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合市人民有個不約而同的共同點。一般如果看到有人鬧事的話,不管多大的場面,只要沒有人去阻止,那麽其他人都不會去管這檔子閑事。看到都會當作沒看到,也不會圍成一圈去觀看事發現場。
但是,但凡有那麽一個人上去幹涉的話,那麽立馬就會有一群人齊上陣,把鬧事的前因後果一下子搞個明明白白,嚴重的還會把無禮的那一方直接押送到附近的警察局去,雙拳不敵多手啊,幾個人一抬,人就被送走了。
所以在桑合市,只要是有點社會常識的人,都不會隨意產生衝突。故意鬧事帶來的不良後果,可以瞬間吞沒叫囂逞威風帶來的虛榮心。
可這邊這位大金鏈子男,似乎就沒什麽社會常識。
》》》》》》
“哎你怎麽打人啊你!你誰啊你!”大金鏈子男的老婆發嗓門放得更尖了,就好像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那位看似顧客的男人捋了捋自己一頭快要披肩的秀發,拍了一下胸脯說道:“我是沒把你們教育好的老父親。”
男人低沉的聲線,加上略顯嫵媚的動作,再加上明顯嘲諷的語氣和用詞,惹得邊上一些排隊或者路過的客人們陣陣發笑。
大金鏈子男和他老婆整個的神情都變得極為憤怒,就像分分鍾要把對面這個男人消滅一樣,惡狠狠地盯著對方,女士朝他吐了口口水,但力道不夠吐在了面前不遠處的地上,撩起了五顏六色的袖子。大金鏈子男摸著自己有點禿嚕的頭頂,氣得直跺腳。兩個孩子裡的男孩兒嚎啕大哭,妹妹看到後,緊接著也用比她媽媽還要刺耳的尖叫聲,成為了現場嗓音MVP。
在這對夫妻剛想衝過去揍人時,秀發男高聲對著整個大廳喊道:“大家過來看看這對不講理的夫妻!高峰時段不排隊,直接插到最前面強迫前台人員辦理手續!好心的前台想出辦法讓服務生單獨出來給他們辦理,他們卻拒絕出示身份證件!各種言語侮辱!各種肢體暴力!兩個人不像人就算了,但孩子的教育前景是無辜的!孩子的教育前景是無辜的!!!”
不知道這人學過獨特的發音技巧還是怎麽的,聲音幾乎貫穿大廳的每個角落,把所有別的嗓音都覆蓋掉了,尖叫的女孩此時也被鎮住,不敢再發出聲音,兩個孩子明顯是聽到“孩子的教育前景是無辜的!”後,似懂非懂地晃起了腦袋。
那對夫妻也被影響到停留在了原地,本來想衝上去揍人的心似乎動搖了。對方用清晰且快速地說明把自己的過錯一五一十全部高聲傳播出來,最後牽扯到孩子,想必不管是哪對父母,都會停下來反省那麽一會兒。
秀發男的聲音立馬就吸引來了幾個路過的客人,幾位男性擋在了那對夫妻面前,還有幾位溫柔的女性蹲到那兩個孩子面前進行安撫工作,告訴他們不會有事的。
“啥情況?還講不講理了?”一位戴著眼鏡的男性說道。
“我也看到了,他們從一進門就開始鬧事,無視排隊秩序!”
“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還說趕著去看日出的。”
“臥槽,日出早就在凌晨六點前結束了,現在都快十點了,你們是來搞笑的吧??”
“湊,真特麽服了。”幾位男性一個接一個輪番交流著。
》》》》》》
“都少廢話!剛才動手打人的是他!”大金鏈子男指著秀發男,“我腦袋現在還疼呢!”
“不,是你先動手推搡拖拽服務生在先,
這個我看得一清二楚。”群眾裡有人跳出來喊道。 秀發男不動聲色,高喊過後沒說過一句一字,也沒有做任何別的動作,就對那對夫妻造成了過量的打擊。
“我那叫動手??這沒有星的酒店,要什麽身份證!我們過來愛怎麽玩就怎麽玩!你們管得著嗎?”大金鏈子男不依不饒,但倒是沒了之前的底氣,說話的語調一句比一句虛弱。
他老婆見形式不妙,悄悄拍了拍她丈夫,還是用尖銳的語調說:“算了,人多欺負我們呢,我們還是排隊去吧,反正日出也沒得看了。”
“這垃圾酒店我還不想住了!”大金鏈子男生起氣來,好像誰也不怕的樣子。
只見他老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隊伍後面拖了過去,回頭給了兩個孩子一個眼神,叫他們跟上。
大金鏈子男先是被拖得後退著走,後來發現自己老婆戰意消退,是認真讓自己撤了時,也就不在說什麽,撒開他老婆的手自己跟著走了,還不忘記回頭瞪了秀發男一眼。
“回頭我就去投訴,看看這酒店能撐到什麽時候。”他小聲對他老婆說道。
看來在這一家四口當中,並不都是那麽沒有社會常識。
》》》》》》
見鬧事者自覺退下去了,伸出援手的群眾們也紛紛散場,留下了秀發男和冷如荀兩人,還有剛剛跑到這邊的喬麥。
眾人還在議論紛紛,多數是在探討現在怎麽還會有那麽不講理的家夥。而提出這種問題的人,又會被駁回幾句“你太天真了”或者“哪都有這樣的人”這樣的話。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奇行種怪癖精滿天亂飛,這樣的論調在吃瓜群眾裡也算是十分常見。
“沒事吧小荀?”喬麥拍了拍小荀的肩,關心地問道。
“沒事的,剛才在造成傷害前,就被這位先生攔下來了。”小荀笑著對喬麥說,並欣慰地轉身對著秀發男說道,“謝謝您。”
“客氣啥,咱們是夥伴啊。”秀發男又捋了捋頭髮,淡定地說道。
此話一出,小荀和喬麥都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幾秒鍾。
“夥伴?您不是路過的客人嘛?”小荀揚著眉毛問,一副自己是不是聽錯啦的樣子。
“哎?你不知道迷你呼叫機的作用嗎?是你把我喊來的呀。”秀發男見小荀一臉茫然,自己也有點不可思議地說道。
三人僵持了一會兒,秀發男才又開口道:“我知道了,你的委托人應該沒有告訴你迷你呼叫機的對面是哪些人吧?”
“嗯…隻告訴了我們在有緊急情況的時候直接打開收放,碰到自己不能解決的問題時就按下加號按鈕。”小荀回想了一下,燕鳴確實沒有詳細說明呼叫機的對面是誰。
“呃好吧……你們兩個是一起來的嘛?”秀發男說著看向了喬麥。
“嗯對,我叫喬麥。”喬麥點著頭說道。
“那這麽說吧,我就是你呼叫來的人。”
“可是…”喬麥問道,“我們一直以為呼叫的會是燕鳴呢?而且她應該也是這邊的負責人吧?比如說讓負責人來處理一些緊急的糾紛矛盾之類的……不是這樣的嗎?”
“哈哈哈……原來是燕鳴帶你們來的啊,”秀發男一聽到那個名字,開心地說道,“她確實不會做過多的說明呢……”
“那這麽說,你也是這邊的員工吧?”喬麥問道。
“嗯對,我叫安道星,是真天秀第六層的成員。”秀發男自我介紹道。
》》》》》》
第六層?真天秀大酒店每一層的員工是分開來運作管理的嗎?
小荀不禁這麽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