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要下班的這半小時裡,往往會出現猝不及防的挑戰。
在喬麥還在對女孩的回應心有余悸時,前台人員錢先穗接到了一個電話。
在交談幾句過後,由於自己暫時走不開,她招呼喬麥和那個女孩過來,給了喬麥一張萬能房卡,讓他們趕快去往四樓客房區域401的門口,小荀和401的客人在那裡等著。
“姑娘,一會兒不要有什麽動靜,多觀察就好,”喬麥對女孩說,“要是因為說錯話導致不能上線工作,那就糟糕了。”
“放心,我不說話。”女孩默默地說了一句。
在電梯上,喬麥還試著問了女孩是自己找上了這份工作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女孩都沒有搭腔,用表情回復了一個“無可奉告”,也像自己說的那樣,沒有說一句話。
喬麥只能認為自己可能確實無意當中冒犯到了對方,現在沒時間也沒地方說理去,所以也不再說什麽了。
電梯到了四樓,右手邊不遠處便是401的門口,只見小荀正在和兩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解釋著什麽,兩個男人臉上雖看著面善,但卻一副刁難的樣子,看起來很詭異。
“你憑什麽說你們的房間不會出現這種東西呢?”其中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男人說道。
“我們酒店無論從客房保潔的嚴謹或者床具衛生用具的質量來說都是選用上等產品,甚至還有專業的工人每天做下水道的排查,我說的這些昨天都是親眼見證過的,這裡肯定是有哪裡誤會了,真的很抱歉。”小荀認真地說道。
“那你倒是說說為啥會有兩隻蟑螂在床頭爬呢?實在太惡心了,有沒有聽說過有兩隻蟑螂就可能會有幾萬隻蟑螂卵已經在角落孵化了?你們這酒店還怎麽讓人住下去啊!”另一個男人說道。
喬麥見事態比較緊急,趕忙跑上前。
“請問兩位,是房間內有異物是吧?可以讓我們看一下嗎?”喬麥微笑著對兩個男人說道。
“你自己進去看啊,就在床上,我可不想再進這個房間了。”
喬麥和女孩走進了401房間,從遠處看,潔白的被子上並沒有什麽東西在。
但當喬麥手賤掀開被子後,猛得看到被子下面的兩隻碩大的褐色蟑螂正在原地轉圈,其中一隻還時不時煽動一下翅膀來個空中滑行。
這畫面喬麥看不得,趕緊轉身往門外走去,隱約還能聽到他說了句:“艾媽呀…”
而女孩在看到蟑螂的第一秒鍾就嚇得直接後退著回到了門外小荀等人處,動作快到喬麥走出來後都嚇了一跳。
“抱歉啊各位,兩位看這樣行嘛?我給你們換到這層樓的高級套房吧,正好還空了那麽一間。房間的費用不作改變,套房內的商品兩位也可以免費使用,而且,套房內還可以抽煙。”喬麥很果斷地說道,當他剛才從兩人身邊擦過時就在他們身上聞到了一些煙味,所以還補充了一句。
兩個中年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略帶驚訝,一聽到能換到套房裡去,似乎立刻就有點心動了。
“那我怎麽知道你們的套房環境好不好呢?是不是都差不多啊,要再有這種惡心的東西,我就要你們賠償費了啊。”皮笑肉不笑的男人嘴上還是不依不饒。
“我們可以親自為各位排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請放心。”喬麥鞠了一躬,說道。
兩人聽完不再說話,點頭示意讓他們帶路。兩個男人的行李只有一個比較大的雙肩背包,先前由一個人拎在手裡,這時候唰得一下背到了肩上。
而這個動作由於幅度較大,導致也不知道是從包裡還是男人身上,散發出來一陣難聞的異味。味道雖然不算很大,但是……
“兩位請留步,”女孩在喬麥剛邁出第一步想帶他們走時,打斷了他們,“蟑螂,是從兩位的包裡爬出來的吧?”
兩個男人被這麽一說,都回頭看向了女孩,先是一怔,然後其中一人明顯有點慌亂的樣子,而另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此時色眯眯地盯著女孩,讓人很不舒服。
“說什麽呢?”慌亂的男人死鴨子嘴硬,聲音發抖著說道。
女孩接下來的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既吃驚又摸不著頭腦,她快步走進了401房間,拿出自己口袋裡的手帕,自己“呀!!”得尖叫了一聲用手帕快速準確地抓住一隻蟑螂,包住它然後飛一樣地跑了出來,手強烈發抖,把手帕遞給喬麥,大聲叫道:“拿著拿著!”
喬麥都來不及發愣,下意識地接過了包著蟑螂的手帕,手也開始不注地發抖,但為了面子,還是強行忍著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請你們湊近聞一下,”女孩喘了口氣,平穩下來慢慢說道,“蟑螂如果只有一兩隻單獨行動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什麽臭味的,至少我肯定聞不到。但這兩隻身上卻有著明顯的臭味,剛才掀開被子時我就聞到了,你沒聞到嘛?”
女孩撇頭看著喬麥。
這麽一想,喬麥當時確實也有點聞到些什麽,但很微弱所以也沒在意。
“這個味道就和兩位這個背包裡的味道是一樣的,如果把一定數量的蟑螂放在一起很久的話,就會有這樣的味道。我曾經在學校的舊倉庫執勤打掃時有聞到過。”女孩補充道。
“喲呵,鼻子那麽靈啊?”剛才說話的那男人說道,“憑這些就說東西是我們自己放的?”
“如果可以的話,請打開背包讓我們看一下。”女孩說這些話時候,沒有剛才和喬麥說話時的那種靦腆,倒是頗有幾分氣魄。
見女孩提出這個要求,兩個男人先是和他們僵持了一會兒,然後回頭走回了401房間,
把門重重地帶上了,在摔門前,那個臉部抽搐的男人還回頭給了女孩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喬麥和小荀見他們就此被擺平,都有點眼冒金光地看著女孩,三人往電梯走去。
“你好厲害,老實說,在我之前來看的時候完全沒有在被子那裡聞到有那樣的味道。”小荀敬佩地對女孩說。
“可能是我的嗅覺稍微好了點吧,”女孩此時恢復了之前靦腆的樣子,“以前在學校裡上舞蹈課的時候,大家都會把外套放一邊丟在一起,下課時如果分不清就會讓我聞一下,憑體味分辨是誰的衣服。”
這番話讓小荀和喬麥互相不停點著頭表示欣賞。
“而且我的嗅覺范圍應該也比一般人遠一些,小時候我家在五樓,每次一走到樓下我就能聞到媽媽在燒什麽菜。”女孩笑著說道,忽然天真爛漫地回憶起了童年。
“你這吹得有點過了吧,”喬麥說道,他雖然此刻對女孩肅然起敬,但之前的心有余悸還有些許存留,就算佩服她,嘴上也要調侃幾句,“這明顯是低樓層的住戶正好在燒同樣的菜而已。 ”
“才不是,我每次都能聞對!”女孩嘟著嘴說道。
“鼻子好有什麽了不起,聞多了還要被別人當工具使用。”喬麥說著自認為很有趣的話,但看到女孩的兩腮鼓得通紅還有小荀搖頭示意他說得有點過分時,趕忙停了嘴。
本來女孩還有點氣呼呼,但等到他們上了電梯,女孩對兩人說道:“剛才我怕說話讓他們聽見……那個對我笑的男人眼神真的好可怕……你們倆,之後能幫我看著點嘛?”
聽到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兩人意識到了她求助的含義。
確實,剛才女孩出人意料大膽的行為,可能連好多男生都沒辦法做到。明明很害怕的東西卻為了證明自己的推測而豁出去抓了起來,這種行動力早就超越了兩人對於一般女孩的認知。
女孩求助的關鍵點,是在於那個皮笑肉不笑男人看她時那種色眯眯的眼神,這可能比起兩隻蟑螂來說更讓她感到不安。
聯想到之後那兩個做出如此惡心之事的人,還有可能有事沒事找上這位長相可人的女孩,就不禁能感受到女孩求助時的心情了。
“你放心,前台說了讓我照顧你的,有我在,任何可疑人物都別想靠近你一步。”喬麥挺著胸,故意壓粗著嗓音說道。
小荀在一邊也給了女孩一個溫暖的眼神,同時表示喬麥還是值得信任的。
女孩聽到後恢復了笑容,調皮地“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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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荀此時尋思著,“切”,又是一個怎樣的語氣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