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瑞雪已知年科心有所屬,自己傻等了三年,結果等來的是一個負心漢,納蘭瑞雪忽感天旋地轉,心痛難忍,但任然故作鎮定,晃晃悠悠地朝門外走去。
年科見納蘭瑞雪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擔心納蘭瑞雪出事。便問道:“瑞雪姑娘,你怎麽了?”納蘭瑞雪已然聽不進年科的話,拉開房門便要離開,陳老爺正伏門傾聽,門一開,則重心不穩,往前一個踉蹌,差點跌倒,納蘭瑞雪趕緊扶住陳父,年科也趕緊去扶父親,陳父見納蘭瑞雪已是淚濕臉頰,眼神空洞。詢問道:“郡主你沒是吧!納蘭瑞雪搖著頭便跑了出去,站得老遠的仆人、丫鬟們都能聽到納蘭瑞雪的哭泣之聲,陳父走近年科的房裡怒斥道:“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個傻小子,人家姑娘喜歡你,等了你三年,你就這樣傷別人的心,過去的事情你還是放不下嗎?昨天老子給你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嗎?面對土匪都不成害怕,現在面對一個女子就認慫了,珍惜眼前人啊!”陳父最後這句‘珍惜眼前人’,讓年科心裡一顫,年科不由想起了彩霞。陳老爺見年科還在猶豫,乾脆一把揪住年科的後衣領,把年科往門外推。陳父怒道:“不給我把郡主追回來,就別給老子回來”。年科轉身對這陳父跪下道:“孩兒不孝,恕難從命。我們大宋與金國有國仇,即使我再喜歡她,我也不會娶一個金國女子。”陳父道:“早在幾百年前,金人就與宋人通婚了,怎麽到了你就……唉!”年科道:“爹,此一時非彼一時,我怕哪天我死了,無臉見我南宋戰死的兄弟們啊!。”陳父見年科執拗,便拂袖而去。
樹林裡,納蘭瑞雪出了陳府也不顧自己丫鬟的詢問,一路狂奔,出了城,跑進了片樹林,蹲坐在一塊稍平整的青石上,低頭哭泣。突然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納蘭瑞雪的肩膀,納蘭瑞雪渾身一震,以為是年科來了,抬頭看見一白衣男子,相貌清秀,面色白淨,五官端正,手握一柄銀白色龍紋刀鞘的寶劍。納蘭瑞雪忙問道:“你是何人?所為何事?”白衣男子一手捂住納蘭瑞雪的嘴,一手指著納蘭瑞雪的腳邊,道:“別動。”有一個三角形的蛇頭吐了吐信子,又猛的縮回青石下的洞裡。納蘭瑞雪很是驚訝,微微低頭一看,什麽都沒有。年科剛好趕到,見一個白衣男子捂著納蘭瑞雪的嘴。年科忙喊道:“大膽狂徒,青天白日竟敢輕薄良家女子”。納蘭瑞雪一擺手格開了白衣男子的手。白衣男子突覺身後勁風襲來,忙閃身避開,年科到了納蘭瑞雪面前,納蘭瑞雪捂著臉,哭得更加厲害。白衣男子道:“剛才有所誤會?”年科停下攻勢,問納蘭瑞雪道:“有什麽誤會?”納蘭瑞雪大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年科頭腦一熱,便上前與白衣男子打鬥起來。白衣男子有些氣憤,躲避幾招後,見年科攻勢凶猛,忙出手抵擋,兩人出手如電互拆十余招,但白衣男子被年科剛猛拳法逼退數步。白衣男子退步之間,拔出寶劍,只聽寶劍出鞘,發出嚶嚶之聲,年科不由看了看白衣男子這柄寶劍,劍長三尺,劍寬三指,劍鋒薄如蟬翼,劍身龍鱗般的紋飾,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白衣男子道:“我霍展雲今天就領教閣下的本事,請閣下留下名諱。”年科道:“在下陳年科。”霍展雲是劍雲閣的少主,生性高傲,自認劍雲閣的武功縱橫江湖,難逢敵手。霍展雲心想:離開劍雲閣,外出歷練一年多,在青年一輩中算是佼佼者,今天見眼前這人,穿作樸素,
也不像武學世家的公子,我豈會輸給他。
年科看了看霍展雲手裡的劍,道:“劍是好劍,就是不知使劍的人怎麽樣了?”霍展雲:“那你看好了。”隨即劍影一閃,便是五朵劍花,絢爛奪目,劍還未到,勁風已到。年科赤手空拳,不敢正面迎敵,連撤數步,待年科急撤出三丈開外,剛剛站定,兩旁的幾棵樹,紛紛倒下,斷口面皆是平平整整,驚起樹林中的鳥兒亂飛,發出一陣吵雜的鳥鳴之聲。納蘭瑞雪擔心年科,抬頭一看,見此人劍法如此精妙絕倫,不免為年科擔心起來。白衣男子心中不由有些懼意:剛才自己所使五花十色劍法,初出茅廬僅一載光景,自己這招劍法已經名震江湖了,但此人竟然對自己的劍法不削一顧,而且神態輕松,絲毫未把自己放在眼裡,為何此人這般狂妄,難道今天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但看此人年齡與自己不相上下,跟自己年紀相仿,又在江湖上有些名氣之人不出五人,武功應該與自己不相伯仲啊!霍展雲想到此處,便無所顧及,索性先不管,再探探虛實,於是搶先一劍刺去,出劍看似不快,但劍意使然,很多江湖人士的宵小之輩就是死於對此劍的輕蔑,發現此劍意精妙之時,已經悔之不及。年科知道此劍乃人劍合一的一招。年科不敢小覷,借著被砍斷的樹樁躲左閃右避,待霍展雲劍勢一盡。年科躲過一劍,翻身躍起,以腿代槍,力壓頭頂,霍展雲右手收劍不及,只能舉起左手抵擋。腿力之大,力壓霍展雲左肩,霍展雲本是曲腿前攻,不料力從上來,右腿在壓力之下,已然跪地成坑。年科右腿壓住霍展雲肩膀,左腿早已準備好對準霍展雲的面門就勢一蹬,霍展雲躲無可躲,忙用雙手護住面門,霍展雲被踹得一個後仰躺地,年科借後蹬之力,後翻六尺有余,剛好雙腳踏在身後的樹乾上,躬身蓄力,單手撐地。只見樹身一震,樹葉一抖,發出“莎”的一聲,年科猶如離弦之箭,向著霍展雲直撲而去,霍展雲翻身而立,雙眉緊鎖,見年科猛撲而來,反而閉目凝神,運足體內真氣,右手劍身一抖,只聽薄如蟬翼的劍刃劃開氣流發出“嗚嗚”的聲音,細膩絲滑。年科眼前是九朵銀蓮,一片銀光閃現。這招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由花苞到開放又到凋謝的過程,這一擊便是霍展雲的最高劍意‘九蓮出淤’,這一招霍展雲還從未在江湖上使過。年科雖在空中無法借力改變方向,但年科早有準備,右掌一出,掌中砂石嗖、嗖、嗖的射出,而且不止九粒。霎時,只聽金石之聲交鳴,劍法一亂,霍展雲剛抵擋完飛石,年科剛才雖然掌中碎石擊出,但出掌之際大拇指還壓住一個碎石沒有射出,年科看準機會,最後一顆碎石飛出,剛好擊在霍展雲膝蓋旁的血海穴,霍展雲腿一麻,腳一軟,差點跌倒。年科已至霍展雲一尺之內,兩人近在咫尺,年科趁他還未站穩,使出龍爪手,擒住霍展雲的右手脈門,手腕一轉,霍展雲手中長劍脫手,年科身子一轉,凌空一抓,奪了霍展雲的寶劍。霍展雲頓時面紅耳赤,自己居然被人奪去了手中之劍,簡直是對劍雲閣的奇恥大辱。霍展雲頭腦發熱,快步緊逼,招招去奪年科手中之劍,年科轉身避讓十余招,見他窮追不舍,便出手與霍展雲對了一掌,雙掌蘊涵強大的內勁,只聽“轟”一聲,霍展雲退出數步,平複心中翻騰的氣血,便道:“怪我自己沒本事,丟了手中寶劍,但日後定會向你討回”。年科道:“我看霍公子劍法應該出自名門正派,也不像陰毒之輩。待我問清納蘭姑娘,若真有誤會,我定然雙手奉還”。霍展雲也不等年科詢問納蘭姑娘就憤然離去了。年科撿起地上的刀鞘,用衣角擦拭了一下寶劍,見霍公子已經離去,腦中想起剛才霍公子使出那招‘九蓮出淤’,甚是精妙。年科運足真氣,手腕一抖,挽出了五朵銀蓮。反手把寶劍歸鞘,歎道:“並非像我見他使得那般容易,看來還未掌握其中精髓,難以使出‘九蓮出淤’的招式”。年科這招,看得納蘭瑞雪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年科居然厲害到如此程度,見人使一遍就能學到這種程度,真是天縱奇才。年科緩緩走到納蘭瑞雪身邊,納蘭瑞雪卻直接倒在了年科的懷裡,年科忙扶起納蘭瑞雪,問道:“怎麽了?”納蘭瑞雪道:“我被蛇咬了。”年科仔細打量納蘭瑞雪,原來納蘭瑞雪腳踝上有兩個小小的血洞,而且血流不止,年科大驚,把納蘭瑞雪扶在一旁,一腳踢飛眼前的青石,原來青石下盤著一條毒蛇,這蛇頭腮幫子鼓鼓的,身上有三角形的花紋相間,仰起蛇頭吐著信子。年科一看便知這是毒蛇,立刻出劍把蛇劈成兩截。年科忙撕下衣服的一塊布條,綁住納蘭瑞雪被蛇咬的腳,免得毒血攻心。然後背起納蘭瑞雪就往陳府跑,街上的行人,有許多人識得納蘭郡主的,一見陳家大少爺,背著金國的郡主跑回陳府,人們紛紛議論,謠言四起。神醫施道全見徒弟背著昏迷不醒的納蘭瑞雪,忙前來查看,問道:徒兒,她怎麽了?”年科道:“被毒蛇咬了,是五步蛇。施道全當即開出藥方,讓人去撿藥。施道全道:“這種蛇的毒太過霸道,我開的草藥也有毒性,又不能下太重的藥,以免傷了姑娘的五髒,我怕這姑娘熬不到草藥發揮藥性,她這條腿就廢了,甚至會毒發生亡。納蘭瑞雪一聽自己會便殘廢,忙抓住年科,道:“我不想變成瘸子”。
納蘭王府的王爺納蘭元培聽聞自己女兒出事了,忙叫了幾百人,還有知府的衙役一起去陳家。陳國富聽聞王爺駕到,忙去迎接。納蘭元培見陳國富在陳府門口,忙道:“快帶我去見我的女兒。”陳國富領納蘭元培和知府大人一起進了內屋。納蘭元培見自己女兒躺在床上已經神志不清有些了,忙問道:“我女兒怎麽了?”年科回道:“被毒蛇咬了”。納蘭元培道:“好端端的怎麽會被蛇咬,定然是你們保護不利。若我女兒有什麽閃失,我要你們陳家陪葬。”年科散發出很強的氣勢,眼中鋒芒畢露,與納蘭元培的眼神針鋒相對。納蘭元培見眼前的年輕人,相貌堂堂,但氣勢驚人,嚇了自己一跳。陳國富一看兒子與納蘭元培眼神不對,忙把年科拉到一邊, 對年科道:“趕緊把郡主治好,才是正事。”
年科問施道全,道:“師傅,該如何救納蘭姑娘。”施道全道:“往年我上山采藥遇見一個樵夫,聽他說過一件事,若此事是真的,便可救納蘭姑娘。當年他一人在山上砍柴之時,一顆大樹枝丫盤了一條毒蛇,樵夫沒有留神,手無意間抓到了蛇尾,這蛇扭頭就是一口咬在這樵夫手臂上,這蛇就是一條五步蛇,樵夫知道這蛇毒性極大,感覺手臂在慢慢麻痹,血流不止,樵夫為了保命,拿起柴刀就想剁掉左手,一想剁掉之後應該怎麽止血。樵夫沒辦法便生了一堆火,把柴刀燒紅了,心想待會把手臂一砍,再用燒紅的柴刀往傷口上一按,便能把傷口燙糊,起到止血的作用。樵夫想好一切後,咽了咽口水,顫抖地拿起燒得赤紅的柴刀,也不知道對沒對準手臂,咬緊牙關一刀就下去了,樵夫隻感覺手臂上被燒的赤紅柴刀一燙,一股劇痛傳來,樵夫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幾個時辰後,樵夫緩緩醒來。手上痛感傳來,忙一看自己的手臂,兩指寬的柴刀刀尖插在自己手臂上,剛好在被蛇咬過的兩孔下面,樵夫拔出了柴刀,見傷口都被燒糊了,包扎好傷口,完全沒有中毒時的劇烈疼痛感。回到了家中,上了些治外傷的草藥,沒多久便痊愈了”。
年科驚奇地問道:“有這種事?”施道全:“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燒紅的柴刀,剛好插到了手臂上毒蛇注入毒液的地方,毒液遇到燒紅的柴刀,便喪失了毒性。”年科點點頭原來如此,便道:“這個我們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