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隕感覺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在體內遊走,這種將痛苦舒緩的感覺,十分舒坦,讓人飄飄欲仙。
“你的傷勢其實真的不重。”柳不枉說道,“雖然看起來很猙獰、恐怖,但大多是些皮肉傷,骨頭的傷勢也不算糟糕。”
周鳳隕聽了這話,忍不住握了握拳頭,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也太欠打了吧!
他繃緊了一下手臂上,還有大腿上的肌肉,結果又是一番痛不欲生的刺激感覺。
不過他還是很清楚,柳不枉說的都是真話。
這個眼前面色俊朗、古銅色皮膚的男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者,而且還是一個神秘古怪的家夥。
在周鳳隕還很小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已經來到周家,那個時候周鳳隕的父親還不是江水城水利司的官員,而柳不枉就已經是周家的門客了。
當時跟著柳不枉來的,還有一個西南疆域內的女子,那個時候柳夢蕊還沒有出生呢。
也因為他的到來,周鳳隕在五歲的時候,便正式向他學習武道。
不過奇怪的一點是,盡管已經教了周鳳隕整整十一年了,兩者的關系依然不是師徒,而是主仆。
周鳳隕一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一邊想著自己傷勢的療效,終於他有些憋不住了。
“柳叔……”
“嗯,怎麽了?”
“我,我大概還要多少天才能好?”周鳳隕鄭重其事地說道,他像關禁閉一樣在這車裡呆了十天,心智都感覺快瘋掉了。
心裡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了。
“不要著急。”柳不枉一邊給他上藥,一邊慢悠悠地說道,“想要完全康復,這個得要十幾天的功夫。不過想要下地走動的話,依你目前的體質……”
“我覺得再過兩三天就足夠了。”
這時,周鳳隕看著柳不枉手上素白的瓶子發愣。
這是一款很昂貴的靈藥,應該得花很多靈石才可以買到。
至於具體的價格,既然柳不枉沒有說,他也就不想過問了。
“那我就還得半死不活地躺上三兩天嘍。”周鳳隕用很平淡的口吻說道。只不過,這平淡無奇的話語中,還蘊含著他內心深處滔天般的怨氣。
“這樣吧!”
“你定時定量喝上一小口靈藥液,這樣身子骨恢復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仿佛是看到了這位公子哥內心的不忿,柳不枉不假思索地掏出另外一個大一點的瓷瓶,也是素白色的。
“有規定時間喝嗎?”
“比方說是飯前,還是飯後?”
“可以多喝一些嗎?”
周鳳隕瞪大了雙眼,目光炯炯有神地說道,一掃之前的頹廢。
“這個倒是沒有規定具體什麽時間喝,因為這種靈液人體可以完全吸收。”柳不枉搖著頭說道,“不過你定時喝也行,一天時間裡均勻地喝上三四口,一次一小口。”
“你要是一次喝太多的話,我怕到時候你的身體會有些飽漲,可能就會想著去宣泄。”
說完這話,柳不枉頗有深意地望著他。
“嗯,我知道了。”周鳳隕點了點頭回道,然後抿了抿嘴。
他也就沒再多想了,畢竟他現在年齡才十六歲,歲數還小。
“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啊。”柳不枉抬起頭來說道。
“你先去叫依兒回來,向她那裡拿兩張符。”
“然後你拿去給兩位姑娘,就是王府,還有唐府的兩個小丫頭,
我答應要送她們一人一張隔音符。”周鳳隕用雙肘將自己撐坐起來。 “我當時說的是那符是在你身上的,千萬別說漏嘴了。”
“好的。”
話音剛落,柳不枉就馬上抽身離去。
他在飛馳向前的馬匹旁跳躍著,速度極快,隱約間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陳依依很快就趕了回來,她剛才正坐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上發呆。
“小公子”陳依依輕輕地喚了一聲,然後她想了想說道:“你現在好一點沒?”
“呵~”周鳳隕伸出滿是血痂的手臂,摸了摸陳依依光滑細膩的額頭。
周鳳隕之前的手臂還很僵硬,手一拉起來時,關節處還會震痛,不過現在已經可以運轉自如了。
一想到這兒,周鳳隕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看到周鳳隕真正的笑意後,陳依依頓時也變得開心起來。
周鳳隕有兩個貼身侍女,現在呆在府邸的那個叫楊才人,比周鳳隕大了四歲。
平時乾活什麽的,楊才人更能乾一點,為人處世、打理事物什麽的都很好。
不過,周鳳隕更喜歡眼前這位。
不僅是因為陳依依是自己親手從大街上撿回來的,而且周鳳隕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陳依依更有靈性一點,也更貼合自己心意一點。
陳依依很自覺地上前去,用白嫩嫩的柔夷給周鳳隕穿上衣物。
陳依依身上並沒有塗抹任何胭脂水粉,不過她的皮膚卻出奇的光彩照人、吹彈可破,嘴唇鮮紅如血,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周鳳隕隨手撩過她脖頸旁些許的碎發,觸感一如既往的好。
不過周鳳隕心裡想的並不是男女之間的情愛,在他的心裡,這個女仆就像自己的親妹妹般,讓人難以心生邪念。
周鳳隕開始了日常的反思、反省,這是他經常要做的功課。
他修煉武道已經有十一年了。
這十一年來,可謂是吃盡數不清的苦頭,不過同樣的,他也贏得了名聲遠揚。
在江水城,他是名動全城的天之驕子,能與他媲美、相提並論的同齡人,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不過,上天贈送的每一件禮物,都已經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這十一年來,少年郎每天都是清晨聞雞起舞,夜裡挑燈讀書。
經過這麽長久的堅持,周鳳隕也就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
晚上的飯菜,周鳳隕吃得格外香甜。
他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十分的饑渴,肉體在呼喚食物來補充能量。
這些飯菜都是就地取材,帶有較大的腥氣、土氣。
不過周鳳隕還是吃撐了肚皮,沒什麽別的原因,因為饑餓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調味劑。
不管剛開始的時候,大家覺得多麽討厭、惡心,多麽覺得難以接受這種味道。
但為了果腹,還是得捏著鼻子,強忍著一口一口吃掉。
不過到了現在,這個隊伍裡的人都已經完全接受了。接受這種野外艱苦的生活,接受那些難以下咽的食物。
這些少爺、小姐們的嬌嫩脾性,都得到了較為完好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