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位從不透露自己姓名,總是以一副猙獰面目示人的黑衣人首領竟然是川西鏢局的人。
他的真名叫做葉聞,是當年葉家老爺葉理見的三子。
只是這個三子卻與葉振川和葉賈不同,他並非是葉理見的親生兒子,而是一名養子。
他的父親花廣村與葉理見是過命的兄弟,他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而他的父親又在他三歲的時候大病一場,臨終前將他托付給了葉家。
所有人都以為這孩子僅僅三歲,對之前的事情不會記得很清楚,就算是有些許記憶,也應該隨著時間而淡忘才對。
可他們都想錯了,這個年僅三歲的孩子不但記得過去所有的事,而且還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時間的流逝並沒有讓他淡忘過去,反而是無父無母的事實讓他隨著時間變化,漸漸養成了一種無比偏執的性格。
而他與葉賈的仇恨,便是這樣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葉賈這個人,旁人對他的稱呼是“賈不正經”,可他是真不正經。
葉振川身為長子,從小便跟隨父親葉理見學習鏢局中的事務,對兩個弟弟更是疏於管教。
而兩個弟弟的年紀相仿,上面又有大哥擔起了家中的各類事情,整天便除了玩,就是鬧,再不就是——
玩鬧!!!
這個詞的意思可大可小,可輕可重,但偏偏葉賈帶著葉聞做的事情,就有些過了。
他帶著自己的三弟,掏過老鷹的巢穴,被母鷹抓了個現行,險些被啄瞎了雙眼。
捅過濟南城中最大的馬蜂窩,數以萬計的馬蜂對他們圍追堵截,害他們躲在水裡,靠著根管子通氣,愣是等上了幾個時辰才得以逃脫。
後來兩個人年紀大了些,都跟著葉家的教頭學了點功夫,他們便將這一身學來的本事用到了極致,天天用輕功趴到別人家的牆頭上偷看女眷洗澡。
有兩次被院中的看守看到了,危機之下差點被弓箭給射死。
時間長了,葉聞也覺得這葉賈腦子八成有病,可對方卻不以為然,帶著他做的事情也是越來越出格。
可即使這樣,葉聞就算心中有怨言,有憤怒,也是可以忍下來的,畢竟自己是寄人籬下,承受了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總要面對些意料之外的東西。
直到有一天,葉賈的所作所為徹底傷害了葉聞,使葉聞原本就脆弱敏感的自尊心受到了不能承受的侮辱。
而他臉上那道貫穿的傷疤,也是在那時留下的,這道傷疤,使他再也無法光明正大的去面對別人的嘲笑與鄙夷,迫使他最終選擇了加入天星教,成為了左掌門唐秋手下的殺人機器。
那件事情是這樣的,一天晚上,葉賈帶著葉聞喝花酒回來,雖然已是酩酊大醉,可葉賈卻仍覺得不夠盡興,在家中繼續拉著葉聞陪他喝酒。
葉聞此時也醉的厲害,經不住勸說,兩人便從家中的酒窖裡面偷拿出幾壇好酒,有來有往的痛飲起來。
其間,葉賈突然對著也聞神秘的一笑,憨憨的說:
“三弟啊,你說是女人重要,還是功夫重要?”
葉聞醉的厲害,有些遲疑的說道:
“都重要,都是好東西!”
葉賈看著他無奈的笑了笑:
“你啊,還是太年輕,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葉聞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道:
“那二哥,你說該怎麽辦才好?你倒是給個辦法出來啊!”
“辦法倒是有的,關鍵要看你的決心了,魚和熊掌,不不不、、、女人與功夫,你選哪個?”
葉聞愣是沒想明白這裡面到底有什麽關系,可是酒精麻痹著他的神經,阻礙了他繼續思考的能力,他緩緩開口道:
“那我選功夫,功夫好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賈便朝著他興奮的笑了笑,伸手一拍桌子,留下句話便沒了人影。
“果然是好兄弟,跟我想的一模一樣!那我們今天就一起、、、”
等了好久他才回來,葉聞都以為他是醉的厲害,倒在地上睡著了。
他抬起頭看看從外面回來的葉賈,卻感覺對方似乎有些異樣,他的臉色慘白無比,方才還紅彤彤的臉,此刻卻如同失血過多了般,詭異無比。
“二哥,你這是怎麽了,方才出去見著鬼了?”
葉賈聽了,臉上一樂,說道:
“啊呸呸呸!盡說些不吉利的,今天哥哥我要給你個好東西,包你的功夫能夠突飛猛進!”
葉聞眼前一亮,酒意似乎也消退了幾分,開口問道:
“什麽好東西?”
這時葉賈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還故意離酒壇子遠了些,生怕不小心打翻了酒,書就廢了。
葉聞看了看葉賈,一邊看著書的封面,一邊說道:
“《獨孤的劍》?”
“沒錯,這劍譜據說是天下三大劍譜之首,得之可得天下!”
“這麽厲害。”葉聞隨手翻來了書的第一頁,八個大字立刻映入眼中,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他顫抖了一下,差點把旁邊的酒壇子都撞翻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賈卻已經一隻手裡拿著匕首,另一隻手在扯他的衣服了。
“你要幹什麽,”葉聞吃驚之余一腳將對方踹翻在了地上,驚恐的說道:“你莫不是喝酒瘋掉了吧?”
葉賈被這一腳踹的生疼,瞬間來了脾氣,怒喝道:
“你不是說功夫更重要嗎?怎麽又慫了,虧我把你當兄弟!”
兩人扭打作一團時,葉賈手中沒有分寸,一刀從葉聞的臉上劈過,只聽得一聲慘叫!!!
葉聞感覺到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碰更是疼的要命,而且手上沾滿了血,他瞬間明白了:
原來平日裡與自己兄弟相稱的人,竟然要對自己痛下殺手!
因為自己只是一個養子,他怕我會同他分家產,怕我會同他爭與奪。
所以,之前差點害自己沒了性命的事情,都是他有意安排好的。
原來這一切早就開始了,只是今天他醉了酒,本性暴露了而已。
葉聞奪門而出,方為少年卻要面對這深不見底的江湖,還是以一種無法見人的面目、、、
這一切導致了他今天的角色與行為,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這葉家的二公子——葉賈。
他此刻依舊在狂笑不止,卻默默抬起頭來望著眼前的葉振川。
他想知道,對方這狗嘴裡究竟能吐出什麽樣的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