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才星的冷漠與無視,讓這幫看著他從小長到大的老口子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可是,不管他們如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卻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黃才星,是鐵了心的要與他弟弟在武台上比試比試了,而且不論輸贏,他都沒有要回到朗劍閣的意思。
眾人離開之前,都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擺在黃才星背後的那個白布纏繞的家夥。
以他們的江湖經驗,誰都能看出來這是把劍,而且這劍絕非凡塵俗物。
眾人回到朗劍閣之後,將與黃才星聊天的內容一字不落的告訴了滿身酒氣的黃藝星。
黃藝星聽了,先是驚詫不已,然後一陣唏噓,最後痛哭流涕,他沒曾想這卜知命居然是自己的哥哥。
回想起過去二人經歷的點點滴滴,淚水便止不住的從他的眼角流下,他那樣子,就像是個孩子一般,完全不像一代江湖世家的掌門。
眾人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活了這麽多年,倒也沒見過像黃藝星這樣喜歡直抒胸臆的領導啊!
可惜規矩就是規矩,不管他是卜知命也好,是黃才星也好,一旦他經由善德門這個渠道向對方發起了挑戰,那這挑戰,就必須進行到底。
段玉容的事情之後,已經很少有什麽比試,可以再次引起這種軒然大波了。
當然,這波也算不上多大,只是杭州及附近幾個城市的人聽說朗劍閣的一對親兄弟要在台上爭個你死我活,借著這個噱頭吸引了這看客罷了。
比試當天,台上的二人還未到場,台下便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圍觀,同是江南地區的人,見了面話也變得額外多些。
不過說來說去,無非也就是些黃德武的兩個兒子相殘,家門實屬不幸,長子回來奪家產之類的話。
聊得多了便也沒了趣味,瞬間氣氛變得安靜了許多。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威猛,面色黝黑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武台之上。
一身漆黑卻又鑲著金邊的衣服,再配上他身後那一把被白布層層纏繞的兵器,看起來真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人們的眼睛盯著黃才星不肯離去時,一件讓他們更加激動的事情發生了,這場比試的到場嘉賓居然是以花之澤為首的其他三大劍派掌門。
整個場上的人群瞬間就像炸了鍋一般,今天的比賽本來就很有看頭,再配上江南四大劍閣的掌門紛紛到齊,更讓這些人激動的合不攏嘴。
如今,這四大劍閣中最為尊貴的便數花語堂的花之澤了。他不但在排行榜上的位置最高,而且這兩年他在江南地區的威望也極高。
而且,在場的人又有哪個不知道,黃德武的死,雖然是被他二兒子黃藝星給氣的,但究其根本,或多或少都跟他花之澤有些關系。
有意思,今天的對決當真是很有意思。
過了許久,黃藝星才晃晃悠悠的來到了武台之上,他手中握著的,正是朗劍閣第一名劍——如星劍。
到了比試約定的時辰,二人也已經就位,善德門派出的執事在說明規則後,便正式宣布比試開始!
黃藝星手中的劍已經出鞘,可反觀黃才星這邊,卻只是默默的取下了背後的劍,並沒有將纏繞的白布取下。
比試已經開始了,莫非他打算就這樣與對方比試,這是有、、、
多麽瞧不起他曾經的弟弟啊!
黃藝星臉上擺出了一副怒不可言的樣子,二話不說便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只是如星劍在他的手中,從流星變成了彗星。
這劍法照他爹黃德武的水平,差了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可以他雖是練武的材料,卻偏偏選擇了自暴自棄。
只聽一身悶響,兩劍相接的瞬間,黃才星手裡的劍卻不見了,只有滿地散碎的白布在隨風抖動。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台下一片唏噓時,黃藝星已經發起了第二次的進攻,拋開了所有的試探,他毫不猶豫的使出了如星劍中的最後絕招——耿耿星河。
但這招式一出來,現場的人又都笑了,這哪裡是什麽耿耿星河啊,這特麽是耿耿於懷吧!
黃才星一劍冷峻,毫不猶豫的揮出手中的劍,陽光照耀在他的右手上,一些人才發現他手中的劍是透明的。
人群還沒來得及讚歎,便眼睜睜的看著黃藝星的耿耿星河已經被輕而易舉的破解了。
而如星劍,也像一支飛鏢一樣,飛了出去,沒想到這場比試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
不,比試還沒有結束,只見黃才星趁劍落地之時,又朝著黃藝星連連攻出三劍。
這三劍落在對方的身上,人們只看到了黃藝星臉上痛苦和錯愕的眼神,卻沒有任何的傷口和血痕。
如星劍落地時聲音很輕,但一眼望去,那劍卻已經斷做了兩節。
從此之後,天下再也沒有如星劍了!!!
黃才星看著遠處斷掉的劍,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
只見他嘴唇微動,聲音便飄飄然傳入了黃藝星的耳朵。
“這第一劍,是為了黃德武刺的,你不思進取,為了私欲氣死了自己的父親!”
“這第二劍,是為了朗劍閣刺的,無數門眾忠心耿耿,你卻肆意妄為,讓他們與朗劍閣深陷絕望!”
“這第三劍,是為了黃才星刺的,我身為長子,處處卻要忍讓著你,即便如此,黃德武還是處心積慮的為你著想,甚至是我如無物!”
“這糟爛的黃家,糟爛的朗劍閣,沒必要留存在這個世上了!!!”
他這些話用的是傳音之法,台下的眾人全然不知他剛才說過話,正三三兩兩的面面相覷。
原本期待的家族大戲,居然這樣就結束了?一點都不精彩好嗎?!
而且,打都打完了,你們兩個還在台上,話都不說一句,墨跡什麽呢?!
比賽還是結束了,人們帶著失望的心情離開了現場,原本的期待化為烏有,滿腔詩意喂了狗。
黃才星像個幽靈一般,消失不見了,就仿佛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黃藝星如夢遊一般走在回家的路上,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哥哥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
這一切都在他踏入家門的瞬間得到了解答,只見黃藝星的額頭,心口和腰間突然迸發出三道血柱,便再也起不來了。
縱橫江南大地多年的朗劍閣與黃家,真的再也不複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