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一天一夜的男子,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吃東西,而且這次喝了兩瓶水麵包,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了聲“多謝大俠活命之恩!”
“可以說話了,就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方涥這樣要求,也是試探的問問,面前的男子明顯還是很虛弱,假如方涥不來,估計用不了一天的時間,此人就要去極樂世界報道了。
“本人名叫阿寶乃七十二山南平派弟子,三年前朝廷來人,也不知道與七十二山山主說了什麽,走了之後,我們的船都被鑿沉了,過了些時日,一些人感到不妙,要麽遊要麽製作木筏要岸上,乘坐木筏走的,還算是安穩,但那些遊走的人,莫名其妙的沉入了水裡,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甚至有人去湖水裡洗澡,也是如此,知道事情可怕,大夥兒都製作了木筏打算遠離這些湖水,但木筏每次到了水中央,都是意外的解體,木筏上的人,根本沒有一個再浮出水面,後來弟子和幾個師兄弟,看到水裡似乎有東西在遊動,想盡辦法,用樹枝加長後撈了一段上來,大夥還以為是水草能吃的,便...哎,等師父來到看了水草的樣子,頓時大罵無知!弟子那個時候因為最小,被他們差遣去燒柴,算是躲過了一命。”
阿寶斷斷續續說了許多事情,七十二山算是地名,也算是個組織的名稱,一個山頭一個門派,七十二個門派組成了七十二山,方涥之前看到最大的那個島上,還有亭宇樓台的島,是他們七十二山的總壇,又稱山主府。
七十二山雖然只是巨大湖水中七十二個山頭,但在江湖上還是頗有威望,號召力和影響力都是十分強悍。
至於朝廷之人三年前來此,究竟談了什麽,又發生了什麽,身為一個小門派的弟子,而且還是最不懂事的弟子,根本不知道。
阿寶能活著,原因呢說來挺好笑,應驗那句老話,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人,逞強死的都是那些過度自信的人,阿寶只會種地務農,在門派裡是誰都能欺負,其他弟子各顯神通想離開山頭,都慘死在湖水裡,就連他師父也是一樣。
不過,事情發生後,他們的門派掌門就沒從山主府回來,至今是生是死也不知曉。
幸好之前有點存糧,才使得阿寶一個人生活了近三年,存糧吃完之後,又山頭上把能吃的都吃了,因為湖水裡沒有營養,種出來的莊稼收成少了許多,頭兩年還算是好熬,第三年就是今年,那是異常痛苦,樹皮、樹根,能吃的,阿寶都吃了一遍。
阿寶說完,又喝了兩瓶水麵包,緩緩睡了下去,方涥打算去別的島看看那些幸存者,又有什麽不同的說法。
湖水曾經還是綠油油的,當方涥和阿寶說完話之後,便看到湖水漸漸的變得透明清澈,像是被竹子淨化了一樣。
由此,方涥能猜到是應該鹽把水鬼藤殺死了一部分,至於還要多久能徹底殺死,估計只能慢慢的等待,總之,此時若是在湖面上劃船,應該一點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山主府,這裡發現了十幾個幸存者的地方,從山腳下的湖水邊,一路石階而上,處處走彰顯了曾經的輝煌,山島上的建築大多集中在南邊,東西兩邊也有一些像是獨立的小院,而北面只有一處陡峭的山崖。
方涥輕松走在石階上,從一個個宮殿似得建築裡穿過,如此的走法雖然不合常規,但絕對是條捷徑,而且還能參觀一下,如此特殊的宮殿群。
從山腳到山頂,林林總總排列著許多宮殿式的房屋,中間一排更加像是神話小說裡的仙界宮殿,每個宮殿的房頂都是長長延伸出翼角,每一片屋瓦扣接在一起,層層疊疊十分大氣,屋瓦雖說不是什麽光彩奪目的琉璃瓦,但也能看出一些能工巧匠的非凡工藝。
屋簷下,雕梁畫棟也彰顯了這裡的尊貴之感,殿內一根根粗壯的圓柱支撐巨大的宮殿挺立,地面的石板打磨的也相當光滑,只是沒做拋光處理罷了。
連續穿過五座大殿,方涥在第六座大殿門前止步,前面幾座大殿都是大門敞開,而唯獨第六座大殿所有門窗緊閉,感知裡方涥察覺到裡面有人。
“裡面的各位,方某並非惡人,湖水裡的水鬼藤正在消亡,還請開門一見。”站立在大殿門口,方涥沒自己打開門進去。
沒主動進去,原因很簡單,方涥在大殿裡除感知到幾個人在虛弱的存活,還察覺到了一絲兒微弱的殺氣,那殺氣不是衝著方涥,而是衝著他們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正中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扇,一名女子用低沉的雙眼看著方涥,身子始終依靠在門框上,雙手似乎要拉著門框走出來,無奈,沒有力氣跨過高高的門檻。
方涥的背包裡,為這些饑餓已久的人準備了水麵包,打開一瓶遞了過去,“吃吧,先把這些吃完,休息幾日,身子慢慢會康復。”
女子始終沒說話,接過方涥遞來的純淨水泡的麵包,似乎都拿不住,轉身坐在門檻上,女子才仰頭大口大口的吃著。
大殿裡,還有七個人,兩個小孩,五個大人,看到方涥給的食物,癱軟在地的幾個大人都沒先吃,全部推到兩個孩子面前,一絲話語都說不出來。
“你們每人只能吃一瓶,多了,吃下去會傷到你們,這兩個孩子只能吃半瓶。”方涥說著順手把水麵包分給每個人。
五個大人四男一女,其中一個女子像是兩個孩子的母親,距離孩子最近,半躺在牆邊,接到方涥給的水麵包時,手裡的匕首叮叮當當滑落到地面。
分發了這裡食物,方涥又去了更高處的大殿裡,那裡還有一些人在。
從地下數,應該算是第九個大殿,殿裡十一個男子,四個丫鬟樣子的女子,如此的集中,和方涥之前撒鹽入湖時發覺的完全不同。
此時十一個男子都躺臥在中間,四個丫鬟打扮的女子靠在大殿門口附近。
分發食物的方涥,不像是救世主,像是飼養員,一人一瓶發掉,看著他們都吃完才離開。
之後方涥把阿寶也帶到了這裡,附近其他山島上的幸存者也一樣,全部置於第一座大殿裡,這樣做更方便喂食照顧他們。
五天之後,一些人能有力氣說話了,但能起身走動,只有幾個丫鬟打扮的女子。
自此,照顧人的事情,方涥也就交給了她們,這裡為解開的謎團還有許多,而且湖水裡的變化也沒之前那麽快速,需要再加大點鹽的投放和攪拌。
攪拌湖水,那可不是人力所能及,方涥不算人,這麽說,就是因為他做的事情。
跑了幾座山島,都沒找尋到長又堅韌的樹木,為此方涥還跑回到南邊的山林裡,尋找了一番,最後抱著一顆長度四十多米的大樹返回了湖邊。
將大樹的頂端投放到湖水裡,抱著大樹底部樹樁,快速的在湖邊奔跑,所過之處真是大浪滔天,層層疊疊的波浪,在湖水裡激蕩。沿著湖水抱著大樹跑一圈,方涥要花兩天多的時間,而且還是沒日沒夜的全力奔跑,累了就回地球去睡覺,周而複始之下,湖水是得到了改觀,不過方涥還是覺得攪拌有點欠缺,又抱著大樹沿著七十二座山島周圍,各跑兩圈。
如此巨大的工程,方涥用了六天時間完成了,看著如同純淨水一樣的湖水,漸漸的有點變藍,方涥還特麽沒收手,想著當初異能者六號基地研究組的工作人員,如臨大敵的的對待水鬼藤,方涥又去訂了五十噸鹽,每日抱著巨大的袋子,奔走在湖面上。
又是十天過去了,湖水的樣子徹底變了,能見度高的可怕,從十米慢慢的變到二十米、三十米、直到最深的水底。
“水鬼藤是牛,這水裡連個魚苗都見不到,呃...反正微生物老子也看不到。”半個月辛勞的付出,方涥的收獲還是很大的,一望無際的湖水,全變得清澈見底,與之前綠油油的水面相比,此時更加漂亮。
“前輩,聽他們說,您是這七十二山的山主,在下有些事情想問問,不知可否解答?”看著這些人通過半個多月的調理,已經恢復了一成半成的氣色,方涥也打算揭開這裡所有的謎題。
被方涥詢問的人,是所有人裡面骨骼最大號的,無論是身子還是頭顱,都比別人大一號,如果此人身體一直健康,恐怕要有三百斤的重量。
“多謝少俠相救,這山主府的存糧吃盡了,倘若少俠不來,我等恐怕沒有多久好活。此地變成這樣,要從四年前說起...”
四年前,源水國皇帝新老更替,新登基的皇帝水霍旺,算是密謀篡位而得,老皇帝水福世貌似沒打算把皇位交給現今的皇帝水霍旺,究竟如何被他得到了皇位,知情的人大部分都死,僅僅還有這七十二山的山主還活著,七十二山如此遭遇的起因,被殺人滅口只是其一,更多的是要滅掉整個七十二山對新皇帝水霍旺的威脅。
話說如今的源水國皇帝,武功非常好,又有一手強於別人的點穴功夫,老皇帝重病時,水霍旺竄通禦醫,推薦水霍旺來點穴推勁醫治,也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手段,老皇帝的病不僅沒好,還死在了醫治的過程中。
水霍旺拿著不知真假的傳召文書,不管別人的指指點點先坐到皇位之上,每日笑臉面對所有指責和謾罵,之後慢慢的發展自己的勢力,滲透朝中各個部門,把曾經對他指責的人全家滅門,對於那些謾罵的人全部關到水牢裡,之所以沒殺那些人,就是為了可以時不時的聽一聽水牢的謾罵聲,每次去過水牢的水霍旺,出來之後都要大殺一方。
如此的作為,算是變態,也算是激勵他不斷的清理朝堂上懷有異心之人,一年過去了,朝堂被清理十幾次,殘暴不仁的性格,讓整個源水國的為官者,終日惶惶不安。
皇帝水霍旺登基之後的第二年,清理的重點從朝堂轉移到江湖,尤其是有影響力的江湖大門派,整整一年的腥風血雨持續洗禮著源水國各處,七十二山也是其中之一,而且用的手段更加殘忍。
先派宣旨官來,給山主賀山江封官,並把七十二山列為縣治,同時派人在湖水裡鑿沉所有船隻,並且投放水鬼藤。
對於封官,變門派為縣治,賀山江根本沒理睬,但也沒有當場拒絕,待朝廷的人一走,他立刻召集七十二山門派掌門來議事。
三天之後,湖水裡的水鬼藤已經非常可怕了,水裡處處都是一團團綠油油水草,看上去很平靜的湖水,觸之即傷,入水即死,根本沒有施救的可能。
賀山江在老皇帝的眼裡,那是造福一方的諸侯,在重病之前還召喚賀山江去京城,所以對於皇帝新老更替的事情,身處皇宮裡的賀山江那是很清楚,之後被水霍旺無聲無息的絕戶計毒害成這樣,賀山江是捶胸頓足,氣的差點吐出老血。
“我七十二山如今這幅模樣,幾萬人死的還剩下幾十人,另外五山也不會好到哪裡,少俠若是有能力,還請去一下五山施救。”賀山江說著,指了指一旁的木櫃,“那裡有一份更加詳細的地圖,是老夫當年遊歷源水國自己描畫的,在那木櫃的頂層,有一張羊皮。”
羊皮質地柔軟,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畫圖材質,方涥攤開地圖,看到了十分詳細的源水國版圖,城鎮、道路、河流、山巒都標注的十分清楚,而且還多了幾十個門派的標注,其中有六個地方標注的最大,最南端的自然是七十二山的字樣,然後順時針圍繞在源水國邊緣的五大門派依次是:秈山昆木派,門派以棍法為專長;再往北一點是鐵山鐵錘派,門派擅長鐵錘,弟子多為大力之人;再往西北是冰山雪嶺的巧劍派;往西南是名山的斬河派,全派都是用大刀的;最後再向西南一點近似乎靠近大海的隔海山拂海派,主流是用拳掌,其次各種武器的弟子也都有,算是海容乃大的門派,啥都保羅進去。
一邊看地圖,賀山江一邊給方涥介紹,看著要遊走源水國一個大圈, 方涥感到超級無奈。
“少俠,不知來此地之前,可曾發現有眾多士兵包圍?”賀山江問道。
方涥沒發現什麽士兵啊,撒鹽跑了一圈,攪和湖水又跑一圈,一個鳥人都沒見到,“前輩,巨湖之外,並沒有人,更沒有士兵的身影。”
“嘶~如此,看來他們以為我們都死絕了!待老夫恢復了身子,定要殺進皇城,取那狗皇帝的性命,以泄我七十二山數萬人之恨。”
“前輩,您這身子,恐怕沒個一兩年是恢復不了的,還是想著先找個地方養身子吧,千萬不要急躁的去報仇,萬一實力沒恢復,您也被人殺了,那這裡的仇,由誰去報?”
“嗯...可恨!呃...少俠,這五山之事,還請少俠多多勞苦一番,三年過去了,不知道他們如今怎麽樣了。皇帝水霍旺心狠手辣,少俠千萬當心。”
“前輩放心,在下僅是一人,來去自如,不會那麽容易被抓的!明日,我用木筏送你們到湖邊,至於去哪裡,你們自己決定,最好遠一點,保不齊什麽時候會有士兵來湖邊查看。”
“嗯!必須遠一點,老夫打算去靈雨國躲避一兩年,安心養好身子,再來計較!”
七十二山,距離靈雨國還真不遠,如果讓方涥去,最多三日的山路便可到靈雨國境內,但賀山江等人,此時還很虛弱,估計要用一個月的時間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