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王生辰壽宴,文武百官齊聚於此,普天同慶。
各個官員紛紛獻禮,好似在攀比著,比著誰的禮物更加厚重。
魏文王貼身的太監一一報來,數不盡的珍珠鑽石,數不完的絕世美顏,魏文王只是笑笑,這些禮物都不是他所需要的,都是他所擁有的。
“傅太師,夜明珠一顆,祝願王上,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元太保,獻南部黑曜石一顆,祝願王上,國中從此推鶴杖,地上於今有鳳毛,……,蘇丞相,崖壁鑽石一顆,祝願王上,淺忘前年鎖眉事,數枝寒梅事業心。”
這一念便是半個時辰,魏王連連拍手叫好。
“都獻上來吧!”
一箱箱的禮盒被太監們抬了上來,裡面的財寶是一個普通人一生也用不盡的,但是,這些財寶一但落入王上手中,卻變得曇花一現。
“都打開吧!各位有心了!”
魏王依然笑著,他下了龍椅,在禮盒面前走了一圈。
各種奇珍異寶,都是一些沒見過的稀物。
他走過一圈,在丞相的禮盒前停住,呆滯的看著箱內。
箱子裡面是一隻黑貓的屍體,黑貓面目猙獰,橫躺在箱內。
黑貓本就是大邪之物,殺死貓更是大忌,傳說黑貓具有靈性,不能讓黑貓靠近死人,貓一但靠近死人,死人便會向九命的貓借來一命,重返人間。
生前善良的人,會一改善良本性變得異常暴戾,本就黑惡的人,將成為厲鬼,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魏王見此,生辰的大好興致一掃而空,立刻拉下了臉,高貴的魏王怎能受人如此侮辱。
“誰?!是誰?!這份壽禮是誰準備的?!”
一旁的太監驚慌失措,吱吱唔唔也沒說出什麽。
看到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太監,魏王更是生氣。
他指著身前的太監掃過一圈。
“嗯?都反了嗎?連我的話也不聽了?!給我把這個太監托下去!”
另一個太監抓住了那太監,膽怯的說道:“王上……托下去如何處置?”
魏王怒火中燒,大吼道:“斬立決!”
太監被眾人托了下去,即刻身首異處,他臨死前還喊著饒命。
魏王自己打開了裝黑貓的箱蓋,箱蓋上隻印著一個字:
“蘇”
這是丞相的禮箱。
魏王緊鎖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淡淡的笑了笑。
“蘇仲……想不到啊,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蘇仲懵了神。
他準備的明明是懸崖絕壁上的天然鑽石,其價值也算珍貴,怎會變成一具黑貓,他百思不得其解。
漸漸的,他好似明白了什麽,他將目光轉向流澈。
現如今朝中政局動蕩,魏王龍體大不如前,此時若魏王一氣之下駕崩,從中得益的人自然是流澈,若魏王降罪,從中得益的依然是流澈,若不是他還有誰會如此害他。
“臣冤枉啊!微臣帶來的確是絕壁寶石,卻不知何時被歹人調包……”
魏王面不改色。
見此狀況,蘇仲跪了下來,行了一記大禮。
“微臣墾請王上明察秋毫……”
魏王嘖了幾聲,從龍椅上站起,拿著一杯酒,懸在蘇仲頭頂。
“證據確鑿,你還狡辯。”
他將酒倒在了蘇仲頭頂,一滴一滴倒了個乾淨。
“本王看在你當丞相多年,對我輔佐有恩,我準你一個願望……”
蘇仲衝過來,
撲到魏王腳下,抓住了魏王的腿。 “王上,微臣是無辜的,請王上明察。”
魏王踢了一腳,將蘇仲踢到一邊。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是一隻失心瘋的野犬,野犬自然不會有什麽心願,就當我對牛彈琴罷。”
蘇仲緊盯著魏王,重新開口道:“臣懇請王上賜婚於小女,另外,還請王上給微臣一個痛快的結局。”
魏王大笑起來。
“我答應你,我會將你的女兒賜婚於子曦,另外我會安頓好你的後事,所以……所以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蘇仲看著流澈,落下了悔恨的淚。
若不是他在朝中夥同子曦,四處樹敵,興許不會是現如今這般下場,他好後悔,但這世上沒有懺悔的藥草,過去的就只能任由著他成為歷史。
“謝……謝王上開恩……”
魏王將長袍一揮,坐回龍椅上。
“既然該說的都說盡了,那麽我們就此別過吧。”
他轉向一邊,對看身旁的太監說道:“把他托下去吧,還有連同那一具黑貓屍體一起處理了。”
蘇仲被托下去了,他已認定這樣的事實,輸給流澈也許是他的宿命,他自愧不如。
他與流澈擦肩而過。
與其說是流澈陰謀詭計,不如說流澈好似一個局外人。
他的神情,他的反應,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與往常一模一樣,這完全看不出是在演戲。
是流澈的演繹太過完美,毫無破綻?還是……?還是幕後黑手另有其人?他可能永遠也無法知道,這偌大的王宮中,竟有如此心機深沉之人,想來也有些後怕。
穿過流澈,穿過子曦,又與另一個人擦肩而過。
這是個侍衛,他就是墨顏。
墨顏邪魅一笑,他的計劃完美無缺,沒有人會察覺,這事竟是一個普通侍衛所犯下的。
前先日,他便裝出行,夜潛丞相府,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殺死,看守禮箱的奴婢,替換了死去的黑貓,設計謀殺了丞相蘇仲。
這一出借刀殺人,他演繹到了極致,他才是幕後的最佳演繹,所有人,包括最高貴的魏王也是一個提線木偶,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
蘇仲,一個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丞相,竟敗在一個侍衛手中。
這個侍衛目的不純,他絕不可能僅滿足於侍衛的頭銜,他想成為一國丞相,甚至想成為魏王。
以他的智商,以他的野心,這絕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極其危險……
一恍數月,今夜是圓月之夜,也是蘇憐的新婚之夜。
按理說,新婚之夜,新郎新娘應在婚房皆在紅蓋頭,行洞房之事,度過一夜春宵良辰,可子曦遲遲未來,留下蘇憐一人獨守空房。
蘇憐拉著自己的蓋頭,又開始無故傻笑,她同一個瘋子一般瘋瘋癲癲。
正巧此時,子曦推門而入,子曦回來了,身後還拉著一個女人。
他扯著這女人的頭髮, 硬生生的扯到了這,一路上落滿了烏發。
子曦不屑的甩過長袖,面向蘇憐,他緊盯著蘇憐,許久未發聲。
良久,兩人乾瞪著眼,誰也沒有說話。
那女人借機想跑,剛剛跨過門檻,又被扯住了頭髮,她苦苦哀求著。
子曦將她推到一邊,開口道:“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關於你……究竟是什麽人!”
蘇憐淺淺一笑,走到子曦身邊。
她伸出手,擦過子曦厚實的肩膀,撫過子曦的臉頰,將手停在子曦的胸口。
嘴湊到子曦的耳旁,輕語道:“我不是蘇憐……不過從此以後我就是蘇憐……我要做王后,我可以幫你……”
子曦一把將蘇憐推開,推到了榻上,轉身取來架子上的劍。
“既然你已經說了,那我自然不會找你麻煩。”
劍一出鞘,刀鋒就殺死了那女人。
原來,這女人就是蘇憐的貼身婢女,她在馬車一事後沒有死,而是親眼目睹了蘇憐被殺的全過程,因為蘇憐被殺時她就躺在對面。
事後她一直沒有勇氣入宮,一日她聽聞蘇憐將與王爺子曦大婚,心中憤懣不平,就一鼓作氣憑借著蘇憐沒有拿走的玉入了宮。
她直接走向王爺府去告發蘇憐,想不到……
她怎麽也不會想到,蘇憐和王爺子曦竟會串通一氣。
那婢女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子曦轉過身來面向蘇憐。
“趙國公主……”
他緩緩走到榻前,爬上了榻。
子曦就這樣度過了一刻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