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加入神淵天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三天,其中聖凡天最為不解,他們能夠想到一萬個楚凡為他們征戰的理由,但卻想不出一個他替神淵天賣命的原因。
他們也暗中找人詢問過楚凡,但楚凡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說自己不會干涉他們聖凡天的區域,只會幫助神淵天擋下鴻蒙天,聖凡天等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有了楚凡的加入,神淵天與鴻蒙天的戰局逐漸朝著神淵天一側偏移,雖說鴻蒙天中有道源後期強者,能夠在楚凡手中不敗取得優勢,但卻奈何不了楚凡。
神淵天雖說沒有道源後期,但道源強者乃是三天最多,之前沒有楚凡的加入,他們必須分出數人抵禦鴻蒙天道源後期,現在有了楚凡,這些人便能夠空出手支援其他戰局,所以神淵天才會取得優勢。
而在之後的爭奪中,局勢還在不斷的朝著神淵天傾斜,由於時間的流逝,楚凡的境界還在不斷上升,幾個月後,他的境界就已經達到了悟道後期大圓滿。
這時繼續動用玄天聖訣第九重的楚凡,已經不弱與鴻蒙天的道源後期,甚至還有著一些小小的壓製出現,在這種情況下,神淵天趁機佔領了鴻蒙天數個區域,鴻蒙天倒是有些堅持不住了。
楚凡加入神淵一年之後,神淵天第九域谷月殿中。
大殿之上,楚凡正在閉目入定,調整自己的氣息,而不久之後,大殿之後一處虛空被打開,兩道身影走了出來。
“楚凡域將,前線戰事緊急,希望你幫助我們攻城。”來人慢慢抱拳開口。
楚凡慢慢呼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目,而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有些黯淡無光。
這一年中,他為神淵天征戰各處,取得了無數的功績,而在這無盡的殺戮中,楚凡心中的熱血早已衰退,加上雪夢在一年前死去,穆靈沒有消息,在神淵天中,楚凡甚至找不到一個能夠交流的人,沒有任何朋友。
現在的他,就和當初的百皇一樣,呆在自己的大殿之中,當有人開辟空間通道求援時,他便直接經過通道援助戰場,當擊敗對手後,他便再次回到這裡,等著下一次的安排。
在這其中,他甚至不會和任何人交流,所以楚凡才會在短短一年的時間中,變化如此之大,失去了許多的情感。
道源境以下的人,進入大殿中,都會被冰冷刺骨的寒意包圍,靈氣都無法動用,這是楚凡下意識散發出的寒意,一般人都很難擋住。
“走吧。”楚凡只是慢慢開口,隨後一腳踏入了虛空通道之中,甚至沒有詢問他要去的地方,而另外兩名域將,也在楚凡身後進入了通道。
通道的另一頭,是一座幾乎要被黃沙掩埋的城市,通過周圍的斷壁殘垣可以看出,在不久前這座城池還十分的完好,但在不久前卻因為戰爭損壞。
守城之人只是三名道源中期,對於現在的楚凡來說,擊敗他們都不需要廢多大的手腳,幾百回合之後,三人都被直接擊退,失去了戰鬥力。
只是楚凡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這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滿了無比的怨恨,仿佛自己是他們最仇恨的人一樣,如果在以前,楚凡定會找他們問出緣由,但現在,一切已經無所謂了。
就在楚凡準備和之前一樣,轉身進入通道時,一個老人卻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腳,不讓他走動。
老人面容上的皺紋,已經布滿了他身軀的每一處皮膚,而他散發的氣息也十分的微弱,楚凡甚至不用刻意的去感受,就能夠知道這老人已經活不過一個月。
“為什麽,為什麽,楚將軍,當初你可是站在我們聖凡天的,可為什麽現在,你卻要幫助神淵天,這裡,可是你曾經打回的天下啊!”
老人老淚縱橫,抱著楚凡的腿大喊道,死死的不願意放手,在聽見老人的話語後,楚凡仿佛被點醒了什麽,他望向周圍這城市的廢墟,一道道熟悉的輪廓在他腦海中逐漸勾勒。
而眼前老人的相貌,也與他記憶中的一人慢慢吻合,甚至在他來前已經將地面鋪滿的屍體,也仿佛再次站了起來,組成了一隻無敵的大軍。
當年自己從神淵天手中將其奪回,可沒有想到,現在自己卻為了神淵天再次攻下了這裡。
“老爺子,你不用和這個混蛋說些什麽,現在他已經站在了神淵天,和我們聖凡天做對,虧殿主派我們守下他的六十六域,可結果,他卻要幫神淵天將六十六域打下,呸!”
遠處,剛剛被楚凡擊敗的一名域將怒道,當初楚凡加入神淵天后,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叛徒,只有殿主相信他說的話,覺得他定不會對聖凡天動手,可現在,他卻還是這麽做了。
看著周圍早已被毀壞的城池,楚凡沒有說話,慢慢扶起老人,看了看遠處的三位聖凡天域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他舉起赤影槍,直指來時的空間通道,看著已經攻佔了城池的神淵天域將和大軍,慢慢開口。
“滾回神淵天,十息之內,還留在六十六域的人,無論域將域首,格殺勿論。”
一股殺氣自楚凡體內湧出,其他神淵天域將甚至問都不敢問,直接逃入了通道之中,幾息後,城中已經沒有了神淵天之人。
“老人家,距離我加入神淵天,已經過去多久了。”
“聽說你好像是在一年前加入神源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年了。”
“一年了嗎。”楚凡喃喃道,隨手身形瞬間升空,進入了虛空通道之中,而通道也在頃刻間關閉,最後一道聲音,也從虛空中傳來。
“從今日開始,便沒有神淵天楚凡,六十六域永遠屬於聖凡天!”
神淵天一域,神淵殿中,剛才來到這裡的幾名域將正在報告楚凡驅趕他們的事情,而神堯只是聽著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而不久後,一柄長槍劃破虛空直接戳在神堯座椅一旁。
“讓我乾預聖凡天戰局的事情,我不和你計較,但現在,一年時間已到,給我開辟通道!”
楚凡的身形慢慢出現在大殿中,而後手一揮,赤影槍回到手中,而他的身影也在瞬間衝到了神堯的面前,赤影槍槍尖抵住神堯額頭,怒道。
“楚凡,你別忘了,如果我一死,你無論無何也進入不了通凡界,答應你的事情我當然可以做到,明日我就可以開啟通道,但你還必須有最後一件事要給我完成。”
“什麽事?”
“我要你給我殺個人,只要殺了他,我以神淵天殿主之名起誓,為你開辟通道,送你進入通凡界,如果你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就將等上近四十年!”
神淵天一域赤皇沙漠上空,一道身影正在飛速前進,無數血紅色的沙漠被他甩在身後。
而此人,正是自神淵殿中離開的楚凡,他的腦海中,還在回響著剛才神堯所說的話。
“一年前我的重傷,便是在與他拚殺中形成,不知為何,他一定要殺了我,一年前他境界是悟道大圓滿,而他的真正實力,卻是道源後期,神淵天中無人可以對付他,每當我想要聚集道源域將偷襲他時,他都能夠輕易逃跑,但因為我躲在神淵殿中,他也無法強行闖入對付我,所以最近他開始對神淵天域將出手,已經有不少人栽在了他手中,所以在你前往通凡界前,你必須幫我解決了這個大隱患,他不死,你就別想進入通凡界。”
楚凡的速度還在不斷的加速,已經快要到這赤皇沙漠的邊緣,而那人給神堯所說的地點,便是在這裡。
這地方有著許多虛空裂縫,即便神堯聚集數名域將他也能輕易逃走,就算刻下七品靈印陣,他也有辦法逃離,所以這便是這人將地點定在這裡的原因。
血色沙漠的邊緣緩緩出現在楚凡的面前,而在地面之上,一襲青衣正背對著楚凡,看著遠遠升起的朝陽,而在他身旁,一柄長劍穩穩的插在地面。
感受著背後落地的氣息,這人笑了幾聲,但卻還是沒有回頭,道。
“當時傳出你加入神淵天的消息後,我就猜測神堯會派出你來對付我,讓你幫他抵禦鴻蒙天只是神堯的另一個條件而已,借助你的手殺了我這個隱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此人慢慢回頭,看著楚凡笑了笑,繼續道:“你為他拚命,應該和你想要進入通凡界有關吧,之前你在聖凡天時,我便聽聞了你想要尋找進入通凡界的辦法,可我卻無能為力。”
“穆靈被人抓去了通凡界,神堯有辦法讓我進入通凡界,如果錯過,我便還要繼續等上近四十年,可我等不了那麽久,我少進入通凡界一天,穆靈就多一分危險,只是我不知道,最後會是你,柳墨。”
“二十多年前,神堯與代逍為了尋找消失的第三道天外流光,進入了九洪荒之中,兩人在五獸洪荒相遇,並且大戰了一番,神堯戰敗受傷,怒火無處宣泄,隨手一揮一座小鎮在他手下瞬間毀滅,當時我並不在城中,回來時,只看見他離開的背影,和布滿了大地的廢墟,在其中,我甚至找不到我父母完整的身軀。”
柳墨頓了頓,又繼續道:“所以往後二十多年中,我一邊瘋狂修煉,一邊尋找著他的蹤跡,終於在三天中找到了他,我也沒有想到,他居然就算神淵天殿主,神堯。”
聽柳墨說完後,楚凡緊緊皺眉,許久才開口,道。
“難不成你就一定要殺了神堯嗎,仇恨或許並不重要,我也放下過仇恨,讓一個殺了雪夢的人活了下來,我們沒有必要非得打個你死我活,你可以假裝失敗,或者假裝被我殺了。”
柳墨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道。
“你我相識這麽久,你也知道,我的道就是復仇,這股執念支撐我到了現在,我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如果不殺了他,我此生都無法突破至道源,如果放棄仇恨,我一生的修為都會散去,我必須殺了他,無論誰擋在我的面前。”
“可是。”楚凡還想繼續努力。
“沒什麽可是。”柳墨搖了搖頭,道:“難不成你願意放棄進入通凡界的機會,等上四十年?”
楚凡沒有說話,陷入了沉默,現在他唯一的親人便是穆靈,和柳墨一樣,無論是誰擋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會放過。
“我為了我自己的道,為了復仇,我必須殺了神堯,而你為了你妹妹,你必須進入通凡界,但這兩件事,看樣子只有一件能夠做到,無論是什麽,我們就只有一個選擇,不是嗎?”
望著不遠處已經緩緩拔起長劍的柳墨,楚凡身形動了動,手中,一柄長槍也逐漸浮現。
楚凡望向柳墨,神情不在猶豫,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他笑了起來,仿佛這一場對決,和之前他們比試過的數次一樣,只是一次切磋。
看著柳墨,楚凡逐漸抬起赤影槍,一股狂暴的戰意自兩人身上浮現,直衝雲霄,驅散萬裡烏雲。
“這一次,我們要拚勁全力了!這或許,就是我們的宿命。”
兩人站在升起的朝陽兩旁,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在逍遙城外,兩人初見時,兩名翩翩少年,一人手持青劍,一人手拿長槍,在朝陽下他們看著對方,體內湧出從未有過的戰意。
“在下楚凡。”
“在下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