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了,戰後事情也不少,這次哨所的部隊可以說也是傷亡慘重。盡管有魔法帳篷治療,可是傷者太多,裡奧親自出手,直到深夜才結束,裡奧也確實累得夠嗆。
血戰結束才知道,裡奧進攻僅僅走了四十八步,熊地精陣亡一百五十余人,傷二百七十人,裡奧的部隊陣亡六十余人,受傷八十余人,傷亡近一半,當是戰鬥的激烈程度可見一斑。
救治完所有的重傷員,裡奧十分疲憊,但難以入睡,他索性披上衣服,走到了帳篷外面,隨意的走著。腦海裡回憶著老薩滿死的時候發生的令人驚奇的一幕。
老薩滿死後,所有的熊地精當時都還單腿跪地繼續唱著《勇士回家》,就在那一瞬間,裡奧模糊的看到,老薩滿身影在半空中浮現,他的旁邊還有個年輕人,金光閃爍之間,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裡奧懷疑已經眼花了,有些疑惑的看向克裡格,只見這位食人魔首領也一臉嚴肅的看著半空,嘴裡好像還說著什麽。
正在漫無目的溜達著,裡奧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跟了過來。
“怎麽不去休息?”裡奧輕聲的問。
“我也睡不著。”小加布裡爾仿佛很是理解的說道,裡奧默默的點點頭。
“我今天可是參加了戰鬥的,至少射中了兩個人。”小加布裡爾自豪的說。
本來邁克爾把小加布裡爾安排在預備隊伍裡,沒想到一轉身的功夫,小加布裡爾舉著手弩跑到中間的遠程攻擊方隊裡去了,那裡面有幾個是他的商會的,他身材矮小,躲在裡面,邁克爾一時不查,他成功了擠進了戰鬥隊伍。等戰鬥開始,邁克爾看到他的時候,那時也不可能讓他脫離隊伍了。
戰鬥一開始,小加布裡爾就後悔了,“哈!哈!”他尖聲尖氣跟大家一起大吼,渾身哆嗦,腿腳打顫的跟大家一起衝鋒,衝了一會,他都忘記射箭了,“趕快射啊!”旁邊人大吼著,他才反應過來,勉強舉起手弩,“瞄準點再射。”旁邊的戰士提醒他。小加布裡爾盡量的穩住心神,可是他急促的呼吸著,就是安靜不下來,後來勉強找了一個空擋,也不管對面是不是有敵人,也沒瞄準,手一抖,弩箭射出,“啊!”一個正準備砍殺對手衝上來的熊地精,非常不幸的被他射中了面部,嚎叫著倒下了。
就這樣小加布裡爾帶的兩個手弩射擊完後,他哆裡哆嗦的手始終無法再次安上弩箭,“混蛋!我讓你抖個不停!混蛋!”他咒罵著,氣急敗壞的扔掉手弩,拔出短刀時,戰鬥結束了。
裡奧鼓勵的拍拍他的肩膀,隨口問道:“這次不害怕了?”
“怎麽不害怕?腿肚子還是直抽抽,現在都還有些抖呢。”小加布裡爾也隨意回答,說完一想不對,趕忙補充:“比上次強,強許多。”
想了想又說:“不過打仗滿刺激的,打過仗了,感覺再遇上其他難事,好像就沒那麽嚴重了。對了,裡奧,我告訴你個事。”
看著小加布裡爾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事的表情,裡奧有些好笑,笑說道:“什麽事,你說說。”
“我剛剛從俘虜營那裡過來,跟他們聊了一會兒,聊著聊著,明白了那個死去的老熊,為什麽變成了殺人狂了。”小加布裡爾買弄的說道,
“哦?為什麽?”裡奧問道,成為殺人狂魔,還能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只能因為他本身就是殺人狂。
當小加布裡爾把艾薩克的故事一講,裡奧沉默了,
“他們是無辜的,難道我的兒子是有罪的嗎?”這句話在裡奧的腦海裡回響。 “裡奧,不管你怎麽想,我還是挺佩服這老頭的,比我家老頭強多了,我家老頭,哼!要是我被人殺死了,只要有機會,他可能,不是可能是一定,他一定會繼續跟殺我人做生意,這老混蛋!比別人家的爸爸差太遠了。”小加布裡爾繼續胡亂說著。
“可他確實不該殺平民的。”裡奧輕輕的說。
“不該殺平民?戰場上,誰顧得了這個,殺紅眼了唄,我還聽說,有人殺紅眼了,連自己人都殺,所以啊,最好別打仗,打仗受傷害最大,就是平民。”小加布裡爾爭辯道。
“是啊,戰爭一起,誰能置身事外呢”裡奧心說。
小加布裡爾氣憤的繼續說道:“裡奧,你說白樺林哨所的那個軍官該不該死?我覺得他最該死,幫捕奴隊撐腰,還利用俘虜要挾人,要挾不成就殺害俘虜,這下子害了多少人?我原來以為,我們地精就夠差勁了,我看他,地精都不如,要是我們地精,別人一提贖金立刻答應,一給贖金,立刻放人。呸,什麽東西,地精都不如。”
小加布裡爾說的興起,吐沫星子亂飛。
讓一句話也不說,他只要呆在裡奧身邊就可以。
三個人的身影被月光拉長,夜風中小加布裡爾的聲音遠遠傳來,“裡奧,你得給我記軍功的,我可是射中兩個人的,可能把他們都射死了,你不信?可以去問啊!說不定,被射中的一疼,手亂揮,打死兩個自己人也是有可能的,但那沒人看見,怎麽算啊?”小加布裡爾開始徹底放飛自我,胡說八道起來。
又過了兩天,把俘虜與逃難的村民安頓好,雖然這場戰鬥勝利了,但整個山地部落跟聯盟的談判還在進行,所以裡奧還得在這堅守,防止再一次出現某個部落的東進行為。
這天中午午飯後,裡奧正在處理魔法材料,斥候來抱,有一小隊山地的部落的隊伍前來拜訪。
看著對面的這個半人馬首領,裡奧有些疑惑,他們找自己乾嗎?
“裡奧長官,我是山地部落的長老,您可以稱呼我阿爾瓦。”半人馬首領非常客氣的說。
“你好,阿爾瓦長老,不知道,阿爾瓦長老找我有什麽事嗎?現在你們應該正跟聯盟緊張的談判吧。”裡奧緩緩的說。
“是的,山地部落正在跟你們聯盟的代表談判,結果快出來了,我此次來拜訪您就一個目的,換俘。”阿爾瓦長老十分明確說明了這次來的目的。
“換俘?”裡奧有些疑惑。
“是的,我們知道熊地精部落還有五百多人在你的手裡,而我們手中有遠遠超過這個數量的聯盟的俘虜,我們可以商量一下,換俘。”阿爾瓦長老說道。
裡奧有些猶豫,換俘這樣的事應該交給軍部來談,當然,裡奧目前掌握哨所范圍內一切軍政大權,所以他也有權決定是否換俘,與用什麽方式換俘。
還有換俘後,哨所的軍功怎麽算,他現在有熊地精的俘虜,頭顱,和首領的屍體,這代表他打了一場殲滅戰,而換俘後,他只有陣亡的熊地精的頭顱,那就變成了擊潰戰了,軍功要差一大截了。
“其他地方,你們也在換俘嗎?如果你們與聯盟談判成功,一起換俘不好嗎?”裡奧問道,
“只在您這一處談換俘。”阿爾瓦長老坦率的說。
裡奧更加奇怪了,“為什麽?”他問道。
“因為這支部隊特殊,他們在被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的酋長的帶領下,殺戮過重,目前,談判的難點也在這兒,聯盟要求我們交出屠殺平民的熊地精部隊,他們還不知道,您已經打敗並俘虜了他們,我們知道,交出就意味著他們會被屠殺,我們提出的要求是把捕奴隊的主要成員交出來。”阿爾瓦長老,毫不隱晦的說。
裡奧明白了,這隻熊地精隊伍成了麻煩,山地部落想保護他們,而聯盟想殺掉這隻臭名昭著的部隊,但不肯對同樣臭名昭著的捕奴隊重罰。
當然裡奧可以把俘虜交給聯盟,也就是軍部,因為軍部在負責具體與山地部落談判,但裡奧明白,這些俘虜如果交給軍部,那他們的命運十不言而喻的。
當然可以找到很多理由為自己辯解,如軍部負責談判的,我理所應當吧俘虜交給軍部,或者這隻部隊殺了很多無辜的人等等。但裡奧知道如果他把俘虜交出去,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掩蓋一個事實,是裡奧把戰俘帶到了懸崖的邊上,其他人要做的事,只剩輕輕一推了。
看著陷入沉思的裡奧,阿爾瓦內心焦慮不安,他特意趕在熊地精戰敗的消息還沒完全擴散開來,爭取這最後的機會。
“裡奧長官,您”阿爾瓦正準備說什麽,裡奧打斷好了他的說話:“你們準備拿多少戰俘來換?”
阿爾瓦內心狂喜,有希望,“一千人,你看怎麽樣?”
“你們留著其他的戰俘準備乾嗎?”裡奧沒有接話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阿爾瓦沒有想到裡奧會這樣的問題,“聯盟手中還有我們的人,我們要留一些用來交換,還有這次山地部落損失慘重,我們,你知道,”阿爾瓦猶豫的說著。
裡奧明白了,山地部落,準備拿這當籌碼談補償錢的問題,至於說損失肯定有,但損失慘重的一方應該是捕奴隊才是。
“換俘可以,但是要交換所有的俘虜,沒有商量,你手的俘虜也許有人給錢,你們就會放人,但我手中的一旦交到軍部手裡,肯定全都沒命,所以這個題目變得很簡單,你們手中的俘虜值多少錢?就是你們願意花費多少錢救你們的士兵。”裡奧說完以後整個人變的輕松了。
阿爾瓦長老一開始聽裡奧的話非常的憤怒,這是赤裸裸的漫天要價,但等他聽完裡奧說完全部的話,他陷入了沉思,是的,他們是用錢買自己士兵的命,而在山地部落手裡俘虜,有人願意花錢付贖金的肯定有,但也有很多人不會有人願意為之花錢。
而且跟他們談判的聯盟的人在雙方無條件釋放俘虜的問題上十分強硬,也就是說他們手中的俘虜可能還換不到錢,當然無條件釋放的俘虜絕不可能包括殺人如麻的熊地精部隊,阿爾瓦知道如果現在這些熊地精俘虜在那些強硬的軍人手裡,結果肯定是先把人砍了,然後再隨便找個理由,接著就是雙方無條件釋放俘虜了。
“您稍等。”阿爾瓦匆忙走出去,裡奧靜靜思考整個事情的得失,似乎好處不多,但是會有麻煩。
思緒飄飛,裡奧莫名的想到如果是自己出了事,他母親的怒火可能會把整個世界燒毀,他甩了一下腦袋,趕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我們同意換。”阿爾瓦興奮的走進來說到。
“什麽時候?”裡奧問道。
“越快越好,就從今天晚上開始吧,俘虜不在一起,分幾次交換好嗎?”阿爾瓦說,
“可以,但請你給我寫一個聲明,山地部落所有的長老簽字,山地部落用所有的俘虜交換被俘虜的熊地精部落的戰士。”裡奧說道,看著阿爾瓦有些不解的樣子,裡奧解釋說:“我不知道你們手中到底有多少俘虜?”
阿爾瓦明白了,裡奧這是要山地部落為這次換俘背書,免的到時有人說裡奧被騙了,山地部落還有一些俘虜沒拿出了交換,然後引起的各種非議:自大狂妄,擅自做主,為什麽不交給軍部來處理等等!
“裡奧長官,明白了,有些戰俘距離這裡太遠了,我們會就地釋放,但會等這裡的戰俘交換的差不多了,然後說明情況,讓他們簽字留底,你看怎麽樣?”阿爾瓦長老又補充道,
“可以。”裡奧同意了。
“還有一件事。”阿爾瓦長老有些猶豫的說。
“什麽事?”裡奧想換俘都談好了,還能有什麽事?
“就是,嗯,就是艾薩克薩滿的屍體,我們想要回去。”阿爾瓦有些擔心的看著裡奧,他擔心裡奧不同意。
“沒有屍體了,我當時想他的仇人很多,肯定有人想凌辱他的屍體,昨天已經放火燒了,骨灰在他的扈從手裡。”裡奧慢慢的說。
“啊,太謝謝您了,太謝謝您了,我們也有這個擔心,這下沒問題了,謝謝,謝謝”阿爾瓦連聲感謝。
換俘的事進行的非常迅速,第一波七百多聯盟的俘虜被帶到橡樹村莊,裡奧就釋放了三百多人,裡奧知道沒準軍部的命令就在路上。
第二波六百多聯盟的俘虜剛被帶來,裡奧看到斥候來報,說一隊要塞來的部隊快到了,裡奧馬上明白了,他快步走向俘虜關押的地方。
阿爾瓦長老一直在此組織換俘的事情,看到裡奧快步走來,知道情況有變,有些擔心的叫到:“裡奧長官,你不會……”
“別多說,帶著所有的俘虜走吧,要不來不及了,快走!別忘了把其他的俘虜都放了。”說完裡奧帶著所有看管俘虜的士兵離去了。
看著裡奧轉身離去的背影,阿爾瓦長老眼睛濕潤了,趕忙吩咐:“不許大聲吵鬧,快走,快走。”
裡奧回到位於村子裡的辦公室,靜靜的泡了杯野白菊花茶,慢慢的喝著,思考著該怎麽面對接下來的詰責。
“報告,絕望要塞的……”衛兵還沒把話說完,幾個人闖了進來,一個中校軍銜的人粗魯得把衛兵推到一旁,大喊道:“人呢?那些該死的黑皮帶毛屠夫呢?人呢?”
裡奧靜靜的看著他,氣氛凝固了。
“我是軍部來的肖恩中校,這位是絕望要塞的查爾斯中校。”其中的一位年齡較大軍官打破了平靜,一邊做著自我介紹,一邊介紹著剛才那位情緒激動的非常年輕,穿著肥大的軍服中校。
“長官好!歡迎來到絕望哨所的橡樹村莊,我是裡奧少尉,諸位請坐。”裡奧做了自我介紹並請大家坐下。
“我們來是聽說你打敗了山地部落東逃的熊地精一部,是否確有此事。”肖恩中校問道。
“是的,長官。”裡奧乾脆的回答道,“聽說你俘虜了五百多熊地精。”肖恩中校接著問道,
“是的。”裡奧回答。
“把所有的俘虜交出來。”那位情緒激動查爾斯中校從椅子上跳起來,隨手“啪。”把一紙文件摔到了桌子上。
旁邊的肖恩中校皺起了眉頭。
“人沒法交給你們。”裡奧板著臉說道。
“人沒了?怎麽沒了?你想抗命?”查爾斯中校雙手撐住桌子,顯得衣服袖子特別的長,俯下身嗓音低沉的嘶吼起來。
“我用這些俘虜換回來可被山地部落俘虜的聯盟的所有人。”裡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平靜的說。
“換俘?”查爾斯中校跟肖恩中校對望了一眼,
“砰。”查爾斯中校用力的拍了桌子一下咆哮道:“你有什麽資格換俘?你給我看清楚了,命令上寫的很清楚,命令你交出所有的俘虜,否則,就地,就地。”查爾斯中校有些語塞,所謂命令上寫的是否則就地留職查看。
“否則什麽?查爾斯中校,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裡奧輕蔑的問道,
“什麽?那個學校?跟這有什麽關系?”查爾斯中校有些迷惑,其他人也都有些茫然。
“你應該看看聯盟的法律,軍部的規定,戰場上的俘虜歸我私人所有,我移交要塞或軍部後,計算軍功,然後俘虜處置權歸要塞或軍部,你憑什麽要我把俘虜交給你?還有下這道所謂命令的人,你們是法盲嗎?
再說,我的任命書裡寫的清清楚楚,總攬絕望哨所范圍,軍、政一應權利,我為什麽不能交換俘虜?
還有,我把山地部落俘虜的聯盟的人換回來,讓他們早一天自由,少受一些罪,有什麽不該?
查爾斯中校,你來到這裡問都不問戰鬥的經過,部隊的傷亡情況?逃難的村民的安置情況?換回來人們現狀如何?
來了就要俘虜,奇怪,你想乾嗎?”
查爾斯中校氣的說不出話來,用左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右手指著裡奧,哆嗦著說:“你,你,你知道你乾的什麽事嗎?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權勢滔天的人!”
“權勢滔天?請聽好了:我只會敬畏天上的主和他人心中的良知!”裡奧走到門口猛的拉開大門,走到院子裡氣憤的說道:“讓我看看,你的權勢如何滔天!”
肖恩中校馬上勸解道:“查爾斯中校的哥哥在白樺林哨所遇難,他報仇心切,情緒有些激動,都能理解,請你不要介意。”
沒等裡奧說話,查爾斯中校憤怒的指著裡奧破口大罵:“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崽子,竟敢私通山地部落,看我回去上報軍部,讓你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裡奧一聽火冒三丈,這種市井之徒的嘴裡說的話竟然從一個中級軍官嘴裡說了出來,而且還當眾中傷自己,這種人不必給他面子:“自己的哥哥死了,沒有膽子去戰場廝殺為兄報仇,跑到我這要俘虜泄憤,真是無膽的人,這樣的人是怎麽混進部隊的?我們在這兒浴血奮戰,勇士們奮勇殺敵,你來到這兒要麽漲勢欺人,要麽公然汙蔑聯盟的勇士,真是無恥,卑鄙的小人。”
“來人。”裡奧喝到,要塞和軍部來的準備殺俘的部隊在村子外面駐扎,跟著進來的只有幾個隨從,這幾個隨從還想動手,六個巨大的食人魔衝了進來,幾下就把查爾斯的隨從拿下。
“把他們趕出村子,做好戰鬥準備,有人敢衝陣,格殺勿論。”裡奧確實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