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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羅迪本打算向伊薩德了解一下關於‘抗民協會’的事情,因為東街實際上距離他家已經足夠近了,不過反正路上也能問,因此連忙上前幫忙收拾起了必要的文件。
“咦?”伊薩德整理完東西好奇的看著羅迪,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說你今天給人的感覺怎麽不太一樣,嘿,不得不說這套西裝真的很適合你,讓你更英俊了,如果它不是燕尾服的話。”
羅迪先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然後微微有些不解。
“呵呵,像這種具有禮服性質的西裝雖然在款式上足夠吸引人,但即是西裝,又是禮服的概念對於一般的先生而言意味著手頭不充裕,所以正常來說不會有人購置這樣的西裝。”
“更願意將它們區分開來,即使這將導致吃上一整個月的黑麥麵包。”
我現在吃的就是黑麥麵包,羅迪在心裡微微吐槽,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裡的人對於外在的看法如此重視。
“但它足足要花費了我四金磅...”
伊薩德和善的拍拍羅迪的肩膀。
“實際上它值五金磅,只是願意購置的人並不多,而且你看,你穿上它讓它顯得更有品味了,不是嗎。”
羅迪感覺臉部有些微微發燙,原來誇人還可以這樣誇,該說不愧是代表著正義的紳士先生嗎。
.....
來到黑柳街8-12,史密斯夫婦家的時候正巧撞上一對中年夫婦從馬車上下來,先生推著行李箱,而他的妻子則拎著一個小籃子,並戴著好看的白手套。
伊薩德見狀立即上前,微微彎腰並紳士的取下圓氈帽。
“你們好,請問是史密斯夫婦嗎?”
中年夫婦看起來有些驚訝,那位先生更是顯得有些警惕,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審視的看著伊薩德,他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冒昧向自己打招呼的人。
“啊,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忘了自我介紹了。”
伊薩德微笑的遞去一張名片,指了指羅迪並開口說道:
“科靼日報社,王牌編輯伊薩德先生就是我,他是我的助手,羅迪。”
先生取過名片掃了一眼後看看伊薩德又看了看羅迪,雖然表現的很得體,但羅迪察覺到他的眼神並不友好。
“不好意思,編輯先生,你看,我和我的妻子剛結束一段漫長的路程,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們是多麽的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會兒。”
“這是當然的!”
伊薩德絲毫不減熱情的繼續說道:
“請你相信,我確實是科靼日報的王牌編輯,我在此之前已經來拜訪過一次,只是你的鄰居告知我你們回老家了。”
史密斯先生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伊薩德敏銳的察覺到並解釋:
“先生,你的鄰居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撒了一個足夠善意的謊,你不用擔心在之後有鄰居向你提問為什麽會有日報社的人來找你,或者是一些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人。”
史密斯眉頭微挑,很顯然他明白‘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人’是什麽意思。
他的表情讓伊薩德心中有了些小小的興奮,立即開口詢問:
“我可以幫助你們將東西搬進去嗎?”
史密斯短暫的遲疑了一會兒後默默的點了點頭,伊薩德會意後主動的接過了史密斯受傷的行李箱以及史密斯妻子的籃子,並將它們交給了羅迪。
“....”,羅迪一手推著手提箱一手拎著籃子默默的跟隨伊薩德先生進入了史密斯夫婦的家。
.....
史密斯將蓋在沙發上的白布掀開後示意伊薩德和羅迪就坐。
“因為長途的緣故,疏於打掃....安傑爾,不用整理了,去幫我們泡三杯咖啡好嗎?”
史密斯的妻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點頭,並木訥的轉身離開。
羅迪從一開始就感覺史密斯先生的妻子有些奇怪,之前伊薩德先生從她手裡取走籃子時她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的丈夫,對於伊薩德的接近沒有任何反應。
察覺到羅迪的目光後史密斯微微抬頭,並靠在椅背上,半閉合的眼睛瞥了眼羅迪。
“我們的孩子的死,對我的妻子打擊很大。”
“嗯,我想你們就是為此而來的吧。”
伊薩德正想回答,史密斯語氣平淡的繼續說道:
“我對報社編輯的印象不太好,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伊薩德一時有些沉默,羅迪也不好意思說些什麽,而且在他看來史密斯先生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
就在此時,史密斯先生的妻子正端著盤子,走來,史密斯立即起身接過,並將盤子上的三杯咖啡一一放在對應的位置,然後親吻了下妻子的額頭,聲音柔和的說道:
“安傑爾,回房間等我好嗎?”
直到安傑爾離開後,史密斯端起咖啡微微的抿了一口,享受的呼了一口氣微笑的看著伊薩德。
“最純正的藍山咖啡,我妻子最擅長這個。”
伊薩德點點頭,禮貌的端起咖啡正要喝,結果史密斯猛的把手中的咖啡杯敲在桌子上,冒著熱氣的咖啡灑了一整張桌子。
突如其來的行為令羅迪陡然站了起來警惕的看著史密斯,而伊薩德只是微微停滯了下手中的動作,繼續端起咖啡並喝了一口,表情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很棒的手藝,你有一個賢惠的妻子。”
史密斯身子微微前傾,面目憎惡的盯著伊薩德,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兒子死了,我妻子如今連一句正常的話都不會說,而你,而你們還敢打擾我的生活!”
“這世界上如果有足夠讓人惡心的東西除了你們這些可恥的編輯還有什麽?”
“我並不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伊薩德並沒有生氣,而是心平氣和的打算與史密斯先生坐下來好好的談談,但史密斯先生對‘報社編輯並不太友好’的說法顯然並不只是不太友好。
他立即打斷了伊薩德的話。
“嗯,很好的借口,那你知道你們這些所謂的編輯親手殺死過多少人嗎?”
這句話讓羅迪微微一愣,因為伊薩德也說過同樣的話,而伊薩德在聽了這句話後緩緩的放下咖啡,站起身並認真且誠懇的表達了歉意。
但史密斯根本不接受伊薩德的道歉。
“天底下還有誰會把已經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推向深淵?”
“毫無調查的斷定我的孩子是自殺。”
“甚至不過問真相就報道一些編造的謠言。”
“你們可以昧著良心報道‘或許是因為可憐的孩子的父母太過嚴厲,是缺乏愛心的,從不關心孩子,所以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和我的妻子,該如何面對死去的孩子!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孩子已經死去的事實!!”
“砰!”
結結實實的一拳將伊薩德先生重重的捶倒在沙發上,羅迪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連忙上前一把將史密斯推倒在地,並擔心的扶起伊薩德。
“沒事,把那份舊報紙拿出來,就在我的手提箱裡。”
羅迪微微遲疑了一會兒,見伊薩德眼神堅定,隻好立即翻找起手提箱,並警惕的防備著史密斯,以免他再次動手。
接過舊報紙後,伊薩德把史密斯扶起。
“這是我的學生,查爾,報道的關於阿塔納...你的孩子的事件,之後的事情我並不了解,但我相信,我的學生絕對不會在毫無調查的情況下報道一些完全不存在的情況,更不會為了利益而隨意撰寫文章。”
“查爾...”,史密斯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他記得這個小夥子,一個充滿正義,堅持尋找真相的年輕人。
“是的...他不是。”
伊薩德松了口氣,轉而表情陰沉且哀悼的說道:
“他現在死了,因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