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車池軍鎮外點兒口。
點兒口,是個喇叭形的峽谷,大口向著北蒙,小口則是對著西域,因為是北蒙與西域之間的主要通道,所以算是一個險地。北蒙與西域經常就著這個點兒口峽谷進行爭奪,但在北蒙與北胡發動新月原對峙之後,北蒙把過多的兵力放向了針對北胡的東面戰場,將這西面慢慢的讓了出來,西域佔據了這個峽谷的主動權。
今日,卻有些不同,往常總在點兒口外巡查的西域斥候不見了,在點兒口中豎起拒馬防禦北蒙來襲的軍士也不見了,就連經常在點兒口內操練將士的幾位將軍和幾支駐軍也不見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人都看不見。
遠處,戈壁灘上有滾滾塵煙衝天而起,若是有經驗的老兵油子看見,便知道是只有數萬騎兵才能在戈壁灘上滾起這樣的塵煙!
是幾位將軍們在戈壁灘上演武?訓練士卒們的戰力?不太像,因為點兒口雖然將軍有好幾個,但駐軍也就只有兩萬人,兩萬人中還有一萬四千人是步軍,要讓騎軍副帥柳承宗將軍領著六千騎兵在戈壁灘上踏出這麽大一波塵煙,還真就做不到。
點兒口後頭的車池軍鎮,騎軍主帥鹿新泉將軍倒是調得動將近兩萬人的車池騎兵,可是今天連點兒口都沒半個人影,怎麽可能有車池騎兵會來戈壁灘上耍?
滾滾塵煙越來越近了,卻原來並非是西域的兵馬,而是北蒙人。
這支數萬人的北蒙軍馬,構成奇怪,有穿著華麗,盔明甲亮的北蒙王帳守衛遊騎,也有草原上的城牆稱號的鐵甲軍,更有北蒙四部族各自的兵馬,亂糟糟的在追著一個人。
這個人,整個西域無人不識,在西域,有人叫他大將軍,有人叫他都護大人,也有人叫他西域之主。他姓郭,名浩鎧,字天狼!
郭浩鎧已經被這幫北蒙人追了整整兩天兩夜了,從北蒙的大草原一直追到這西域的戈壁灘,這馬都快累倒了。身後的這群北蒙人卻還是緊追不舍,不得不說,北蒙人真是記仇。
好在,已經來到了點兒口,進到了峽谷裡面了,就算放棄了點兒口,命所有將士回去車池軍鎮,基本也就甩掉這幫北蒙人了,再追,就調車池軍鎮的兵馬把你們給吃了!
不過,點兒口今天怎麽一個人也沒有,斥候去哪了?騎兵步兵怎麽也一個都沒看見?
“轟!”點兒口駐地內一聲炮響,在遠處,北蒙軍背後,又揚起了無數塵煙!
“轟!”第二聲炮響,點兒口小口之地出現了一支軍隊,在小口處豎起來拒馬陣,一重又一重。
“轟!”第三聲炮響,峽谷上方出現了許多的弓弩手,張弓搭箭,甚至還看到了七八十張床弩,一張床弩都得好幾個人配合操作才行!
這是一計,誘敵深入,以郭浩鎧為餌,釣北蒙數萬騎兵入這點兒口,再調出埋伏好的兵馬,殺敵建功。為了這個局能殺得夠多,不光點兒口駐軍全部參與,還調來了車池的兩萬騎兵出去埋伏起來!西域對於外敵,不論是之前的北胡還是現在的北蒙,都是主張能殺則殺,以力服人的!
北蒙眾騎兵看到這樣的架勢,就知道自己已經是被這詐的郭家兵馬包了餃子,開始自亂了陣腳,有人想戰,認為可以衝過點兒口,在車池軍鎮的眼皮底下佔住點兒口等待後援。有人則想逃,認為此時可以走,包圍圈還沒有真正形成,跑還是能跑掉的!
自亂陣腳的後果自然是不戰先敗,峽谷上的弓弩一射,
點子口外的騎兵只是一個衝鋒,北蒙人便被砍殺了將近一半!又一次衝鋒,再一次衝鋒!北蒙已經潰不成軍! 郭浩鎧也趁此機會,在北蒙軍中找到一位武道宗師,數十個回合便將他打死了。剩下的北蒙眾人,在三位武道宗師強行聯手開路的情況下,逃回了北蒙。
點子口駐地中,一位灰衣文士看著這遠處的戰場局勢,又很用心的瞧了瞧自己的手掌。搖了搖頭:“還以為會是至少六七萬兵馬追來,沒想到只有這幾茬小韭菜可割,白瞎了我留了兩支軍馬當後手!”
司州定安城,王朝的權利中心,皇宮養性殿。天子宋勤,收到了三封密信。都是皇家培養的諜報機構,“宋瞳”送來的密信。
第一封是來自西域的諜報,說的是西域都護府大將軍郭浩鎧,單騎離開西域,往北而去,不知目的地為何地, 也不知為何而去。
第二封比較詳細,是潛伏在北胡的諜子頭目親寫的,說西北天狼目的地已經明確,應該是北胡北蒙的交戰前線無疑了,但是其目的還是未知,不過,據探子打探,北胡可汗金恩餘與北蒙單於答祿拓淵都在雙方交戰前線,如果郭浩鎧是去胡蒙交戰前線,那便與這兩個北地草原的爭奪者一定有關系。
第三封密信,則是北蒙中被雲漢策反的雙面諜子通過“宋瞳”送過來的。密信內容密密麻麻寫了五張,看似平常的諜報。卻讓天子宋勤大吃一驚。
原來西北天狼郭浩鎧,那個武人榜上佔據第一寶座已經有十數年的男人,去到了胡蒙交戰前線,獨身一人衝進北蒙王帳之中,出來的時候被北蒙四位武道宗師追殺,之後搶了一匹馬離開那胡蒙對峙已久的新月原。
在大草原上,追殺他的人,從王帳內的四位武道宗師,變成八百北蒙最精銳的遊騎,出了新月原後,他背後已經吊著四千鐵甲軍。到了車池軍鎮外西域都護府有所布防的戈壁灘上,追擊這頭西北天狼的人,已經有三萬六千人之多!
在車池軍鎮外的點兒口,這群北蒙的虎狼之師遭到了來自西域兵馬的埋伏,死傷慘重,三萬六千多人只剩下三個武道宗師帶著不到兩千人活著離開戈壁灘!
密信最後一句話,誅心至極。
西北老天狼?吾看未老!
“都一把年紀了還如悍勇,這讓朕如何放心讓你獨佔西域?”皇帝宋勤將三封密信扔進了地上用以取暖的炭火盆,火苗瞬間吞沒了密信,燒得點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