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義一夜未睡。
廢棄工廠倒塌的動靜,引來了二王鎮的巡衛。巡衛來了,看見這樣一片廢墟,自然是要聯系上級。層層匯報之下,二王鎮的應急管理處和建造局也都派了人來,統計損失,處理死傷,清理渣土。
王重義免不了被請去一番問詢。
同樣有此待遇的,還有劉家排行倒數第二的少爺,全名劉浪。
劉家的當家劉甲一,作為二王鎮最大的建築工程老板,在建造局中,還是說得上話的,但他也並沒有給自己這個兒子免於被問詢的特權。
劉甲一搞的是土木,總覺得命中缺水,所以給子嗣的取的名字中,都有一個“氵”。
問詢只花了兩個小時,最終事件被定性為意外解決掉了。
因為王重義和劉浪在第一時間,就和手下人統一了口徑,將元凶指向了林烈。
至於周豪,則也在第一時間,被王重義派人抓到了公寓裡藏了起來。
周豪的兩個同伴運氣不好,都喪了命,只有他活了下來。加上這一晚上的遭遇,所以心情極度沉重,精神也變得十分脆弱。
王重義和劉浪在被問詢完畢後,便回到了公寓,開始拷問起周豪來。
事實上,兩人幾乎沒花什麽力氣,周豪自己就把實情全部吐了出來,看上去老實的不能再老實。
劉浪也拖人核實了周豪的身份和交易所發生的事情,暫且相信了周豪的說辭。
周豪口中的“年輕人”為什麽會跟著他們,這是一個問題,因為周豪從主路的那家飯館開始,就開始跟蹤了。
劉浪並沒有天真地認為,那一男三女會選在跟自己一個地方吃飯,並且在吃完飯跟了自己一路,會是一個臨時起意的巧合。
然而事實上的確是臨時起意的巧合。
但那群人跟的悄無聲息,看上去好像什麽都沒做,所以劉浪也不知道齊雲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原本以為他們是幫助林烈弄塌廠房的人,但手下報告說,弄塌廠房的,是林烈那兩個同伴做的。
由於線索實在太少,所以齊雲的事情,先被放到了一邊。
然後周豪就被放了。
畢竟是二王鎮交易所的巡管,劉浪家裡跟建造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往大了說,都一樣是吃公家飯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產生矛盾。
劉浪和王重義也都不覺得,一個來歷清楚的交易所巡管,會跟自己有什麽仇什麽怨。
然後,王重義和劉浪分別帶著幾個手下,認真商討了一下。
一夜之後,也終於有了結果。
首要目標是找到林烈那幾個人,劉浪也出人出力配合王重義。王重義拿到東西,也要給劉浪一份“謝禮”。
算是達成了一個初步的合作關系吧。
次要目標,則是找到周豪說的那一男三女。這樣的配置很顯眼,如果他們還要一起行動的話,那麽要把他們找出來,就相當容易。
另外一個線索,就是那個方天化。
同為經常進山的散修,王重義也聽過前段時間震驚二王鎮的方天化。單槍匹馬扛回來一匹黑牙豺,王重義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就算帶上一群幫手,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完好無損地把黑牙豺抗回來。
所以他不想得罪方天化。
他寧願相信,方天化是路見不平一聲吼購買了齊雲賣的石頭,而不是與那個小子本就認識。這樣一來,他也沒有必要去招惹一個比他還厲害的散修。
在確認了合作之後,王重義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陪劉浪去向他的父親劉甲一說明情況。
兩人分別之後,各自去休息,約定晚飯的時候,在昨晚劉浪吃飯的那家飯館匯合。劉浪帶了他的那個高手護衛,王重義則是獨身一人。
王重義去的很早,不過劉浪的一個跟班已經在那裡預定好了位置。等到王重義去了,那個跟班便告辭離開。
跟班前腳離開,劉浪後腳就到了。
“劉少,咱們是不是再對一對細節?”
“細節我爹不會問的,到時候咱們說模糊一點就行。”劉浪時不時地喝著茶水,表情嚴肅。看得出來,對於即將面見自己父親這件事,感到有些緊張。
“行,那就按咱們說好的來吧。”
劉浪對跟著自己的這個護衛十分放心,就算護衛是他爹安排給他的,在某些事情上,劉浪也不會避諱護衛,而是當著他的面直說。
劉甲一沒什麽興趣從護衛那裡打聽自己兒子的秘密,護衛也沒傻到把自己的所見所聞統統告訴劉甲一,畢竟,護衛名義上是劉甲一派給劉浪的,但實際上,月錢也都是從劉浪那裡領的。
劉浪才是他真正的老板。
“我安排了八個人,在鎮子上打聽林烈的消息,相信很快就有結果的。”王重義將自己行動的進度告訴了劉浪,同時,也在暗示他拿出一點實際行動來。
劉浪當然也聽出了王重義的言外之意,便答道:“可以,我已經告訴我四個弟兄了,他們應該也開始找了。”
他口中的“弟兄”,就是平常跟在他身邊的跟班,比酒肉朋友的程度高,曾經還交心地談過好多次,但劉浪也知道,只要自己有一天不再是劉家的少爺,那麽這些人,便會在一段時間內疏遠自己。少的幾個月,多則幾年。
劉浪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跟這些人就是一輩子的“朋友”。
而王重義安排的八個人,則都是在平時受過王重義的關照,把王重義當做“大哥”的人, 他們跟王重義之間的聯系,更多的是靠感情來維持,而不是金錢。
王重義為人處世,的確有一定手段,否則,也不可能有這麽多人願意為他做事。
“劉少你昨晚,也是在這裡吃的飯?”
“是的,坐的對面那間。”劉浪答道,“按周豪說的,我們是從吃完飯之後,才被那個小子跟蹤的。但周豪之前跟蹤那小子的時候,發現他並沒有跟蹤我。他們跟蹤我的決定,好像是從在這裡吃完飯才開始的……”
“怕是聽到了什麽東西吧?”
“未必,這裡的隔音效果一等一的好,不可能竊聽到包廂裡說的話,而且,就算他敢竊聽,我的護衛和刀頭黑哥,也不可能不會發現的呀……”
刀頭黑哥那些人,對於跟蹤竊聽之類的十分敏感,而且劉浪的護衛,也是精於此道的好手。除非對方的實力高過他們且手法極為精巧,否則不可能瞞過去的。
“他們的動機,我仍然想不通,只有抓到林烈那小子再問了。”
“那三個人之中,林烈行蹤不定,這家夥鬼精鬼精的,處理起來很麻煩。”王重義向劉浪講著自己對林烈他們的印象,“但他的兩個同伴,機靈的那一個叫燒雞,這家夥很愛嫖,可以去妓院打聽一下,憨一點的那個叫鵪鶉,這家夥好賭。”
“回頭我就告訴我的弟兄們。”
林烈跟他兩個同伴的關系似乎非常緊密,既然林烈不好抓,那麽就要從他的同伴切入了。
抓住林烈這件事,已經成為兩人當下的一個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