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方涥說要辦的事情,自然是接收雲舟派的東部地區,帳目無需核對什麽,雲舟派用了多少水泥,大致數目方涥這邊都有數,六百萬兩銀子,被雲舟派弟子千人用百來輛馬車從水泥倉庫裡運走。
得了銀子的雲舟派,起初真的很開心,門派投資四百多萬兩,如今還賺了一半,長老會都變成了慶功宴,一些臭不要臉的大長老和副掌門紛紛往自己臉貼金,說什麽他們的貢獻有多少、他們的付出有多少雲雲。
段副掌門是他們百來個人裡,腦子最清醒的,“行了!你們都有功!今兒個都給你們記下來!除此之外,問你一個問題,新城是做買賣的,虧本買賣誰都不會做!你們虛報了這麽多銀子,人家也沒反駁什麽,照樣把銀子給了!為何?”
一句話把所有人問懵了,誰特麽知道為何?
會場安靜了一會兒,便有個頭腦發熱還沒清醒的大長老站起身,“回段副掌門,他們一定是考慮著日後還要依仗我們,所以即使知道也不敢言明!”
“正是!正是~他們的城池都在我們的保護之下,豈敢反駁我們開的價碼?”
聽著下首大長老的說詞,段副掌門捋著胡須,“你們都錯了!或許,我們這些副掌門也都錯了!”
“段副掌門此言何意?”一些人立即追問了,他們都在慶祝,為什麽段副掌門卻一臉憂愁呢?
“哈哈!我懂了!我懂了!我的猜測或許才是最靠譜的,說出來給你們聽聽也無妨!新城裡,都是勞作打工的人!他們付出勞動,得到自己應得的酬勞,是否?”段副掌門沒有一句話把事情說完整。
打工賺錢,這事大家都知道啊,下首的大長老,紛紛點頭應是。
段副掌門掃視眾人一圈,“我們在東邊,雇人修路,修繕百姓屋瓦都做的不錯,唯獨鼓勵開墾良田做的不到位,把我們所做的事情,匯合到一起!諸位,我們不也是打工嗎?”
“嘶~~”全場都是倒吸冷氣之聲。
段副掌門微眯著雙眼,過了一會兒,才大笑,“哈哈哈!如此也不錯,總歸門派沒有損失!不過!”一聲大喘氣,弄的眾人剛想附和的笑臉,僵在了那裡,“一年後或者兩年後,剛才你們這些邀功的家夥便會知道,我們門派因為你們的強烈建議而賣了東邊廣闊的地界,究竟損失了多少金銀!到那個時候,你們又當以什麽面目自居大長老之位?!”
會場安靜了,沒人敢站出來應答,過了好一會兒,段副掌門身邊的其他副掌門才開口打個圓場,“段副掌門的目光深遠,我等不及也!然而,此時此刻,我們門派若是不賣了東邊的地界,僅靠那一點點良田的租子,要收到猴年馬月也收不回來本錢,修路開銷太大,這一點超出了我們的預料,當下,門派還賺了二百萬兩銀子,也算是沒虧了這筆買賣。”
這麽一番言詞過後,會場的氣氛稍微好了一點,可段副掌門的心情還是很低落,站起身,“行了,今兒個就到這裡!”他如此著急,是想去看看方涥那邊,到底是什麽個路數。
在去新城的路途,段副掌門的心情很糾結,主動找方涥要賣地是他,賣了之後又感覺不該賣的人也是他,眼看到了新城,他的腳步來回踱步,到底是去找方涥,還是不去?
方涥此時可是很忙碌的,東部地界拿到了手,要做的事情可是非常多的,幸好之前便做了充足的人才貯備,應對當下的發展還算是可以順利過度的。
東部道路是修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重新規劃城鎮和良田,如此做法很多人感覺不理解,隨後,方涥將一面牆的簾布揭開,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現在會場一百多人的面前。
方涥面前一百多人,都是被他發覺或是格物派發覺而後推薦到關鍵崗位的人,是方涥在混亂大陸的基礎班底,對於面前這些人的底細,盤查的非常清楚,如今將未來的計劃公布出來,方涥沒有絲毫擔心。
“諸位,這是東部地界的詳細地形圖,剛才所言要重新規劃城鎮,目的就在於地圖標注紅圈的位置!”方涥的話剛說完一段,整個人便呆住了,會場門口竟然走進來一個人,一個他此時最不想看到的人,段副掌門。
段副掌門之前在新城門口糾結許久,毅然決定要來看看方涥打算怎麽發展東部地界,打聽了許多人後,才知道方涥在會場裡開會,帶著疑問的心,段副掌門的步伐都用了武功身法,當走到會場時,眼前的一切,讓他也呆住了。
新城的發展運作,他知道一點,但絕不知道新城裡竟然有那麽多可以坐在會場裡的人,而且多數是些二十歲不到的少年!年紀大的人,才十幾個,如此的場面,和他剛剛離開的會場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雲舟派開會,哪個不是七老八十?
再看看這些參加會議的人,他們面前是一張桌子,座位也不是圃墊,而是有靠背的椅子,所有人坐的姿勢都是直挺挺的胸膛,一點散漫的樣子都看不到,而且這些人面前有一個本子,手裡都握著筆,貌似在記錄著什麽。
種種事物,讓段副掌門的心突然沉了下來,尋了個最後的位置安安靜靜坐了下來,學著前
前面百來個年輕的姿勢,挺胸抬頭看著方涥。
突然的變化,影響了方涥片刻,看到段副掌門沒有言語,他也隻好莞爾一笑,便指著大地圖繼續說道:“紅圈之內,是未來即將要開始動工的地方,在如今的道路基礎,要繼續鋪設道路,抵達地圖所有標注紅圈的地界。起初是東海岸,藍色橢圓形標注之內的地方,將會出現許多造船工坊!黃色標注的直線是鐵路,從東海岸到新城,第一期沿途總共十八個站點要建設,重新規劃的百姓生活區,將在十八個站點附近重新建設!另外,新城西邊的鐵路也鋪設的差不多了,原本鐵路第一期不包過東部,但此時計劃稍微更改一下,把東部一起算!”
方涥在台說著,下面的人時而抬頭看著地圖,時而低頭寫寫畫畫,有些字不會寫,只能用各種自己看得懂的圖形來代替。這也是沒辦的辦法,在坐的百來個人,還有許多人每晚勤奮讀書識字,因為基礎太差,只能白天工作,夜晚在夫子的教導下學習。
不過這些是臨時的,他們總有一天可以獨當一面,為方涥分憂解愁。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在結束時,又一次令段副掌門震驚,說新城不是個勢力,打死他都不信,方涥宣布了會議結束,下座的百來個人,像是地球的學校一樣,有一人喊起立,再眾人齊刷刷站起來之後,再喊敬禮,眾人齊刷刷的雙手抱拳躬身一禮。
如此的場面,沒有一個人是應付的,坐在最後段副掌門也想跟著學一下,只是第一次,行為滯後而且還略顯生澀。
散會後,方涥一臉笑容的走了過來,“段副掌門,怎麽今日那麽有空?噢~~我知道了,把東部地界甩給了我,你們都輕松了!”
“呃”還沒從剛才的場面裡回神的段副掌門,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和方涥說話,指著那面壁的地圖問道:“那些紅圈之內,是些什麽?不都是山林嗎?難道還有寶貝?”
方涥回頭瞄了一眼,不想讓段副掌門心生後悔之意,便拉著段副掌門的手臂,“走走走,我們邊走邊說,伏水長老回來了,弟子可是答應了她們,給伏水長老接風洗塵!您在這裡,免得我去找人請您了,直接去吧!”
“你你你!哎!得!潑出去的水,老子不收了!眼不見為淨!”段副掌門也明白方涥的舉動,不管他知道了些什麽,都與雲舟派沒多少瓜葛,計較了也沒有什麽鳥用。
段副掌門了解方涥,同樣也算是了解新城,說他不貪心?那絕對是否定的,不貪心絕對不會被方涥慫恿外擴地界了。
不過呢,貪心的不只是段副掌門一人,整個雲舟派都貪心,此前自閉門派多年,一直不溫不火的發展,說起來像是不問世事的中立門派,可門派的爭鬥絕對不比其他門派少,而且爭鬥的東西,都是雞毛蒜皮的玩意,有時候往往因為一句話、一顆小礦石或者多勞作一點點都能吵鬧許久。
新城在雲舟派旁邊興起,讓雲舟派的人見識了什麽才值得去爭,這次將東部遼闊地界甩鍋給新城,賺了兩百萬兩銀子,那就是他們必須要爭搶的巨額功勞。可實際真的是功勞嗎?
眼界不同,一味的模仿,生搬硬套別人的模式,這樣的後果總歸不是進步的開端。
段副掌門在被方涥拉扯離開會場時,心裡有一種想法,他打算以後沒事了就來新城參加會議,多學習新城,這樣自己的眼界和思維才會被拓寬!
有這樣的想法,也是被刺激的,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雲舟派向東部擴張,如今把新地界又賣給了新城,這個過程說直白點就是在給新城打工,開荒嘛!
但東部地界耗費的人力物力,最後隻賺了兩百萬兩銀子,還不及一個打工的神胖子賺的一半多,人家一個小胖子,半年賺了五百兩銀子,相比之下,他們雲舟派幾十萬人收入,人均才多少?
被這麽刺激之後,段副掌門的思維發生了轉變,但他的心裡也清楚的很,雲舟派的體質,就是什麽事情都要拿出來商議,即使他有什麽好想法,終究要別人一起也同意,絕對沒有新城這樣行事果決雷厲風行!
一路走一路思量,段副掌門打算先豐富自己的眼界,讓自己有足夠的言詞,撼動雲舟派的體質!想到這裡,段副掌門的腳步輕盈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