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荀從這個人進門開始,視線幾乎就不曾移開過,身邊的夥伴們都背對著門口,此時也只有他一個人注意到那個異常的“被子人”。
“所以你是和他們兩個正好到同一批去了咯……”二叔對高纖說道,手裡正在擺弄剛和好的一個麵團。
“是啊,我聽說他們在你店裡吃麵給不起錢才到真天秀來的呢,當初感覺他們還真是不靠譜啊,嘿嘿…”高纖說著一臉壞笑地看著那兩個男生。
“呃,那個,你們還真是父女啊??”喬麥緩過神來後說道。
“是啊,有啥好驚訝的,我之前只是沒說罷了…”高纖淡然地說道。
“哎?那你說你的父親…二叔,你以前也是真天秀的成員啊??噢現在看來還真符合這氣質呢…這身體素質,感覺可以完成很多類型的委托啊!”喬麥像是想到了很多可能性,一口氣說道。
“但就如我說的,我爸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自從受了那次傷…”高纖垂下眼瞼,默默地說。
“纖兒,別說這些不該提的事了。你怎麽樣呢?現在知道真天秀是個怎麽樣的單位了吧,就是一家普通的酒店而已…嗯?不對,看喬麥這小子的樣子,你們已經知道了?”二叔也是忽然反應過來,面前這三個人似乎已經遠超自己的想象,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了。
“是的,爸,我們完成了三個考驗,正式加入真天秀了。”高纖抬起頭堅定地說道。
二叔的表情一時間很複雜,也不知該高興還是把內心的擔憂統統表現出來,猶豫過後,隻說了一句,“這樣啊…那恭喜你們了。”
“謝謝,對了爸,你拿個麵團出來幹嘛呢,不用去廚房嘛?”高纖詫異道。
“扯面啊,你忘啦,我最拿手的扯面技術,你還學過來著,全忘記了吧?”二叔見今天女兒對自己的態度沒有任何抵觸情緒,隨即也放松了下來。
“噢…早就忘了啊。扯面是用來獎勵我們嘛?”
“我不知道你要來,本來是要獎勵小荀他們的,既然他們又回到了這裡,我看表情就知道是抱著什麽心態來的,現在你這麽告訴我,那也就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你們成功了呢~”二叔邊說邊把麵團拉扯成一條條又長又有韌性的面條,身體還跟著旋轉起來,如舞蹈般華麗,如蝴蝶般輕盈。
特別是二叔用那壯碩結實的身體做出這番動作時,顯得更有張力一些,出色的技術加上練習許久的表演,讓扯面這種廚房活也變得技驚四座。
周圍一些人的眼球瞬間被吸引了過來,包括已經看過很多次的高纖和喬麥,他們依然對此非常著迷,但是小荀,還是被門口那家夥給吊住了胃口,沒有功夫往身邊看。
“小荀,今天不管你們點什麽,這份扯面算是我給你們的獎勵啊哈哈哈,嗯你看什麽呢?”二叔忙活一陣後,總算看到了小荀的注意力並不在這邊。
他這麽一說,另外兩個人的眼神也跟著小荀注視的方向望去,幾個人把目光都鎖定到了大門口。
那個披著大被子的人,實在是充滿了違和感,讓他們一看到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二叔雖然還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是觀察了一會兒門口這個人後,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他們在這個時刻,都感受到了小荀之前那種體會。
一股不祥的預感和氣息撲面而來……
……
這個披著大破被子,隻把半張臉露出來行走的人,在收銀台前正盯著店員小萬看。
小萬雖然內心是慌亂的,覺得自己可能即將要和一個不太正常的人對話,但表面還是沒有顯露出太多,仍然一個笑臉相迎著。 “請問這位客人,想吃點什麽呢?”小萬深吸一口氣,笑著問道。
“呃…嗯…呃…吃…什麽…好呢……”這人聲音極其沙啞,說話的時候估計拖著長音,讓人聽著竟有種反胃的感覺,但是小萬忍受住了。
“嗯…您可以慢慢看噢,不急。”小萬試著安慰道。
“有…清湯面啊…那就…清湯面好了…呵呵呵呵呵…”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也毫無征兆,他又用那種語調笑了起來。
“好的好的,清湯面一碗~這是您的號碼牌,請拿好~”小萬想趕緊招呼人過來把他送到空座位上面去,並把等餐的號碼牌遞給了那個被子人。
但是,那個人沒有伸出手來接號碼牌,而是站在原地不動,還是死死地盯著小萬看。
小萬看著對方的眼神,又仔細看了看那人露出來的半張臉,上面劃滿了數根刀疤,都沒有一塊皮膚是完整的,刀疤有粗有細,分布不均勻,再加上那人陰暗的眼神,使得小萬一陣毛骨悚然。
“呵呵呵…清湯面…好吃麽…”那個人問道。
“嗯…店內所有的餐品都保證讓您滿意…”小萬尷尬笑著回應。
“嗯…你這個人…還挺客氣…呵呵呵…那我問你個問題…”
“什麽?您說吧?”小萬嘴上這麽說,心裡想的是,“你可快點啊…後面還有顧客呢…”
“這個城市內…是不能放鞭炮放煙火這類東西了…是吧…”
“是呀,早些年前,好像六年前的時候,市內就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了噢。”小萬不知道對面為什麽要問出這麽個問題來,說實話,這人的打扮也早就讓他覺得很異常了,周圍排隊的人,還有坐在門口附近就餐的人,還有稍遠一點的小荀那群人,此刻都在看著這個披著大被子的人。
“哦…那你可知道…高升算不算爆竹啊?”這個人的聲音越來越詭異,散發出陣陣邪惡。
“算啊…我小時候經常聽到高升那經典的…兩段式炸裂聲。”
“嗯…那你可知道,高升有多重啊?一捆高升…一箱高升…各重多少啊…想過沒有…”
小萬沒有再回答對方的問題,他往面館內部觀望了一下,看到有個空座位後,試圖上前指引這個被子人就坐。
“先生…您先坐下來,一會兒我得空了以後,可以慢慢陪您聊,這樣可以嘛?”小萬實在是無奈,但還是很客氣地說道。
“坐什麽屁坐, 你回答我啊…有多重?你知道…我綁著這些高升…從鄉村邊境慢慢地…慢慢地…這樣走過來…有多累嗎 ”
被子人猛然一下掀起了蓋在自己身上的大被子,只見這個人從脖子開始往下,幾乎在全身都用繩子還有膠帶綁著他口中所說的“高升”那種爆竹,上上下下不細數,也得有三四十根。
小荀看到這場景,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騰地站了起來,準備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
即使他不知道那個人攜帶的東西還有之後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險,他也已經察覺到了那絲危險。
但是,他的這個衝刺預備動作,還有和他同樣快速站起來的喬麥,都硬生生被二叔攔在身後。
“爸…他那是…”高纖癱軟在座位上,眼下看到的這個危險人物,無疑很可能是要做以前只在新聞上或者電影裡才看到過的那種危險行為。
自殺式襲擊…
高纖想得到但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情如此快的就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了,所以她只能求助於自己的父親。
“你們別動,放心呢,有我在。”二叔沒有多說什麽,隻給了他們這麽一句話,就踏著堅毅的步伐朝大門口走去了。
他邊走,邊把自己手裡的麵團重新快速揉捏了一番,形成了用面條組成的一種,像藝術品一樣的面雕。形狀變成了橢圓形,但是這個橢圓形是由拉扯出來的數百根小面條組成的,所以乍看之下,細節非常感人。
與此同時,二叔嘴裡還念叨著一句話:
“Show Time.面道結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