍氣從指尖激射而出。
宋小勝反應過來大驚,手指一彈,將銳利劍氣打散在空中,化作清風吹散了戴夫的頭髮。
但剩余劍氣依然削去了他額角邊的一縷發絲。
戴夫隻覺得一股窒息感傳來,腳步不由後退。
等他回過神來,一絲絲頭髮從他額頭飄落,汗水隨之滴下。
這一刻,無論是在宋小勝身前,還是身後的人,都感覺到一閃即逝的殺意。
無形的殺意似乎在一刹那有了形體。
那感覺如同滾燙的岩漿,凶橫暴虐,卻又在轉眼間化為萬年不動的寒冰,冷血冰寒。
宋小勝漸漸穩定了心神,似乎冰場事件的余波影響並未過去,他不想耽誤時間,“再數一遍。”
戴夫硬著頭皮,“35根。”他要貪去10根,這一次並非為財,而是為了今後在飼養區橫行的臉面。
“記住,下次不要再刺激我,死了就真死了。”宋小勝抹平心緒,卻不想再同他浪費時間,拿走自己的工作證,淡淡的對戴夫道,
“我,你惹不起。”
說完,他不等對方反應,邁步向休息區走去。
一路無聲,似乎都陷入了失語。
傑夫和戴夫回到房間。
傑夫顫聲道,“哥,怎麽辦?”
“蠢貨,我差一點就被你害死了!”戴夫摸了摸後背,像是水洗過一樣,“竟然是劍氣,如果不被他打散,我就死了。”
傑夫六神無主,完全沒了之前的得意與囂張,“咱們怎麽辦,如果他報復我們,誰能對付的了他?”
啪!
戴夫一巴掌扇在傑夫臉上,“你說,你眼瞎麽,他砍了怎麽多根墨竹,是好惹的麽?”
“哥,不是你說的要讓他知道什麽是規矩?”
啪!
戴夫又一巴掌扇過去,“我讓你吃屎你就去吃屎,你吃屎去吧你!”
戴夫看著自己的蠢弟弟,一時之間氣的說不出話,他選擇性遺忘了整件事因他而起,“我會找肖玉,他如果還想我壓著肖鳳翔,這件事就必須由他解決。”
王明和中村也走到了一塊。
王明心有余悸,“那股殺氣你感覺到了麽,當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他,是見過血的。”中村凝重道,“走,我們去查一查這個小子是什麽背景,絕對是一個怪物。”
王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對於任何能輕易奪取自己的生命的人,都要含有敬畏。
宋小勝回到房間,直接去了鐵王座之上。
等到情緒徹底冷靜下來,他才輕松的吐出一口氣。
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那一瞬間他真的有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
如果劍氣最後他收不住,真的在眾人面前飛出,戴夫一定會死,但他的結果也不會好。
“這就是血脈病麽,莫名的煩躁,你以為他消失了,卻不想他只是潛藏在你心中,只需要一個引導,就會做出自己平時不敢想象的事情。”
“我剛剛初悟不動如山嶽奧義就有些自得了,現在來看這個世界的水太深了,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淹死。”
宋小勝轉而又想到戴夫,如今殺意消散,徹底冷靜,他反而看開了,“這件事之後,只要他腦子正常就不會再來和我講什麽新人規矩。
而且不過是一個老賴而已,只要他不再惹我,這件事就此過去,不必多生枝節。”
宋小勝從鐵王座出來,又去了食堂打飯。
短短十來分鍾,小道消息已經在飼養區傳遍了,說什麽的都有,把宋小勝傳的神乎其神。
排隊中被謙讓一路前插,很順利的打完飯,還多給了一杓肉。
“他們是怕你了。”
宋小勝正低頭吃飯,肖鳳翔端著自己的盤子坐在他對面,突兀開口道。
宋小勝抬頭看是他,皺了皺眉頭。
他很少說因為一個人性格某方面的缺點就討厭一個人,但肖鳳翔是一個意外。
這個長得白白淨淨,甚至有些斯文的青年,給宋小勝的第一感覺就是蔫壞,抱有特殊目的接近他,想要挑事。
宋小勝開門見山道,“你不是說等我受不了,我們才有聊下去的基礎麽,怎麽現在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