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科回到陳府見父親在庭院中的涼椅上睡著了,忙進屋拿來一張薄毯,正見到一個乖巧的丫鬟在屋裡給母親捏背,年科拿著薄毯給父親蓋上,又轉身進屋,輕輕走進屋內,給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點點頭,讓開了,然後年科給母親捏起背來。
陳母緩緩說道:“兒子回來了。”
年科問道:“娘,哪裡不舒服嗎?”
“就是最近睡覺老做噩夢,白日裡,全身無力。”
年科道:“我給你施幾針試一試。”
然後年科扶著母親睡到床上,年科拔出銀針,給母親輕輕的扎了幾針。
年科知道父親、母親年紀大了才會有這些症狀,年科不由想起了星隕寶石,若是星隕寶石還在,讓父母受星隕寶石滋養,能健健康康的安度晚年,也算盡到自己的一份孝心,年科緩緩把內力輸送進母親體內,陳母頓時覺得精力充沛,面色紅潤起來。
一個身材枯瘦但卻看著很精明的中年男人走到陳母的房門外輕輕說道:“少主,縣知府托人送來請帖。”
年科輕聲道:“母親,孩兒要出去辦些事,過些日子才回來”。
陳母點點頭道:“你爹年輕時也是東奔西跑,居無定所,你們年輕人是要多鍛煉鍛煉,你在外要注意安全。”
年科點點頭:那我走了。然後緩步走出門,接過請帖看了看,對這中年男人道:“侯總管,我可能明日就要去趟北邊,陳家商鋪大小事務都交給你,若是有什麽你處理不了的大事,就到京杭運河上的陳家碼頭,報我陳家商號名諱,有人會替你處理難題。”
侯總管點點頭,道:“少主,放心吧!”
到了下午,年科去了請帖上說的八仙樓,年科見這八仙樓已經被縣知府包下來了,門口就有七八個官差把守,沒有請帖的都不讓進。年科上了二樓,就見兩百多人已經坐滿了,喧鬧吵雜,大家都在抱怨。
六個江寧府的富商湊在一起議論紛紛,這幾人,年科都打過交道,幾個富商見年科來了,忙打招呼道:“陳老板來、來、來”。
一個年過六旬,身作華貴錦衣的老者道:“陳老板,知道知府召集我們幹什麽嗎?”
年科搖搖頭,一個滿臉橫肉,嘴角長了顆肉痣的男人小聲道:“陳老板,你沒糊塗吧!這還看不出來啊!這知府大人又想打我們的主意了。”
錢老道:“張胖子,你不是朝中有人嗎?給說說,再這樣捐下去,我們可無心經商了,我準備變賣家產回老家種地去了。”
年科聽他們七嘴八舌的抱怨,也不說話,淡然的端起茶杯。張胖子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見年科泰然自若,一手按住了年科的茶碗道:“陳老板,別光顧著喝茶,你要喜歡喝茶待會我派人送你幾十斤好茶,讓你回家慢慢喝。現在我們在想辦法呢!要麽大家一起聯合起來都不捐,捐了這次還有下次,知府要把我們榨乾為止啊!”
年科笑道:“先看看再說,不是還沒有人說是捐錢的事嗎?”
張胖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安靜下來,但是愁眉緊鎖。
沒多久就有六名黑色勁衣男子從樓下上了二樓,一個身作官府的老者跟著走了上來。眾人忙起身對著這老者拱手作揖,年科抬眼一看,心中一驚,沒想到這知府居然是龍陽老兒。年科見這龍陽老兒以前被貶之時還一臉頹廢,慈眉善目的樣子。如今,一身官袍穿得整整齊齊,滿面紅光,露出一副陰險狡詐的嘴臉。
年科不禁搖搖頭感歎:“真是小人得志啊!”
年科環顧一圈,在一個角落裡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一個是以前大當家馬江龍,另外一個是二當家蘇湛。
龍陽大聲道:“各位、各位,今天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嶽飛嶽元帥數戰數捷,已經把金賊趕到淮河以北,真乃我南宋之福;但是年年征戰,糧草告急,受聖上旨意,由微丞負責籌款督糧一事。”
馬江龍正在喝茶,突然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桌前,年科冷冷的看著二人,馬江龍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尷尬的笑容,馬江龍道:“陳兄弟,怎麽這麽巧,在這遇到了你。”
蘇湛心裡七上八下,因為蘇湛知道年科有多厲害,忙賠笑道:“陳兄弟,好久不見,我哥倆可想死你了。”
年科依然面無表情看著馬江龍,馬江龍的手緊握腰間的鞭子,面色漲紅,額頭滲出汗來。年科突然露齒一笑,馬江龍這才長籲一口氣。
年科道:“二位大哥,別來無恙啊!”
馬江龍道:“陳兄弟,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年科道:“你問問龍知府,我怎麽來的啊?”
蘇湛道:“哦,陳兄弟是這江寧的富商啊!”
年科擺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
年科道:“哪像你們二位大哥,領著朝廷俸祿,悠閑自在。”
龍知府冠冕堂皇的話講完之後,師爺也走上來了,說道:“今日被請來的都是江寧府有頭有臉的人物,有嶽元帥和眾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我們自己不能以身報國,但是我們能盡我們的綿薄之力,老規矩,每家捐錢不得低於五百兩銀子。”
錢老一聽,兩眼一翻,直接暈倒過去。幾個富商抬著錢老就想送錢老出去.
龍知府大聲說道:“把今天捐錢的人,名字記下來,把沒有捐款的人名字也記下來,全城公告。”
幾個富商想趁抬錢老的機會逃走,可是知府都這樣說了,大家也不敢走了,找了樓梯口的一個凳子,扶錢老坐下。錢老不知是裝的,還是怎麽,聽知府說完話,也微微睜開眼睛,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
龍知府來到年科面前,笑道:“陳賢侄,一別數年啊!當年我看中你的為人,想納你為婿,被你拒絕了,看到你今日已經成了江南一帶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唉!更是高攀不起了。”
年科不由感歎:這龍陽老兒幾人串通一氣,用猛虎寨那麽多人的性命換來他的高官厚祿,絲毫不覺得愧疚,反而一出口,就說出是我對不起他,看不上他女兒之事,真是老狐狸。
年科呵呵笑道:“龍大人,越來越會說笑了,龍大人什麽時候高升的?哦,我知道的,就是大當家、二當家我們一起打勝仗之後。看我,都還沒登門祝賀,待會我派人把賀禮送到你府上。”
馬江龍聽得臉色發紅,尷尬至極。
捐款一事在唉聲歎氣中結束後,年科出門便對李熾說道:“找三個人盯著龍知府這些錢財,看他們是真的送給前線的將士們,還是中飽私囊。”
年科坐上了一駕馬車,李熾和十個手下跟在後面一起離開了。
走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去,年科坐在馬車裡,黑狼側躺在年科腳邊睡著了,李熾領著頭,路經一片很長的竹林,竹林被微風吹得莎莎作響,有些竹葉打著旋,飄到地上,兩旁的道路早就鋪滿的枯黃的竹葉。
李熾警惕的看著前方,前面十丈外出現了百十人的隊伍,都是兵卒模樣,同樣有一輛寬敞的馬車在其中。
兩批人相互走近,都沒有讓路的意思。不足三丈之時,兩邊人馬同時停住了腳步,對面身作魚鱗甲腰間佩劍的男子驅馬上前,衝李熾怒喊道:“你們什麽人?見到本官還不趕緊讓開。”官兵中的馬車,暗紅色的簾子被掀開,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問道:“盧將軍,怎麽回事?”
盧將軍調轉馬頭,走近馬車,對這中年男人回道:“龍大人,沒事,幾個不開眼的東西,我馬上把他們打發走。”
龍大人道:“別出什麽事,我可是要平平安安去上任的。”
盧將軍轉身帶人衝出,把李熾等人圍住了。
李熾直接從馬上躍起,向盧將軍撲去,一腳便把盧將軍踢翻在地,陳家這十個手下都是年科親自訓練過得,各個身手了得,一出手便把這些兵卒打得四散而逃,龍大人戰戰兢兢地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自己帶來的百十個兵卒有些倒在地上哀嚎,有些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龍大人趕忙把簾子關上,一個人在車裡瑟瑟發抖。李熾領著頭,後面跟著年科的馬車,慢悠悠的離開了。
五日後,年科一行人來到了劍雲閣碧螺湖畔的密室中,唐菲菲一見陳大哥來了,一下就撲到了年科懷裡哭起來。年科撫摸著唐菲菲的頭,道:“菲菲,節哀順變,你們要振作起來。”黑狼伸著長長的舌頭,圍著唐懿轉,不停地搖著尾巴。
霍展雲見這場景,不由心酸,調頭便離開了。
唐懿也是眼眶發紅,衝年科點點頭,說了聲:“陳大哥。”
李熾跟著霍展雲進了密室,見霍展雲獨自坐在石凳上感傷。
李熾道:“霍大俠,觸景生情了吧!”
霍展雲眨巴眨眼,歎氣道:“唉!我不知何時才能報殺父之仇。”
霍展雲對李熾道:“兩年不見你長這麽高了,不知你武功有沒有精進啊!”
李熾:“想找我切磋?請吧!”
唐菲菲哭完之後,問年科道:“你這麽久都在哪裡?”
年科:“上次離開野狼寨,我就帶我父母去了南邊,在那裡安定了下來。”
唐懿道:“上次那幾箱黃金的事,還沒謝你呢!我回去問我爹,我爹正在帶人趕來救我,他完全不知到黃金的事?看來全是陳大哥為了我破費了。”
年科:“沒事,我有難,你們也救過我,何況那三箱金子是我偷汴京知府家的。”
唐懿笑道:“那知府肯定氣瘋了吧!”
唐菲菲道:“陳大哥,以後我要跟你學武功,我要給我爹報仇。”
年科心中默默下定決心,終有一日,會讓這些金賊血債血償。
次日,年科交代李熾、唐菲菲等人在劍雲閣等自己,然後獨自去了洛陽曹墓。
年科尋著往日的蹤跡找到了那座大山,點燃火把重新從虛圓觀下的山洞進入地穴,下到地下暗河,沿著暗河走到了有惡蛟的大水潭,水潭裡那個木排還在。年科找來一個木頭簡單做成船槳,縱身躍上木排,慢慢劃到了對岸。這時候水潭中水浪翻騰。黑暗中,年科綠幽幽的眼睛看著一顆巨大的腦袋探出水面,這惡蛟頭上缺失了一塊鱗片,露出鮮紅的皮肉。年科得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運足內力發出一聲:“啊!”
惡蛟一聽這聲音,甩了甩頭上的水,朝年科看去,見到年科手裡那杆七龍點蒼槍,嚇得一下鑽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年科“呵呵”直樂,心想:“看來這惡蛟還真識得自己啊!”
年科很快走過了玄武藏頭坡,白虎銜屍洞,上了一個陡坡,這個陡坡年科記憶深刻,因為年科就是在這個陡坡上救了趙山河多次,自己也險些死在這裡,但是這回很奇怪,年科居然沒有遇到一隻白皮怪,知道這些白皮怪都是當年被關在墓裡的守陵人後代,年科也不想傷害他們。
走到山頂那個豁口,已經沒有紅色溫暖的微光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陽光,年科往下觀望,岩頂也已經被挖出幾個大洞,陽光直射洞內。下面早已經物是人非了,原本下面的瓊樓玉宇,已經是一片焦黑的廢墟,地上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白皮怪的,也有盜墓者的,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但是這麽多屍體,想必當時也是相當慘烈。
見到此情此景,年科不由得一下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年科仰天長嘯,“師父、太師父, 我陳年科對不起你們。”
年科眼中淚花泛起一絲紅暈,年科猛的睜大眼睛,抬頭仰望岩頂,太陽光太強,根本看不見有什麽異樣,但是剛才那絲紅暈,年科再熟悉不過,年科感覺在某個地方還有星隕寶石的碎片。年科下到了曹墓中,到處都是蛇蟲鼠蟻,滿地的屍體發出一股惡臭。年科捂著鼻子看到除了這些青磚相對完整之外,其他的房屋全部被燒得焦黑,連太師父的陋室都被焚毀。
年科想起薑山師父對自己教導,不由淚流滿面。“出拳講究蹬轉配合,越充分越有穿透力,配合扭腰送胯,以強化拳力,達到最大的力度,最後需要力達拳面,達到意、氣、力三者合一,力點要準,打到目標時,意識不能停留在目標表面,要有意識洞穿目標,才能發揮自身拳力之極限。”薑山師父教導的話在年科腦中不斷浮現。
年科查看了擺放星隕寶石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洞頂射下來的光柱。
太陽西下,洞內漸漸黑下來,年科回到山頂的豁口處,仰頭張望,在岩頂真的發現一塊散發微光的寶石,年科猜測這是星隕寶石見了陽光,發生了爆炸,有一塊碎片被震飛,則恰巧嵌在了岩頂的泥土中,年科幾下攀到岩頂,從岩頂相對松軟的土中摳出這塊拳頭大的寶石,這寶石散發著微光,年科手裡傳來熱感,年科忙爬到豁口處,仔細端詳這個星隕寶石,年科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觀瞧。年科趕忙脫下衣服把寶石包住,放到貼身的地方。
年科原路返回,快馬加鞭返回劍雲閣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