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數其實沒睡。
他在練習精神鍛煉法。
跟體力鍛煉法不一樣,精神鍛煉法無論是種類還是數量上,都要豐富得多。
這其中,官方不是C位,反倒是民間大放異彩,古修派堪稱絕對的主流。
禪法、道法、佛法、苦修、甚至邪(螃蟹)法,各種古法大肆流傳,被奉為圭臬。
只是禪法一類,就有觀想、坐忘、安般、念佛等等十幾種。
每一種又有不同的修行方式,零零總總,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兩百門。
不過秦數是長在紅旗下的人,對這些“四舊”心存顧慮,選的還是官方版。
他練的這門,叫連珠法。
……
輕呼吸。
大腦放空。
幻想面前有一堆玻璃珠,葡萄大小,一個一個,玲瓏剔透。
將它們依次編上號。
1、2、3、4、5、6、7、8……
然後,根據依次順序,開始串聯。
……
鈴!鈴!鈴!
刺耳的鬧鍾聲中,秦數翻身而起。
拿起手機,已經早上5點。
他拍了拍頭,自言自語:“我昨晚似乎串了360顆珠子,比前天多十顆,進步不小!”
習慣性的打開系統,三項屬性都處於巔峰,但並沒有任何變化。
秦數也不意外,比起體力,他的精神值更難增長。
單純依靠鍛煉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好在有系統!
但也不能完全寄托於系統。
簡單的洗漱一番,秦數出門,慣例來一波晨跑。
外面的天色還是蒙蒙亮,安安靜靜,但起得早的人也不只他一個。
他繞著村子外牆跑第一圈的時候,就有一個人影蹲在牆邊,寫寫畫畫。
跑了四圈,半個多時辰,對方還在那。
跑完第五圈,秦數結束晨練,在村頭買了幾個包子,經過時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形象邋遢的中年人,披頭散發,身上套著條破麻袋,光著腳,連鞋都沒有。
一個傻子。
但是他卻在寫字,一筆一劃,一絲不苟,認真得近乎虔誠。
只是這些字,秦數一個都不認識。
看著都很熟悉,方方正正,像簡體,又像繁體。
但每個字不是多兩筆,就是少兩筆。有的甚至玩倒立、橫著……怪模怪樣。
幾十米長的牆壁上,幾乎都被這些的字填滿,就剩下這一小塊空缺。
這麽大的工程量,顯然不是一兩天。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個傻子也是村裡的人,很早以前就傻了,然後一直寫字,十幾年如一日,在附近很出名。
從血緣上來講,如果往上數個十幾代,兩人興許還是一家,都姓秦。
“坤二叔。”
秦數喊了一聲,拿了兩個包子放在旁邊一隻空碗裡,“吃包子了!”
對方不應,也不回頭,繼續寫字。
秦數習以為常,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看著牆上的字,有些替他可惜。
若是在另一個世界,炒作一番,說不定也是個流浪大師。
吃完包子,他回家衝了個澡,換身衣服,出門趕地鐵上班。
到醫院,差不多七點鍾。
老宋已經在亭子裡,看見他立刻笑了:“呦,小秦!你不是轉崗去醫研室嗎?怎麽又來這了?”
“拿茶杯。”
秦數呵呵一笑,
拎著茶杯就走。 “誒!你……”
老宋先是一呆,然後看著他往急診科大樓走、進去,終於忍不住皺起眉。
“這小子在搞什麽!拿我尋開心?”
他有些惱火,有種被後輩挑釁的感覺。
至於“轉崗”什麽的鬼話,當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醫研室如果要加設門衛,還能瞞得了他?倒是馬主任在找實驗室助手……
“他是說轉這個?”
一想到這裡,老宋把自己逗樂了。
“哈哈!這小秦,也太沒嗶數了吧?”
……
秦數其實很有嗶數。
他知道自己兩個世界念的書加一起,也勝任不了驗室助理的工作。
從頭到尾也只打算利用系統,當一個人形觀測儀,順帶撈些進化基因。
但不管如何,該有的態度要有。
所以他比馬主任說的上班時間,早到一個小時。
只是讓秦數意外的是,上樓之後,就見對方已經坐在辦公室。
咚咚!
他輕敲了兩下門,進去:“主任。”
馬主任從桌上抬起頭,“咦,你來了?幾點了?”
秦數看著他滿臉倦容,那一條條皺紋都沒昨天精神,懷疑他是不是肝了一夜,不禁擔心以後的是不是每天都要加班。
“七點,您……不要緊吧?”
“沒事。”
馬主任一擺手,擠出一絲笑容,“不錯,年輕人就要早起晚睡,珍惜時間。”
“走!”
他起身,雷厲風行,“既然你來了,就跟我去……對了,你叫什麽來著?”
“……”
秦數僵了一瞬,把手裡的檔案遞給他,“主任叫我小秦就好了。”
“秦……數。”
馬主任拿著檔案,看了一眼,“你說你有一個弟弟……是不是叫,叫秦理?”
秦數一愣,原身的弟弟的確叫秦理,在芝大讀書,大二, 念得好像是生物……
“是。”
他反應過來,“秦理……是主任的學生?”
“我帶他們班細胞生物課。”馬走田搖頭又點頭,誇讚道,“你弟弟不錯,很有潛力。”
說著,他看了秦數一眼,目光中帶著幾絲遺憾,仿佛在說你倆加一起就好了。
“……”
“哈哈!小秦你也不錯,來來,我們去急診科!”
“呵呵!”
尷尬的笑聲,蕩漾在充滿來蘇消毒水氣味的空氣裡。
……
急診科就在下面,兩人先到四樓。
這會時間雖然還早,但人已經不少。
走道上擠滿了病床,醫生、護士打著哈欠忙忙碌碌,神色疲倦。一些病人還在睡覺,一些則醒著,木著臉表情呆滯,偶爾才發出幾聲壓抑的痛苦呻吟。
四周都籠罩在一股壓抑緊張的氣氛裡,讓人懷疑是不是到了什麽危險時刻。
秦數看到,每間病房前,都站著一位手持槍械的特殊人員,目光警惕銳利。
他不禁想到一些傳聞,下意識的全身繃緊。
馬走田走在前面,忽然說道:“這一層都是特殊病人,覺醒失敗的、失控的,都在這。”
頓了頓,他接著道:“現在全國的醫療資源都很緊張,我們醫院也分配了一些。不過收治的都是體力型的,危險性相對比較小,你不用擔心。”
秦數點頭,“我不…”
正在這時,刺耳急促的警報聲猛然響起。
滴鈴鈴!!
滴鈴鈴!!
滴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