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科漫不經心的在藏經閣翻閱書籍,發現存放華嚴經的木盒後面竟有一個暗格,年科心生好奇,左右打量一番,沒見著人,就偷偷地翻了出來。年科從暗格內掏出一個油布包,抖了抖油布包上的灰塵,裡面放著兩本古樸的書,赫然露出梵文《易筋經》幾個字來,另一本則是《洗髓經》。年科眼咕嚕一轉,心想:這啥書啊!歪歪扭扭的字,不認識啊!藏這麽好肯定是好東西,懷著好奇,便看上一眼。可是打開書一看全是梵文,又看不懂,只看見各種人體姿勢的圖畫和對應的穴位,又生怕看漏了什麽好東西,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都是些人體經絡穴位圖。年科自言自語:“什麽破玩意啊!完全看不懂,還以為是什麽寶貝啊。”氣得隨手往地上一扔,還往書上一陣踐踏。年科不知道,這可是上層的內功修煉之法,修煉的內功純淨陽剛,不僅古拙樸實,修聚而得的內力根基穩固,純正雄渾,不僅可以改變修煉者的體質,還能延年益壽,乃是少林的至寶。一番踐踏後年科害怕其他師兄發現,又不情願的撿起來放入暗格內,一路自言自語、罵罵咧咧的跑回房間。庫頭平時都清點藏經閣書籍數目,打掃衛生,免得老鼠把經書咬了,看見“小鬼頭”年科回來,便道:“一天去庫房玩,也不打掃衛生,去拿掃帚把庫房打掃出來。年科敷衍的應了聲:“哦。”即便如此,年科也不會老老實實的打掃,拿起一把生鏽的彎刀,東敲西打了半天,又翻箱倒櫃,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在木箱上“展示輕功”,“哢”的一聲,年科一腳踩破了一個木箱,左腿卡在箱內,疼得年科嗷、嗷直叫。聽見年科慘叫的庫頭在門外大喊:“怎麽了,兔崽子又搞壞什麽東西了,還想不想吃飯了?”庫頭常用不讓吃飯來嚇唬年科。“沒,沒事,不小心踩斷根木板而已。”年科吞吞吐吐道。庫頭問道:“沒受傷吧!”年科怕被責怪急忙回道:“我沒事,木板有事。”庫頭也沒太在意,搖搖頭便離開了。
“哎呦,疼死我了......”年科一邊念叨一邊小心翼翼地把腿從木箱裡抽出來,小腿被木削劃破了幾條小口,直冒鮮血。年科坐在旁邊的木箱上,看見這個平時翻了好多遍的箱子,發現裡面發霉的衣物上面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疊好的毛皮。仔細一瞧,原來這個箱子有個夾層,正因如此才會被年科一腳輕易踩破。好奇心的驅使下,顧不了腿上的傷,年科趕緊打開一看,是張動物的皮,還帶著少許腥味。年科慢慢打開毛皮,這毛皮很大,跟一隻狼的皮差不多大小,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奇怪的文字。這些文字應該是古篆,年科看不懂,繼續往下看,居然還有用前朝時期的白話寫的《形僵法門》,前朝的文字跟宋朝的大同小異。年科識得,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名門正派的武功,可從來都不會循規蹈矩的年科看了,覺得突感興趣。“嘿嘿!這個我可看得懂,少林武功多無聊,這古裡古怪的武功,我倒可以一練。”年科整理了一下箱子,拿著毛皮躲到角落便開始朗朗上口便讀起來。裡面記載的武功稀奇古怪,粗略的看了一遍,年科有些迷糊。又看了一遍,上面大概說的是一種修煉武功的法門,其中寫道:第一重是水中呼吸之法,此法但又跟龜息神功不同,龜息神功是減緩呼吸,這武功不僅能像魚一樣在水中呼吸,更是能在水中修煉內功,用氣控制血液流動,達到給全身傳輸靈氣的作用;第二重便是兩感四覺的複蘇之術,人的身體構造使人跟動物一樣有敏銳視感、觸感、嗅覺、聽覺、味覺、直覺,
只是漸漸發生了退化,喪失了獸性。這武功的第二層便是氣走脊柱上的幾處大穴,刺激兩感四覺的複蘇,長此以往的練習方能激發潛力;第三重,醒目的寫著形僵神功,練成可達半僵之體即半魔之體,力量、速度遠勝入魔之前,但心性難控。內容更是離奇,看得的年科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到了最後一重…後面卻沒有一個字。“咦,是個殘本啊!”小年科覺的很有意思,便把此物揣進懷裡回去休息。 打那以後,年科偷偷的練了《形僵法門》。不知是年科資質愚鈍還是方法錯誤?居然連氣都感覺不到,連剛開始的簡單運氣都練習不了。看到後面高深的武功,年科嘖嘖稱奇,看著就幻想自己成為武林神話,忍不住又想練,可閉氣行功,沒多久就頭暈眼花,面紅耳赤。如何行功運氣啊?年科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練著練著,年科還是一點氣感都沒有。年科隻得開始跟著庫頭師傅學習內功之法,可內功之法又非一朝一夕,還需長期練習。幾個月過去,年科日夜練習,朝思暮想,終於年科可感受到天地靈氣的存在了,剛有點感覺,就迫不及待去練毛皮上的武功《形僵法門》。無論年科如何努力,費心勞力,毫無成效。
時間飛快,山中歲月靜好,但對於嬉鬧的孩童而言並不算太慢。夏日炎炎,寺廟裡的僧眾耐不住酷暑,一些僧人帶著一些換洗的衣物去河邊洗澡,庫頭帶著再生和年科也跟了去。再生在水裡遊了幾圈,年科也跟著學了起來,畢竟孩子對戲水有與生俱來的喜愛。年科一頭扎進水裡的時候,突然《形僵法門》的功法又在年科腦中浮現。年科心想:水中吐納呼吸之法,練了那麽久,今天我就在水中吐納呼吸一回。在水中按功法練習起來,先是在水中氣行小周天一圈,年科感覺皮膚奇癢無比,毛細血管顯現在皮膚表面,並且血管鼓起一個個小包,血管突然破裂分散出無數毛細血管的分支,從心臟位置開始如開疆擴土一般往全身蔓延,毛孔處排出一個個小汽泡。年科頓時感覺丹田處有真氣匯入,源源不斷。再生見年科頭潛在水裡這麽久,擔心出什麽事,忙去拉年科;年科感覺有人拉自己,一下從水裡“嘩啦啦”鑽出來,庫頭跟再生看見年科臉上到脖頸的位置布滿血絲,眼睛通紅,眼球全身血絲,如頭上套住了細細的漁網一般,但伴隨著年科大口喘氣,轉瞬即逝,血絲便暗淡下去,不再鮮紅,跟正常皮膚無異。庫頭跟再生很是吃驚,庫頭忙問道“你身上怎麽回事?”年科搖搖頭:“怎麽了”再生:“你身上剛才像流血了一般”年科一副茫然的樣子道:“就是在水裡憋太久了,給憋的”。庫頭心裡有數,也不再追問。小年科怕庫頭和再生哥哥生疑,所以不敢再練,不過年科也是疑問重重。
所謂“行氣,本是呼吸吐納之間,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下則定,定則固,固則萌,萌則長,長則退,退則天。天幾舂在上,地幾舂在下,順則生,逆則死。剛才只能把氣從皮膚的毛孔排出,卻不知如何納氣。修煉是使機體的組織、器官在功能上更佳有序化與協同化的生理變化過程。由於修煉的方法不同,所導致的生理變化也會不一樣,這就叫內功修行的生理效應。如何在水中呼吸自如呢?如何以身體為器皿,吸收吐納天地之氣化為己用呢?年科懷著疑問回去了。
傍晚,年科想到白天的情景,竟在房間的木桶裡裝滿水,準備一試。師傅見狀罵道:“兔崽子,白天才洗,晚上又洗,上癮了吧!那水可是你再生哥哥一桶桶挑上來的。”“呯”的一聲年科關上了房門。庫頭心中有些疑惑,翻身上房,在年科的房頂解開瓦片往下偷看。
年科又開始練起《形僵法門》,跳進桶裡水沒過了頭,皮膚上再次出現小氣泡,體內之氣不斷排出。怎麽納氣呢?功法上面寫得不是很詳細,只能自己摸索,憋得開始頭暈了,恨不得張嘴喝兩大口水。情急之下,按照行氣的穴位倒轉一試,年科覺地全身一振,毛孔都在收縮,本來憋得難受的肺舒展開來,不在難受。氣血逆行,倒行逆施,這可是一步險棋啊!一個有師承的人都知道氣血逆行會走火入魔,輕者,如癲如狂或是全身癱瘓,重者當場血液衝腦,氣逆而亡。所以即便有人拾得此書,也萬不敢亂習書上的武功,畢竟《形僵法門》完全不像名門正派武功那樣越練越順暢。年科不明練功之理,誤打誤撞居然找到了方法,一下子感覺毛孔把氣泡裡的空氣吸進皮膚。年科不知道的是他全身正發生細微的變化,毛細血管中的血紅蛋白在跟氧氣迅速結合,體循環部分代替了肺循環。但由於桶中的水為死水,蘊涵天地靈氣甚少,很快又感覺頭暈眼花了。年科“嘩啦啦”的一下從桶裡站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抹了一下臉上的水,“噗”的吐著水星子。心中疑惑:怎麽回事?還是不行啊!
年科心中疑惑不解,夜裡是左思右想,輾轉難眠。直到天蒙蒙亮,白霧茫茫,都看不清山間小路。年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身起床,穿上單衣,踏著濕漉漉的小路,往河邊摸索而去。下到山腳的河邊時,霧已經散去大半,陽光已經照耀在山頭上。年科把衣服脫光就往水深處去了,照昨天晚上的功法再試,源源不斷的水流蘊涵天地靈氣,以另一種吐納方式,進入他的皮膚,再通過皮膚的吸收轉換匯集丹田之處。血液不停吸收水中養分和靈氣,年科的經脈,骨骼,內髒,像磁石一樣,瘋狂的吸附養分,使之變得越發強大。但是由於初學,體循環不能完全代替肺循環,過不了多久還是需要鼻子、嘴巴露出水面,大口呼吸。陽光透過雲層,徹底驅散白霧,灑滿大地之上,山上鳥語花香,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一個和尚哼著小調,挑著空桶搖搖晃晃來河邊打水,到了河邊一看,岸上有衣服,心想:這麽早就有人來游泳了。往水裡定睛一瞧,有個全身白發發都泡漲了的人漂在水上,以為有人淹死了,嚇得水桶一甩,邊跑邊喊“死人了,淹死人了......”小年科正在全神貫注練功,聽到聲響才回過神來,急忙鑽出水面,想喊住師兄,可人已經跑遠。年科走到岸邊,只能光著腚,抱起衣服趕緊往樹叢裡去了。看著自己腫脹的身子,像個母親做的元宵一樣白白胖胖。便運功把皮膚裡的水分慢慢排出體外,待水分排出之後,又感覺步伐輕盈全身清爽舒暢。年科暗喜:想不到練完此功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感覺渾身充滿力量。
年科在寺廟裡就是個是“人見煩”、“鬼見愁”的角色,其他被作弄過的僧人見到年科都避之不及,現在更是有上房揭瓦之能。突然想到藏經閣裡面那兩本書都是畫著人體穴位的圖,應該是內功心法,雖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有圖畫出人的穴位走向,應該是運氣走向吧!於是又跑去翻看那兩本經書, 年科在角落照著上面的武功練習。氣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喉,上頤循面入目……貫臍中央,上貫心入喉,上頤環唇,上系兩目之下中央。照圖行氣,果然是修煉內功的心法。感覺氣息順暢,全身舒服,丹田微微發熱,只是氣到任脈和督脈的時候就會受阻,宛如一股氣勁被一扇厚重的鐵門阻擋,只能從門縫中透過少許,收獲甚微。年科猜想:少林武功就是這樣,每樣武功都注重根基,唯有這樣才不易走火入魔吧!是要先把根基練好,自然能水到渠成。轉念又想少林以拳勇名天下,然主於搏人,人以得以乘之。有所為內家者,以靜製動,犯者應手即仆,故少林武功在江湖上被稱為外家,證明少林內功方面可能不行。年科嘲諷的“冷哼”一聲,管他呢!先練練再說,然後把書放回原處。年科所做一切都被庫頭悄悄看在眼裡,庫頭微微點頭。陳再生這邊,在庫頭的教導下老老實實的練習少林武功,穩扎穩打,已經有模有樣了,每天只能對著木頭和沙袋,苦於沒有實戰經驗,有時候跟庫頭過兩招,但是也沒有盡全力,空有招式。陳再生閑暇之余也很關心年科,最近年科很少出來惹事,覺得奇怪,深怕年科患病;便上樹掏鳥蛋,下河抓魚蝦子給年科補身體。年科看有好吃的,悶頭就大吃起來,連聲謝謝都不說,年科懂事後,就覺得自己才是陳家的獨生子。要不是爹娘好心,陳再生早在十年前就凍死了,所以陳家人就是他陳再生的恩人,他對自己的照顧都是應該的,沒必要感激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