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在你宗門裡都學了什麽?連錢也不會用嗎?”
走在二王鎮的路上,齊雲缺失的常識再一次刷新了祝銀鈴的認知。齊雲無辜的眼神也讓祝銀鈴像教小孩子認字一樣,把跟金錢相關的知識告訴了他。
“錢,就是這個,看。”
祝銀鈴從包裹中掏出一個皮質口袋,又從裡面摸出了幾枚分量不同的圓形錢幣。
“這是銅錢,這是銀錢,可以和別人交換東西,比如吃的穿的用的,都可以!只要錢夠多,還能換修煉資源!”
“那麽這些貨幣是誰發行的呢?萬一被仿造了怎麽辦?誰又為它的價值作保障呢?不同地區之間,貨幣如何同行呢?不同的貨幣按何種價值兌換呢?”
齊雲反問回來的幾個問題,給祝銀鈴一下子整蒙了。
“你這不是很明白嘛?還問我!”
說是這樣說,但祝銀鈴還是用自己有限的知識,給齊雲解答了這些問題。
金屬貨幣的價值十分穩定,畢竟大部分的生產活動甚至是在修士的修煉之中,都會用到金屬。
一些有能力開采金屬的勢力,在把金屬開采出來之後,就會拿來跟其他勢力交換物資,時間久了,便完成了從“以物換物”到“市場經濟”的轉變。
不同的地區流通著不同的貨幣,距離不是太遠的地區,大都有著成熟的貨幣兌換體系。
當然,在歷史上,像那種突然發現了礦藏又瘋狂開采,導致大量金屬流通衝擊市場的事件也時常發生。但當權者們從中吸取到了教訓與經驗之後,便也有能力對抗這種小規模的經濟波動了。
還有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在金屬貨幣之上,還有著修士們專用的高級貨幣。大致分為人造的“靈幣”和天然的“靈石”兩種。
靈幣又叫靈錢、亮錢、閃錢,是一種用特殊手法鑄造的金屬貨幣,貨幣中刻有能夠長期、大量儲存靈氣的陣法結構,修士們能夠很方便地從中取出靈氣使用。
實際上,靈幣的價值,完全是來自於其中蘊藏著的靈氣的價值。
並且,這是一種可以人工製造的靈氣補充裝置。
只要是入門的修士,就可以把自身的靈力灌注進空白的靈錢之中,當然,引導空氣中逸散的靈氣也可以,不過效率就相對要差一點。
當靈氣灌滿之後,靈幣就會發出一種特殊的光芒,以示靈氣儲存量已滿。
願意讓修為更進一步的修士,是很少會去主動製造靈幣的,因為靈力和靈氣對他們而言,都是寶貴的修行資源。
用自身的修行資源換取其他物資,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們是不會去做的。因為對他們來說,這無異於拆東牆補西牆。
而那些步入修行大門,卻無望更進一步的人,和那些志不在修煉的人,就是製造靈錢的主力軍了。
製造靈錢的速度並不隨著修為的提升而提升,或者說,提升十分有限。所以想要得到大量的靈錢,就需要大量的人口。
這,大概也是大修士們為什麽會庇護普通人的原因之一。
“你說,會不會有那種壞人,專門抓人去做這種靈錢啊?”
“很早以前有過,但不知道為什麽又沒了。”
沒了的原因,應該是因為這樣造靈錢的效率完全比不過放養式的造靈錢吧。具體一點,大概就是靈氣的濃鬱程度和工人的密度差別造成的不同效率、高壓管理需要的成本和承擔的風險、輿論的譴責等等。
齊雲相信,類似於劍王那樣的“熱心人”,應該會很樂意去搗毀這些黑心工廠,解救人民的,甚至還能順便賺一點外快。
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這個世界的當權者們應該都比齊雲清楚。
二王鎮流通的貨幣大都是廉陽城那邊的銀號發行的,靈幣的規格也跟那邊一樣。
至於靈石,則是存在於自然之中,天然的靈氣結晶體了。靈石的價值非常高,常用於高價值物品的交易,普通人很難見到。
就算偶有見到,也只是殘片或者碎塊。
一些妖物或者靈獸身上,也有結構差不多的結晶,但質量就普遍要差一點了。
總之,一番讓祝銀鈴口乾舌燥的解釋,加上齊雲自己的推演,也讓齊雲基本弄懂了這個世界的經濟運行模式。
兩人最終在一棟二層的小樓之中停了下來。
這座樓位於二王鎮平民區的一條小道之中,不是很顯眼,每層樓有四間獨立的房間,看上去,十分類似於動漫之中的廉價公寓。
“二樓最邊上的一間,租的房子,兩個銀錢一個月。”
齊雲記得,祝銀鈴說過一個銀錢大約可以換兩百個銅錢,而一個銅錢,在二王鎮能買到半張大餅。
二王鎮流通的靈幣分大靈幣和小靈幣兩種,一枚滿靈氣的小靈幣可以換10枚銀錢,也就是2000銅錢,一枚滿靈氣的大靈幣則可以換十枚小靈幣。
人境一階二階的修士們,大概一個月左右能灌注一枚滿靈氣的小靈幣。
樓梯是實木的,踩上去很穩,兩側的欄杆被人摸得油光鋥亮,包了一層漿。二樓並不是齊雲想象的木板,而是一層磚板。
上了樓梯,迎面就是一條樓道,房間在樓道的一側,另一側臨街。每一間房在樓道處除了一扇門之外,還有一扇開得稍高的窗戶,看來也是為隱私考慮過的。
祝銀鈴從包裹中取出了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房門,點亮了燈。
齊雲跟在後面,有些拘謹地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構造簡單的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個半開著櫃門的櫃子,就是齊雲眼中所見的全部了。
靠近窗戶的地方鋪著一張有著與屋子不相稱的獸皮地毯,旁邊堆著一些沒有收拾的衣物。
“進來吧。”祝銀鈴脫掉了鞋襪,扔在了門口,光腳走了進去,然後把身上的包裹往邊上一扔,直接靠牆坐在了地上。看上去,是在緩解這幾天的勞累。
齊雲也脫掉了鞋襪,走了進去,坐在了靠近門口的地上。而在這時他才發現,門口旁邊還堆著水桶掃帚和抹布之類的東西。
不敢走太近的原因是齊雲怕自己腳有味道。
“你不用拘謹呀,休息一會兒,然後咱們去澡堂洗個澡,然後吃個夜宵。”祝銀鈴招了招手,示意齊雲往屋子裡坐一坐。
齊雲這才意識到兩人都是幾天沒洗澡的人了,身上的味道,差不多是一樣的。所以他也就挪了過去,坐在了祝銀鈴的對面。
“可算是回來了啊……”
兩人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這樣默默地坐了好幾分鍾,以便讓自己的思維能得到放空。
幾分鍾之後,兩人的目光無意間對視在了一起,然後,不知道誰先開始的,兩人居然都奇怪地笑了起來。
接著,笑聲越來越大,好像是遇見了什麽滑稽的事情一樣。
兩人僅僅是對視在了一起而已。
劫後余生的慶幸?大概如此吧。
“吵死了!能不能安靜一點?”
一聲沉悶的呼喊與暴躁的砸牆聲突然響起,兩人戛然而止,然後悻悻地看著對方,看了一會兒,又差點笑起來。
幸好祝銀鈴先一步仰起頭,捂住自己眼睛,才避免了又一次的擾民。
齊雲捂著肚子,呼出一口氣。
可算是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