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閣孔世傑正坐在輪椅上,修剪庭院的花草,忽然聽見院外有喊殺之聲,莫機子、林機子快步來到院裡,忙推著孔世傑往屋內走,兩名各持大刀的男子縱深躍入神機閣庭院,庭院中響起機括轉動之聲。
忽然大門轟然爆炸,硝煙彌漫,直接把兩名欲破門而入的高手炸飛出去,不知死活。
庭院中的兩人顧不得管門口被炸飛的人,大步追趕孔世傑三人,忽然道路兩旁射出箭矢,兩人一左一右揮動手裡大刀抵擋,兩人躍上台階,沒想到台階上落腳的地方卻是活動的,兩人只見台階翻轉分別被卡住了腳踝,二人一驚。從被卡住的雙腳下忽然射出五根八尺長的鐵刺,二人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帶著鐵鏽的鐵刺,直接貫穿二人的身體,分別從二人頭頂冒出來,鐵刺一收,二人當即癱軟在地。
一個武功極高的男子從門外閃身飄過庭院,躍過台階上兩人的屍體,一下竄進了屋內,看著屋內左右兩邊整齊擺放的桌椅板凳,男子不敢妄動,小心的打量四周,男子拿出大刀對著屋內一揮,一道刀氣把一丈外的一排桌椅砍倒,又一刀把另外一排的桌椅砍倒。
忽然一隻木頭做得小馬一步一步從一個房內走出來,馬腿與地面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木馬尾巴上冒著煙,這男子來之前就知道神機閣擅使機關、火藥,急忙閃身躲到一根漆黑的頂梁柱後,誰知道從柱身上一下彈出三把帶刺的鉗子,緊緊的扣住了男子,男子左右掙扎,頂梁柱上“哐”的一聲,落下一個鐵籠子,籠子不大不小,剛好把此人照在裡面,柱後的木馬突然爆炸,射出無數鐵釘插在柱身、房頂、門上。
男子雙耳一陣轟鳴,心裡卻清醒得很,長籲一口氣,心想:幸好,有這根頂梁柱擋住了自己的身子,否則,自己定然被射成馬蜂窩了。男子忽然又聽見噠噠、噠噠的聲音,男子額頭冷汗直冒,一隻木馬尾巴冒著煙,“噠噠、噠噠”的走進了男子眼角余光之內,朝著男子面前走來。
男子驚叫著,不顧被鐵刺刺住手臂之痛,強行掙脫,但是手還沒碰到鐵籠,木馬就在男子面前爆炸……。
孔世傑坐著輪椅從一個暗門裡出來,搖搖頭道:“看來這頂梁柱上的機關力道不夠,還得改進啊!”
一個滿身痞氣,身作粗布衣的中年男子,皮膚黝黑,五官還算端正,邁著狂放的步子走在江寧府擁擠的大街上,身邊一個仆人小跑著給這人扇著扇子,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手下。這仆人指著街道旁的一塊招牌,招牌上寫著陳家絲綢紡,道:“老大,到了,在這邊。”
這老大大步邁進陳家絲綢紡的店面,看著屋內擺放的各種絲綢、布匹,很是新穎。這仆人衝店裡一個年輕夥計喊道:“快叫你們掌櫃出來。”
然後一個中年男子笑盈盈的從後屋出來,一看是強佔水路航運,收取保護費的鱷魚幫老大,忙道:“喲,周老大來了。”
周老大道:“我上次定的那幾身行頭做好了嗎?”
掌櫃笑盈盈道:“做好了,早就做好了。”
掌櫃忙進內屋去拿了幾套折疊整齊的衣物出來,道:“周老大,快試一試。”
仆人接過衣服帶周老大進去試穿。
周老大穿了一身淺紅色錦衣走出來,道:“看看,怎麽樣?”
其他手下紛紛讚道:“老大,像新郎官一樣啊!”周老大笑得合不攏嘴,抬了抬手,道:“還別說,這衣服做得很合身。
”
周老大對仆人道:“行,收了這幾件行頭,走吃酒去。”
掌櫃對仆人道:“兄弟,還沒給錢呢!”
仆人轉身用很驚異的目光看著掌櫃的,仆人一下笑了起來,道:“掌櫃的,你們新來的,還不認識我們老大吧!我們老大從沒花錢買過東西。我看你們的貨物也是靠我們水路運送的吧!知道這一帶水運誰管的嗎!若是你們以後不想走水路,那麽銀子我可以給你。”
掌櫃的點點頭,道:“好吧!你們去吧!”
仆人上前伸手拍了拍掌櫃的臉,點點頭道:“對嘛,懂事日後才好相處!”
天空滿天星鬥,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盤中,此刻的京航大運河上相比白日裡川流不息的商船顯得格外的平靜。
一段僻靜的河流中,上百人在水底修煉《形僵法門》,年科上身赤裸,在深水中練功,皮膚布滿細小的血管,源源不斷的天地靈氣進入體內。年科不斷的運用‘一心兩用’之法,來同時修煉兩種功法,每次在《形僵法門》的基礎上修煉《易筋經》時,兩股內力就會相衝,相阻,無法同時運轉陰陽二氣。
年科在水中冥想:這兩種修煉內功的功法,同時修煉起來,難度相當大,不僅是要求一心兩用,把體內陰陽二氣同時調動起來,按照不同的行氣之法讓這兩種真氣運轉,稍有不慎,陰陽二氣便會相衝。
“針灸除了可以疏通經絡,還可以調節陰陽,補血行氣,調節手法不同,更是可補可泄,達到雙向調節的作用”。大師兄的話在年科腦中一閃,年科忙出水上岸。
年科走到岸上,黑暗中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向這邊靠近,一個身作黑衣,長相俊朗的年輕人,背上背著雙劍,拱手施禮,這雙手同樣也長著尖銳的指甲,而且手指比普通人的手指都要粗長,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年科的徒弟李熾。
李熾恭敬地拱手道:“師父,鱷魚幫已經被我們鏟除,周老大投河自殺”。
年科道:“這一帶極富極貧,各路勢力複雜,欺行霸市,巧取豪奪,我們要一一把他們鏟除,那是力不從心,要南宋朝廷參與其中,才能還這裡一個太平。”
李熾道:“對了,我接到霍展雲的飛鴿傳書,說十幾個使刀的高手血洗了江湖上的幾大門派,就連唐門都……。”
年科問道:“唐門怎麽樣?”
李熾道:“唐笑慘死,唐懿、唐菲菲不知所蹤。”
年科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想不到金賊這麽快就動手了。”
年科道:“趕緊派人去查唐家兄妹的下落。”
李熾點點頭,道:“是。”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年科在岸上的衣服裡翻出一個布包,攤開布包裡面是十幾隻大小不一的銀針。
這是施道全師父送給年科的,這麽多年年科一直隨身攜帶。年科拿出銀針又躍入水中,沒多久水中一陣翻騰,忽然“嘭“的一聲巨響,水花騰起兩丈高,嚇得其他在水中修煉之人全部上岸。百十個光著上身的魁梧男子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年科如深淵蛟龍一般,一下衝出水面,落到岸邊,月光之下,眾人看得清清楚楚,年科披著濕漉漉的長發,全身赤紅,身上冒著熱騰騰的真氣。年科起身站立,全身肌肉分明,給人一種震撼之感。
年科對眾人說道:“我把‘一心兩用’運用到內功修煉之法上,‘一心兩用’之法,還能如何用,就看你們各自去領悟了,現在同時修煉兩種內功,要配合針灸,把陰陽相衝的十幾個穴道阻隔、疏散起來,才能讓陰陽二氣同時順暢運轉,內功增長更是驚人,剛才我一運轉兩種內功心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天地靈氣從全身的每個毛孔鑽入我體內,全身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一直到我忍無可忍才停止修煉。”
一人上前拱手道:“恭喜少主,開辟出一種新的武學之路。”
年科道:“這方法還不算成,我還需要再試。你們任督二脈都已經被我打通,練習什麽武功都學得快,你們還要勤加練習。《形僵法門》後面部分,我會不斷完善,盡快駕馭這門奇功,再傳給你們。”
百十人齊聲道:“多謝,少主。”
次日,祥雲酒樓上,一個腰上掛了把短刀的中年男人來到酒樓上,一坐下便大聲嚷道:“小二,好酒好肉端上來!餓死老子了。”
旁邊一桌的幾個江湖人士吃酒發拳,正是開心,被這男子的聲音打斷,一滿臉紅光,鼻子也發紅的男子回頭一看,道:“呦,這不是人稱‘包打聽’的大耳朵嗎?”這男子一使眼色,幾個發拳的男子忙圍到大耳朵身邊坐下,紅鼻子男子問道:“大耳朵,江湖上最近有什麽大事啊!我可聽到些風吹草動了。”
大耳朵伸出右手,大母指跟食指搓了搓,道:“老規矩,想打探啥?得先給銀子。”
大耳朵怕這幾人質疑自己,忙強調道:“這消息是我騎了三天三夜的馬,才打探到的,剛回來就遇到你們了,算是你們走運了。”
幾個江湖人士紛紛掏出幾兩碎銀,放到大耳朵攤開的手掌上,大耳朵手掂了掂手裡的銀子,把銀子揣進兜裡,伸出手掌勾了勾,幾人紛紛把頭湊近。
大耳朵小聲道:“現在有一群不知哪裡來的高手,血洗了各大門派,像是要挑戰整個武林一般,連不參與江湖世事的唐門都被扯進來了,掌門唐笑更是慘死在他們手裡,唐門後人流落江湖。”
一人問道:“這些高手是什麽人,如此厲害,居然敢殺唐門掌門。”
大耳朵道:“重點就是這裡,你們的銀子花得值,因為我特意去唐門查看了被他們毒死的一個殺手的屍體,發現這殺手雖然穿著中原的服飾,但頭髮裝束與我們不一樣,他們應該是金國人。”
一個江湖人士歎道:“這些人要幹嘛?”
另外一人問道:“大耳朵,你知不知道江湖上,還有誰能對付這些金賊。”
大耳朵伸出手掌道:“這個問題是要加錢的。”
隔壁桌的一個帶鬥笠的人,扔了一錠五十兩的銀子過來,不偏不倚剛好落在大耳朵手裡,嚇了大耳朵一跳。
大耳朵忙回頭一看,隔壁桌坐了五個人,四個人皆是光頭,頭上的發茬子又黑又粗,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就是一身硬功夫;一個帶鬥笠,鬥笠一圈還圍著黑紗的人,道:“現在江湖中有哪些高手能對付金人?”
大耳朵一聽,這人居然是女人的聲音,便收下銀子,悠閑地說道:“江湖上早有排名,排到第三的是唐笑,現在他已經死了,現在排名第三的應該是少林方丈梁陀,他最為神秘,雖然不出江湖,但是他年輕時就已經名聲顯赫了;排名第二應該是神機閣的孔世傑,聽說這些高手去了五六個,想殺孔世傑的,結果都是有去無回。”
一個江湖人士問道:“那孔掌門不是瘸子嗎?”
大耳朵道:“孔掌門雖然是瘸子,但是神機閣布置的機關暗器,讓人防不勝防,這些人去神機閣那就是送死。單從武功來說,排名第一的是陳家大公子,據說他一人之力殺了金龍幫四大金剛,之後就銷聲匿跡了,有人見過他,常常有匹體型碩大的黑狼跟在他身邊。”
戴鬥笠的女子問道:“那這個陳公子在哪裡?”
大耳朵道:“這個消息起碼值五百兩,你想聽嗎?”
女子拿出一錠五十兩的金子(等於五百兩銀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道:“可以說了嗎?”
大耳朵道:“我隻對你一人說。”
大耳朵走到女子面前,躬著身子說了些什麽!
這女子和四個光頭男子起身離去,剛才打聽消息的幾個江湖人士看著大耳朵還躬著身子,顫顫巍巍的樣子。幾人走到大耳朵面前一看,大耳朵臉色漲紅,滿嘴的血,喉嚨裡腫起一個大包,隱約看出是一錠金元寶的形狀。
年科坐在一個密室大殿之中,眼睛發直,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麽,一匹碩大的黑狼趴在腳邊。年科一手枕著頭,一手撫摸著黑狼的毛發。
李熾走進大殿拱手道:“師父,我們有唐氏兄妹的消息了,他們現在在霍展雲那裡,暫避風頭,他們也在跟霍展雲打探師父您的消息。”
年科撫了撫黑狼頭上的毛發,輕聲說道:“黑狼,看來要去見見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