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之中,年輕的皇帝宋哲宗正在禦書房中焦急的踱著步子,桌上的筆墨都被他無意中打翻了,可他卻根本顧不上這些。
原本計劃好的出兵時間已經快到了,此次進攻的目標正是位於宋朝西面的西夏王朝,可是都到了這個時候,說好的軍費卻還沒有到位。
眼下,宋哲宗正在等著一個人的到來,而他口中的那句話,將直接決定此次戰爭的勝敗和走向。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材矮胖,頭戴鬥笠的人在太監的帶領下一路小跑來到了禦書房中。
當那人在皇上面前取下鬥笠,下跪問安時,宋哲宗卻眉頭一皺,疑惑的說道:
“怎麽是你,皇叔今天怎麽沒來?”
跪在下面那個人正是善德門的門主朱友善,他的出現,代表了莊意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
善德門之所以有這樣的財力,能夠在江湖中迅速建立幾十個分部,是因為有大宋朝廷的支持。
善德門成立的最初目的,是為了規范江湖武林的秩序,避免不必要的混戰和廝殺,保證大宋朝廷的長治久安。
這種方法確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天下也比之前太平了許多,但是隨著宋朝冗官體制的弊端漸漸暴漏出來,宋朝在財政上積貧積弱的問題便日益嚴重。
而善德門動輒百萬兩的開銷變成了皇族最大的負擔,終於在宋哲宗即位之前,接手善德門的齊王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借助善德門排行榜比試的機會,成立專門的地下賭坊,每場比試都開設盤口,用莊家賺來的錢來填補善德門的巨大開銷。
用專業的話來說:這在某種程度上便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畢竟在宋朝貧乏的這些年,總有大把的臣民以各種手段賺的盆滿缽滿,富得流油,這些人是時候該為了宋朝的太平做點事了。
等到宋哲宗成年之時,一心想要收復失地,重建大宋雄風的他,便打算好好利用善德門這一枚重要的棋子,成為他南征北戰的軍費來源。
所以,善德門肅清了所有的私檔與賭坊,完全接手了比試期間的賭博生意,並迅速攫取了巨額的財富,一輛又一輛的馬車從全國各地趕往京城開封。
那這馬上馱負的,便是數不清的金銀珠寶,便是宋哲宗實現雄才大略的根基。
面對宋哲宗氣勢逼人的冷峻模樣,朱友善的心中著實是緊張的不行,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一下,畢竟這位皇帝的做派他也是見過的。
這小皇帝是個殺伐果斷之人,所以他回話一定要慎之又慎,不然夾在皇帝與王爺中間,必死無疑。
他仍舊低著頭,一臉憂慮的說道:
“回皇上的話,王爺他為了這件事思慮過重,身染風寒,怕會傳染給皇上,所以才派小人前來匯報。”
宋哲宗眉頭一皺,突然想到那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先不管了,自己也沒功夫去管,一臉冷峻的說道:
“哦,是這樣,那件事辦的怎麽樣了,成了還是、、、”
朱友善一聽便知道皇上關注的重點了,連忙說道:
“皇上洪福齊天,那件事情已經辦成了,不但不會有問題,還有大大的富余。”
宋哲宗心中暗暗叫好,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他語氣稍顯緩和的說道:
“如此甚好,你起來回話吧。”
朱友善慢慢移動著肥胖的身軀,站了起來,與皇上交代了事情的原委之後,便退了下去。
朱友善離開之後,皇上興奮的大笑了起來,單是這樣還不足以宣泄心中的狂喜,便坐到桌子前面,提起筆墨大手一揮,寫下了“天佑大宋,逢戰必勝”八個大字。
他的字寫的遒勁有力,神采飛揚,竟充滿了一種不像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所能寫出來的底蘊。
常伴在皇帝身邊的老太監站在皇帝身邊,輕聲說道:
“皇上,你說我們一直這樣做,外面會怎麽看,我這兩天可是聽說因為那場比試導致不少人傾家蕩產,甚至投河自盡了。”
這位老太監從皇帝出生起便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一晃過了二十年,皇帝便也把他當做親人一般對待。
四下無人的時候,這一老一少便會經常像這樣閑聊一番,沒有身份有地位的差別,只有忘年之交的情誼。
宋哲宗看到老太監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禁笑了笑:
“沒想到你還挺關心這些事的,但是為了宋朝的未來,眼下這些事情是必不可少的,等戰爭結束了,屬於大宋的一切都回來之後,我便會著手去改善這一切。
我要調整朝廷的三省六部,精簡機構,減少開支;我要改善經濟結構,優化財政,提高國家財富;我要大興教育,改善民生,讓這天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我要成為像太祖父那樣英明神武的好皇帝,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聽到我大宋朝的名號就心生敬意,我要讓這寰宇之內,萬邦來朝,八方來儀。“
在這冷冷清清,只有老少兩人的禦書房內,年輕的皇帝宋哲宗終於發出了來自心底最深處的呐喊與希望。
一代少年君王的野心與仁心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有此帝王,大宋朝的未來真真可期!!!
朱友善出了皇宮之後,又趕忙將自己的鬥笠給帶上了,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是不能被外人認出來的。
若是被人知道了善德門與朝廷之間的關系,自己非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不可。
他上了馬車之後,狂跳不止的心臟漸漸平緩了下來,多虧了段玉容贏下了這場比賽啊!將原本無望湊夠的銀子一下子便已經綽綽有余,還多出了不少、、、
那些願意賭上一手的男性觀眾,在比試前都以為已經九連勝的鄭雲龍必勝無疑,所以不惜以重金做籌碼。
帶著對段玉容俊俏外表的恨,和對少林武學的愛,他們以實際的努力和行動湊夠了此次遠征西夏的軍費。
也讓自己在皇帝面前能夠全身而退,擺脫皇帝一怒自己就身首異處的危險——
段玉容,在我心裡,你是個好人!!!
馬車在街上漫無目的的奔馳了半天,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朱友善才微微掀開門簾,對著趕車的人輕聲說道:
“去齊王府,走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