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莊意的話,花之澤感覺很奇怪,面對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他心裡已經有了很多種答案,唯獨沒有想到的就是這個。
他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賢弟,你是不是在同我開玩笑?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怎麽會想著白白送給我?”
莊意卻是一臉認真的表情,緩緩開口說道:
“我覺得這古家十三劍若是湊不齊一套,便只能是一堆廢鐵,而這套功夫也只能面對失傳的境地,所以與其留在手中待價而沽,不如直接送給你。”
花之澤聽的一愣一愣的,對方的話雖然出人意料,但確實很有道理。
“賢弟果然是懂得大是大非,珍惜先輩寶貴武學財富之人,今後你我便以兄弟相稱如何?”
莊意聽了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道:
“花兄過獎了,我雖然卻有將這劍贈予你的打算,但最後還是用它跟你換了天山雪蓮,算不上你說的高風亮節。”
花之澤卻大手一揮,說道:
“既是為了救人性命,也算是迫不得已,我能理解,但我願與你結為兄弟是真,就是不知賢弟能否看得起我了。”
見對方與自己稱兄道弟的心情確實真誠,莊意便也不好推辭,連連答應了下來。
二人正在說笑之際,他們面前的房門卻突然打開了,柳婷婷扶著木子柒走了出來。
服用過天山雪蓮之後,子柒的精神狀態果然好了很多,臉色恢復的如同之前未生病時一樣。
莊意看到子柒如今的樣子,心裡久久懸垂不下的重擔,終於放下了。他決定帶子柒去衡山尋找那位道士,不論付出什麽代價一定要將她給治好。
花之澤今天收獲了兩柄銀絲軟劍,又結交了莊意這樣的朋友,心中自然是無比歡喜。
他不由得拍了拍手,開心的說道: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與莊意也結成了異姓兄弟,子柒姑娘的病情也暫時康復了,不如我帶你們去杭州城裡最好的酒館,大家好好吃一頓如何?”
此話一出,先開口的卻是柳婷婷,她曾經在杭州城生活了很久,還以醉夢亭老板的身份沒少拋頭露面,此時若是出去,說不定會被人認出來,可就遭了。
“感謝花公子的美意,但是子柒如今剛剛服下雪蓮,身體狀態還沒有完全康復,需要靜養才能讓雪蓮的藥效遍歷全身,不適合參加這種場合。”
莊意看了看柳婷婷,又看了看木子柒,她大病初愈,的確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花兄,今日當真是不太方便,子柒如今需要多休息,而且明天我們還要早起趕路。”
花之澤聽了以後略微沉思了一下,開口說道:
“如此一來便可惜了,不過子柒姑娘的身體更要緊,如今你我已是兄弟了,咱們來日方長!”
“好!”莊意也一臉愉快的說道:“下次再見面,咱們定要來他個不醉不歸。”
二人哈哈大笑起來,當夜就在花府用了便飯,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在花之澤的送別之下,莊意他們三人踏上了前往衡山的旅程。
馬車上,已經恢復正常的木子柒看到柳婷婷略顯疲憊的姿態,有些自責的說道:
“柳姐姐,這一路多虧了你的照顧,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莊意對柳婷婷這一路的照顧和幫助也是分外感激,畢竟剛剛成為鄰居才幾天,她卻願意付出這麽多,以後若是她有需要,自己也當竭盡全力才是。
“柳姐姐後面有什麽要事嗎?若沒有的話,可能還要麻煩你再幫幫我們,我想請你隨我們一起去找那位道士,不知你可否願意同行。”
柳婷婷笑了笑,心想這也算是個機會,一來可以加深與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日後若有所求開起口來也方便,二來她也很想見見那位道士,究竟是什麽人的醫術竟然比她柳家還要高深。
她溫柔的說道:
“二位不要再說些感激的話了,我覺得在這樣的時候與你們相遇便是一種緣分,如果沒看到子柒姑娘徹底好起來,讓我一個人回去的話,我也是不放心的。”
莊意和子柒聽了,都向自己投來了真摯而感激的目光,這份純真的目光投射到柳婷婷的眼中,讓她不禁想到了曾經最美好的年華。
如今為了尋找阿水,這種純真早已經被磨滅了,但她心底卻有種衝動,好想守住這一對少年少女心底的美好。
馬車之外的風景在不斷向後掠去,時間的腳印被甩在了後面,對於莊意來說,自己的生活迎來了一種額外的平靜,終於不再與仇恨和江湖有關了。
但這亂世江湖,是永遠不會平靜的,就在莊意他們動身前往杭州這天,少林寺的空聞大師宣布離開少林,還俗於世。
空聞大師是有少林寺第一武僧之稱的若無大師的弟子, 盡得師父所有真傳,當若無大師圓寂之後,他便堪稱為當今少林武學的第一傳人。
誰知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卻在人生巔峰時選擇了離開少林寺,重新成為一位普通人。
而他之所以選擇還俗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心性未定。在與少林寺方丈多次論法之後,方丈也覺得他塵緣未了,心魔未淨,下山一趟也是好的。
而空聞下山的目的,卻是為了拿下善德門排行榜的第一名,為少林寺爭一口氣。
誰人不知自古以來少林寺的武學造詣便是天下第一,不論是易筋經,還是七十二絕學,隨便哪樣拿出來,都是能震懾整個江湖的。
但如今,自從善德門排行榜的名氣越來越大了之後,尋常百姓提到少林武學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就連江湖武林也快忘記少林寺的威名了。
空聞自己身為少林寺第一武僧,每每聽到少林寺武學沒落,不及築劍山莊或是其他宗門的消息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是同方丈聊到這件事時,方丈卻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外人的話不理他就是,上一任方丈曾經定下規矩,少林弟子不得參加任何排行榜的比試。
不爭即是爭,不輸即是贏。
空聞忍了多年,卻始終參透不了其中的奧妙,最後選擇還俗下山,重回江湖之中。
從此,天下少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武僧空聞,卻多了一位執著於輸贏的鄭雲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