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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迪!你為什麽要鎖上研究室!”
艾達不依不饒的追在羅迪身後,兩人快速的穿過歷史系後庭院的廊道,周圍的學生紛紛趨身躲避。
“羅迪!”
艾達一個箭步,總算是扯住了羅迪的衣服,這使得羅迪不得不停下腳步。
關於暫停研究的事羅迪認為自己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甚至把研究的東西與古籍兩者聯系起來的可能性也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艾達,但他不明白,艾達為何仍然不願意放棄。
“艾達,我說過了,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我不希望娜塔莎、瑞克、霍恩以及那些一起研究的朋友們因為我的錯誤而遇到危險。”
羅迪表現得很誠懇,也很堅定,經過昨晚的詭異的噩夢,他相信神一直注視著他,這是一個警告,來自於神的警告。
不過他也不是不理解艾達,因為他知道艾達與以前的自己一樣,雖然表面上附和著大人們信仰某個神,但心中卻沒有真正的信仰。
他只是需要一些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可不繼續研究又怎麽得到足夠的證據?但繼續研究就是在褻瀆神明,這是一個不能繼續的死循環。
“你怎麽確定那不是一個噩夢!你自己也說了,這或許是因為你太過投入導致精神狀態不好,不是嗎?”
艾達雖然語氣顯得非常急躁,從他的眼神中羅迪能解讀到渴望,但注定是要讓艾達失望的。
“艾達,相信我,停止研究是正確的,有的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大人們說的有些話確實是出自經驗,比如你父親。”
“他阻止你接觸非凡,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而我只是窺伺到了一角就已經看到了不幸,你為什麽要如此執著?”
艾達死死的攥緊了羅迪的衣角,用羅迪從來沒有看到過得眼神看著羅迪,那是夾雜著憤怒和不甘的眼神。
然後艾達松開了手,像是奄了的小動物耷拉著腦袋,語氣卻是正常的樣子。
“我知道了。”
…………
平靜了一段時間,那詭異的噩夢不再出現,同樣消失的還有艾達。
羅迪為此感到難過,但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只是他沒想到噩夢過去後歡迎他的是另一個噩夢。
娜塔莎、瑞克以及一起研究的夥伴和好朋友們開始漸漸疏離他,一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些從未有過交流的同學逐漸開始指責他,說他是惡魔、是歪曲歷史的異教徒。
羅迪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為什麽他的課桌要被單獨放在教室外面,為什麽他的書本和筆記要被撕毀和塗鴉,為什麽會有人故意上前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的父母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大概也只有愚昧無知的扈從才能教導出你這種該死的異教徒!”
…………
羅迪已經忘記自己有多少次沒有再跟父母打招呼了,只要一回家,便急匆匆的回到房間鎖死門房,即使是吃飯,也隻接受把餐盤擺在門外,他害怕父母親也變得不一樣了。
羅迪脫掉外套,看了眼身上的傷口,有些木然的坐下,打算寫完今天的日記,他要把那些人的罪狀用紙和筆永遠的保存下來。
但今天或許沒辦法寫日記了,因為日記長出了一隻眼球,羅迪認得它,就在那天夜晚,就是這隻眼睛用詭異的目光看著自己。
現在它又出現了,用一樣的眼神。
羅迪奇怪的發現自己並沒有覺得害怕,反而看向窗戶,看到了白色花瓣點綴的紗窗,這才想起那個想要勒死自己的窗簾已經被替換掉了。
不過很快他就笑了。
新換上的家夥很友好,它把白色的花瓣擠在一起拚出了一隻嘴巴和一隻手,然後笑著打招呼。
那嘴猩紅,那手慘白。
羅迪回以禮貌的微笑,然後察覺到地面有點微微晃動,是椅子,椅子的四條腿變成了真正的四條腿,不過只有半截。
而且還有蠕動的如同長發的腿毛。
“真醜。”
羅迪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不過他並不討厭它,因為它還願意讓自己坐著。
“接下來…是桌子?還是鬧鍾?”
羅迪自然的笑著,打量著,結果讓他稍稍有些失望,只有窗簾、日記和椅子活過來了。
…………
“你們怎麽知道這裡?”
羅迪坐在椅子上好奇的打量四周,它們居然帶著自己來到了學校,來到了歷史系的後庭院!
這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從剛踏入這個學校,他就憧憬著能坐在這裡,聞著花香,和志同道合的朋友暢談歷史上的趣事和各自的經驗。
不過現在太晚了,四周黑的靜悄悄的。
椅子邁著四肢,平穩的馱著羅迪,一步一步的來到了庭院的中心,這裡四周都是花草。
窗簾又擠出第二張嘴巴,撲進了花叢裡,開始啃食花草,哢嚓哢嚓的聲音就像在吃骨頭。
羅迪看的有些入迷,他覺得小東西進食的樣子不太雅觀,所以他站起身子往花叢走去。
“唰唰唰。”
花花草草一起看向羅迪,風也吹不動它們。
“嗨,你們好。”
羅迪伸手,準備打個招呼,但是發現有些不太對勁,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它不見了,看了眼腳下才發現右手快速的動著手指往花叢裡鑽了進去,還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腳印。
羅迪再次伸出左手,打算製止右手,希望它能回來,可讓它無奈的是左手也不見了,原來窗簾在吃的不是花,是自己的左手。
“難怪是哢嚓哢嚓的聲音。”
羅迪感覺有人在推自己,回頭看了看,發現是椅子,它卸掉了兩條不太好看的腿,一跳一跳的靠了過來。
“你想要我的腿?”
椅子又跳了跳。
“好吧,給你了,不過那你得讓我一直坐著了。”
椅子有了兩條正常的腿,只是它發現這樣子根本保持不了平衡,所以它站起來了,用羅迪的腿。
“你這樣可沒辦法讓我坐著。”
羅迪微微皺起眉頭,不過很快他就覺得這些不重要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腦袋可以飛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躺在石板路上,花草爭先恐後的把身體撕成了一塊塊血肉。
“你們…”羅迪剛想製止,然後想起自己的腦袋已經可以飛了,身體好像並不是那麽重要了。
“這真是太奇妙了!”
羅迪興奮的笑著,笑著笑著哭了起來。
“為什麽……沒人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