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會感覺恐懼,大概是因為面對事物時對自身的擔憂,之所以會感覺到不安,是因為對環境的未知。
劉介的出現,還有張揚和守衛的交談,讓他大致了解了碧落宗的情況,心底的那絲不安就徹底消失了。
一夜的時間,在入定中度過,當太陽重新從東邊升起來以後,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走進了小院。
先是和守衛們交流了一番,然後那個中年人就走進了小院。
來到院中,中年男子就說道“張揚何在?”
聽到呼喚後,張揚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著眼前沒有表情的中年男子,說道“你是劉前輩派來接我的人?”
中年男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揚,然後才說道“你就是張揚,跟我走吧,師尊在等你。”
看到張揚以後,雖然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可是張揚還是在他的眼底感覺到一絲妒忌和敵意。
跟著中年男子走出小院以後,張揚終於有機會一覽碧落秘境的風景。放眼望去,可以用群山秀麗,仙霧繚繞來形容。
也可能是清晨的霧氣未散,所以才顯得格外美麗。
兩人踩著青石鋪就的小路,向著遠方走去。回頭望去,曾經那個囚禁張揚的小院,正和其他十幾座一樣製式的小院一起,零散的分布在一些低矮的山丘上。
中年男子的步伐沉穩,而且速度飛快,張揚能感受到,他的武功修為,已經達到了精元境界。
運起內功,施展輕功,張揚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看到張揚一路上竟然能緊跟其後,中年男子心道“這些世家子弟,果然沒有一個簡單的人物,看他的輕功身法之妙,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飛快的行走速度,讓張揚沒有太多的時間瀏覽沿途的風景。
總算兩人走到了一個山丘上的涼亭,中年男子說道“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等會接著趕路。”
感覺不到絲毫善意的張揚,就問道“這位師兄,小弟該如何稱呼你?”
“王淳安,傳法堂的二弟子。”中年男子王淳安冷冷的說道。
張揚客氣的說道“原來是王師兄,小弟初來乍到,還望以後你能多多照顧。”
王淳安略顯疏遠的說道“休息好了,咱們繼續趕路吧。”
感覺到王淳安的疏遠,張揚也就不再和他套近乎,就跟著他繼續趕路。
一炷香後,總算走出了山巒起伏的地帶,兩人來到了一處頗為寬闊的山谷。谷中,一條二十多丈寬的大河映入眼簾。
左右望去,張揚感覺到,山谷好似呈現出的是環狀。
在清澈見底的大河的兩岸,是肥美的草墊。張揚看到一些小動物在其中穿行,各種鳥類也在其中棲息,他們並沒有因為王淳安和張揚的到來,就被驚起飛走。
張揚心道,是個水草豐美物產豐富的地方。
又走了十幾裡,穿過山谷,兩人登上了另外一邊的高山。
上山以後,王淳安竟然開口為張揚解釋道“這裡就是咱們碧落宗的駐地,所有的堂口都在碧落山上。主峰是宗主清修的地方,一般情況下所有弟子不得靠近。環繞這主峰的一圈山頭是各個堂口所在。沒有事情,最好不要亂闖。不是本堂的人,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去其他堂口的。碧落山下是公共地方,弟子們可以隨便出入。秘境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有弟子駐守,他們負責的事項各不相同。還有……”
從山腳走到山腰,王淳安都在為張揚介紹碧落宗的地理環境。
等他介紹完後,張揚問道“王師兄,咱們碧落秘境的出口在哪裡?”
王淳安疑惑的看了張揚一眼,說道“你不知道山門所在,你是怎麽進來的?”
張揚解釋道“我是昏迷以後,被劉前輩帶進來的。”
王淳安說道“山門就在正東方,那裡有宏偉的建築,只要到了那裡就可以看到。不過一般情況下弟子們不得隨意進出,山門前時刻都有兩位長老駐守。”
隨後王淳安想張揚講解了一些碧落宗的規矩。聽完以後,張揚就一個感覺,等級森嚴,有什麽樣的武功修為,才能享受什麽樣的權利級別。
來到傳法堂所在的山頭,張揚看到的是一片宮殿群。
在宮殿群外面的石壁上,兩個碩大的篆書“傳法”二字被雕刻在石壁上,並用紅漆填充。
眺望其他的山頭和主峰,都能看到不少的宮殿矗立之上。
走進宮觀,穿過回廊,王淳安帶著張揚來到了傳法殿前。
傳法殿外,並無任何弟子值守,不過張揚路過的一些宮室中會發出一些習武的聲音。顯然弟子們都在裡面修行。
王淳安對著張揚說道“你進去吧,師尊就在裡面等你。”
走進傳法殿,劉介正盤膝坐在殿中的雲床上。
雲床腳下,有幾排蒲團在列。
看到張揚進來,劉介就開口道“張揚,你可願意做我的關門弟子?”
張揚走上前去說道“在下願意。”
劉介說道“好,現在拜師,磕頭吧。”
隨後張揚大禮參拜劉介,禮畢,劉介說道“從今往後,你就是碧落宗傳法堂的弟子,淳安會教導你入門修行和在這裡生活的一些注意事項。三個月後,我要檢查你的修為,如果你能達到後天圓滿境界,為師就傳你碧落宗七大絕學之一的枯木輪回大法。”
此時的劉介充滿威嚴,和以前張揚看到的劉介大為不同。
拜完師以後,張揚算是成了碧落宗的一名正式弟子。
最後又在王淳安的帶領下,前去登記,領取生活用品和分發居住的宮室。
一套程序走完,時間已經過了午時。
按照王淳安的指點,張揚來到了食堂吃法。
可是當他進入食堂以後,發現在此吃飯的弟子很少,而且都是一些武功修為還處在後天境界的弟子。
看到張揚到來,一些人就向他看去,可是沒人上前和他交流。
從雜役手中接過餐盤以後,張揚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下。然後就發現,僅剩的幾名弟子也吃完離開了。
整個食堂裡,就剩下他一個人在吃飯,還有兩名雜役在收拾其他人留下的餐盤。
食物算不得可口,煮熟的肉食,白米飯,還有一些青菜。那些食物中,除了鹽以外,好像再也沒有其他的調味料了。
張揚覺得食堂裡的飯菜,還不如在小院時候的夥食豐盛呢。
吃完飯,張揚喊來一個雜役,問道“平時都有誰在食堂吃飯?”
雜役說道“在公共食堂吃飯的都是一些後天境界的弟子。”
張揚問道“那些先天境界的弟子呢?”
雜役說道“先天境界的弟子,按規矩可以驅使仆役,他們就在自己的宮室裡吃飯了。”
張揚說道“原來如此。”
對於張揚這樣的正式弟子,雜役們一般都是小心的伺候著,期待那些弟子,如果飛黃騰達了,能想起他們曾經用心伺候過,從而破例將他們納入正式弟子的行列。
雖然這麽多年來,從雜役轉變成正式弟子的人數不足十人,可是也給了這些世代都是雜役的雜役們一個上進的機會。
張揚能夠看得出來,雜役們都身懷武藝,可是和那些弟子比起來,粗淺的很。張揚估計,他們修行的是,宗內專門為雜役精簡出來的武功。
碧落宗的規矩,所有武功不得輕易傳授他人,只有傳法殿有資格傳授武功。就連其他各堂的弟子,武功都是傳法殿的長老上門傳授的。
弟子們的武功是不允許私相授受的。如果被發現偷學他人武功,後果將會非常嚴重。只有到了先天境界,才允許多學幾門武功。總之,修為越高,可以學習的武功也越多。
等成為大宗師後,除了七大絕學之外,宗內的其他功夫皆可學習。至於七大絕學,只有得到了六大長老或宗主的看中,才有可能被傳授的武學。
和雜役閑聊兩句後,張揚又問道“食堂裡的食物,沒有其他的調味料嗎,怎麽如此寡淡?”
雜役弟子解釋道“香料昂貴而且稀少,公共食堂每年只能分到一點,只有在重要的節日才會拿出來使用改善夥食,平時是不會用的。宗內也只能保證長老們的香料供應。那些先天境界的師兄們,也能得到一些。所以食堂裡的香料就非常稀少了。不過精鹽還是不缺的。”
吃完飯,張揚也沒有想好幹什麽,等那個雜役收拾完餐桌以後,張揚就和雜役繼續閑聊。
在碧落宗中,普通的雜役並沒有名字,而是被賜姓牛、馬等,然後加上數字以區分。只有被長老或者先天高手們看中,才有機會被賜名。
和張揚聊天的這個廚房雜役就叫做牛三六。張揚問道“三六,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牛三六搖頭說道“我已經進宗十三年了,外面變成什麽樣子,小人並不知道。不過小人聽說,外面整天都在打仗,死了好多好多的人。”
張揚問道“那你知道咱們碧落宗是在哪個國家裡,皇帝是誰?”
牛三六說道“小人生活的地方是屬於碧落宗管轄的,是哪個國家,小人並不知道,皇帝是誰小人也不知道。”
原來牛三六他們這些雜役在外界生活的地方,都是屬於碧落宗管轄,受到碧落宗的庇護。並不用理會朝廷屬於誰,皇帝是誰。
他們最大的作用就是成人之後,到碧落宗裡做雜役,老邁之後,出了秘境,回家養老。
和牛三六閑聊了半個時辰以後,張揚對於天下的認知有了新的了解,外界肯定是一個亂世。
回到自己的宮室,張揚開始細細的閱讀碧落宗弟子應該知曉的規矩。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天,張揚開始在院中修煉王淳安所傳的基礎拳法以後,才遇到了一些同樣修煉拳法的碧落宗弟子。
沒有交談,各練各的,一上午的時間就此而過。
直到張揚上山的第七天,張揚才有機會和碧落宗的弟子們交談。總算知道了為何他會感覺到傳法殿裡的弟子稀少。
原來大部分弟子都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了。
後秦和北魏戰事激烈,碧落宗應北魏拓跋嗣的邀請出山一同剿滅後秦。
至於拓跋嗣請碧落宗出山相助,背後的利益交換,張揚就不知道了。不過張揚知道了一點,那就是碧落宗的山門就在洛陽附近。
了解的越多,張揚越覺得世事艱難,東晉和十六國時期,北方天下百姓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黑暗時光。
接下來的南北朝時期,更是戰亂不休。
還好張揚身處碧落宗,要不然,在亂世之中,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苟活下去。
當他和宗內的弟子們有了交流以後,張揚也就開始融入碧落宗,有了正常的碧落宗弟子生活。
每隔幾天,王淳安就應劉介的囑托,前來他居住的宮室,檢查他的武功進度。這種待遇,讓那些相熟的弟子們羨慕不已。
而且張揚也從那些弟子的口中知道了,為何他會感覺王淳安疏遠自己了。
原來王淳安是標準的寒門出身,當年就是因為被高門弟子欺負,有幸被路過的長老賞識才能魚躍龍門成為碧落宗的弟子。
張揚還了解到碧落宗的弟子,大多數都是世家子弟出身,宗主當年更是頂級門閥世家謝家的家主,謝玄。
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張揚更是震驚不已。原來以為碧落宗只是天下武林的無上宗門,可是沒想到,碧落宗的影響力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
宗主都是世家大族出身。
和那些弟子聊天以後,張揚感覺到,他們對於那些寒門出身的子弟都有一種潛意識的看不起情緒。
張揚回到房間裡,突然心道,好像他借屍還魂的這個楊公子也是大族出身,弘農楊氏也是天下望族。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楊氏之人打交道了。
在碧落山上修行的日子,極為充實,功力也增長的極快。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張揚就將功力推進到後天圓滿境界。此時後天圓滿並沒有後世所區分的九重樓。
張揚猜想,是因為後世天地間的靈氣不足,讓修行變得艱難,才出現了所謂的後天圓滿境界的九重樓。
此時,功力的積攢可以一步到位,直接達到後天境界的大圓滿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