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裡,看著闊別已久的街道,聽著熟悉的鄉音,張揚感覺到了一種難得的溫暖。這裡就是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一切都顯得格外親近,可惜街道上的行人沒有一個人認識他,而他卻認出了不少街邊的小販,還是和以前一樣在那裡叫賣。
穿街過巷,當張揚來到沈府大門前時,發現大門口竟然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不見絲毫破敗的樣子。
張揚見此,心中頓時猜測,沈亮此時正在北方,那麽會是誰,住在沈家的老宅裡呢?隨後張揚就直接敲響了緊閉的大門,然後就聽到院中有腳步聲傳來。
當大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張揚就認出了開門的人,正是沈家的老仆人,常叔。
常叔看著一臉陌生的張揚,警惕的問道:“這位公子,你找誰?”
張揚說道:“常叔,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張揚,我回來了。”
聽到張揚的話以後,眼神不好的常叔,才將眼前的年輕公子和張揚小時候的相貌重合在一起。認出張揚以後,常叔先是一臉的高興,然後就是一臉擔憂的說道:“張少爺,你終於回來了,快去看看少爺吧。”
張揚跟著常叔走進了沈府,問道:“沈亮也回來了?”
常叔憂心忡忡的說道:“少爺已經回來兩個月了,可是情況很不好。”
張揚問道:“常叔,沈亮怎麽了?”
常叔說道:“我也不知道少爺怎麽了,剛回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是現在已經下不了床了。”
張揚聞後,就直接施展輕功,向著沈亮的屋子趕去。而身後的常叔則是緊緊的在後面小跑著追趕。
當張揚來到沈亮居住的小院時,就看到兩個陌生的小廝正守在他的房門外。看到張揚突然出現,還要直接硬闖沈亮的房間,一個小廝立馬喊道:“站住,你是誰?竟敢闖少爺的房間?”
張揚這才聽到屋內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屋內有人正在熟睡,就放下了將要推門的手。然後轉身向那兩個小廝問道:“屋內是沈亮吧,他睡了多久了?”
兩個小廝警惕的看著陌生的張揚,還有他手中的寶劍,讓兩人非常警惕的防備著他。就在此時,常叔總算跟了過來。
看到那兩個小廝防備的動作以後,就呵斥道:“你們兩個幹什麽呢,這位是從小和少爺一起長大的張揚,張少爺。”
兩個小廝這才知道是個誤會,連忙說道:“張少爺,小人不認識您,還請您……”
不等兩個小廝說完,張揚就開口問道:“告訴我,沈亮睡了幾個時辰了?”
小廝趕忙說道:“少爺剛喝了藥,才睡下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此時,屋內沈亮的聲音傳了出來,道:“外面是誰在吵鬧?”
聽到沈亮那中氣不足,氣息渙散的聲音,張揚就連忙轉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當躺在床上的沈亮,看到張揚的身影以後,頓時露出了一絲驚喜,然後苦笑著說道:“張揚,你也回來了。”
只見,躺在床上的沈亮,臉色發暗,呼吸粗重,雙臂無力,雙腿更是貼著厚厚的藥膏。看到此景,張揚連忙來到床邊,問道:“沈亮,你怎麽弄成這樣了,是誰傷了你?”
沈亮說道:“這都怨我自己,怨不得他人,可能上天都不想讓我能報仇吧。”
張揚拉著沈亮的手腕,說道:“你先別說話,讓我先給你號號脈。”
邊摸沈亮的脈搏,邊檢查沈亮的身體,然後張揚才緩緩的說道:“真氣渙散,經脈多處受損,內傷嚴重,雙腿浮腫,你這是受傷以後,又中毒了,而且還沒得到及時醫治。”
張揚看著傷勢不輕的沈亮,繼續說道:“沈亮,到底是誰將你打成這樣?你現在傷勢,再發展下去,命都保不住,最好的結果也是殘疾。”
沈亮搖了搖頭,然後有些高興而且放松的說道:“我的身體就這樣了,你就別問原因了,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看到沈亮不願意說,張揚也就沒有強求,而是說道:“你的傷勢拖延不得,接下來就由我來負責為你療傷。”
沈亮點了點頭說道:“張揚,謝謝你,讓你一回來就為我擔心。”
張揚抓著沈亮的手,說道:“咱們是兄弟,別說那麽多謝字,現在我回來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亮說道:“我相信你。”
然後張揚就看到沈亮的臉上浮現出了一股濃鬱的疲憊,就說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給你配藥。”
說這些話的時候,張揚暗自將一股真氣度入到沈亮的體內,減輕他的痛苦。
聽到張揚的話以後,沈亮臉上的痛苦之色減弱了少許,然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將沈亮在床上放好以後,張揚就一臉冰冷的走出了房間,看到常叔和那個小廝還在門外候著,就說道:“常叔,沈亮回來的時候,就受傷了嗎?他現在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常叔的臉色也是不太好,說道:“少爺剛回來的時候,我看著還是好好的,直到半個月前,少爺突然發病了,城中的名醫,我都請了個遍,可是他們都說無能為力,張少爺,少爺的身體能治好嗎?”
張揚說道:“有我在,沈亮肯定會沒事的。常叔,你去將以前大夫們開的藥方都給我拿來。”
等常叔將那些藥方全部拿給張揚以後,張揚就認真的看了起來,然後說道:“這些藥不能再給沈亮吃了。”
常叔問道:“是,張少爺,您還需要什麽,我這就去準備。”
張揚說道:“常叔,你讓人準備大木桶,還有熱水,我再開個方子,你現在就去抓藥。沈亮中毒已深,尋常方法恐怕已經沒有效果了,我準備給他藥浴解毒。”
常叔驚訝的說道:“少爺是中毒了?”
張揚說道:“不錯。”
一個時辰以後,所有藥浴需要的東西就都準備齊全了。院中,木桶旁,八個藥罐一字排開,小廝們正在用力的煽火熬藥,猛火將藥罐中的藥材煮的不斷的翻騰,一股濃鬱的藥味,就在院中四散開來。
常叔疑惑的問道:“張少爺,藥浴不是要在房間裡做嗎?怎麽少爺的藥浴要在院子裡,這天氣挺冷的,是不是挪到屋子裡。”
張揚說道:“不行,為沈亮解毒,必須要在室外進行才可以。”
常叔不解的問道:“這是為什麽?”
張揚說道:“因為,藥浴開始以後,我估計沈亮身上會散發出少許的毒氣,所以必須在室外進行,好讓那些毒氣全都散發出去。”
常叔驚訝說道:“這麽嚴重。”
張揚說道:“常叔,等會兒,你帶著他們都離開院子,這裡有我一個人就行了,還有,讓下人們多燒幾桶熱水放在大木桶旁備用。”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被下人們清洗乾淨的沈亮,被抬出了房間,直接放在了充滿藥液的大木桶裡。
當沈亮被放進木桶以後,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極度痛苦的表情,可是他竟然忍住了沒有叫出聲來。
張揚見此,就向他體內度入了一股先天真氣,護住他的心脈。然後對著常叔他們說道:“常叔,你們都退下,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
等常叔他們離開以後,張揚就對著沈亮說道:“沈亮,接下來,你要堅持住,千萬不要昏迷。”
沈亮說道:“張揚,你盡管放手去做,我會堅持住的。”
張揚聞後,就說道:“那我就開始了。”
然後張揚就伸出右手,隔空將真氣打入沈亮的體內,開始為他逼毒,而左手則是將真氣打入了藥桶,
內外真氣和藥力的相互作用,讓沈亮體內的毒素一點一點的被逼了出來,然後一股腥臭的氣味,就從藥桶中傳出。
一炷香以後,張揚將沈亮從藥桶中提了出來,用清水將他衝洗了一遍,就看到他的臉色恢復了不少,雙腿的水腫也消散了一點。
看到張揚收功,一臉疲憊的沈亮才開口說道:“辛苦你了,張揚。”
張揚將沈亮送回房間,然後說道:“你中毒已深,一次排不乾淨,需要連續藥浴七天,才能解毒,你先好好休息吧,剛才你肯定累壞了。”
剛才,沈亮的精神受到了嚴重的折磨,當張揚說完話以後,他就直接閉上眼睛,疲憊的睡著了。
半個時辰以後,當院中的腥臭味道完全消散以後,張揚就對著外面喊道:“常叔,你們可以進來了。”
常叔進來以後,直接走到張揚的身邊問道:“少爺怎麽樣了?”
張揚說道:“已經好多了,不過要連續藥浴七天,常叔,你要做好準備。”
常叔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張少爺,我已經吩咐下人將你的房間收拾出來了,你也累壞了吧,先去休息一下,飯菜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張揚說道:“也好,是有點累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一會,記得等沈亮醒了以後,讓他也吃點東西。”
……
就這樣,張揚回到沈府以後,連續七天的時間,都在為沈亮排毒療傷。最後經過張揚的百般努力,還是沒能保住沈亮的雙腿,讓他的雙腿失去的站起來的能力,因為他雙腿上的經脈已經被完全毒壞了,從此以後,只能坐著輪椅生活了。
期間,又聽常叔說,可能是因為張揚回來的緣故,沈亮的心情好了很多,很多。
不過張揚卻發現,在沈亮的眉宇間一直盤踞著一股濃鬱的哀怨愁苦之氣。
張揚也沒多問,只是全力的為他療傷。等到他的內傷基本穩定以後,張揚才松了一口氣,對著沈亮說道:“以後你的內傷,需要你自己慢慢的溫養了。”
沈亮說道:“這些天多虧有你,要不然,我就對不起先父了,他的臨終遺,我還沒有完成。”
張揚說道:“沒關系,你只是雙腿行動不便,等你的傷養好之後,肯定能為你沈家接續香火。”
沈亮突然問道:“張揚,你有沒有在外面遇到中意的人。”
張揚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遇到。”
沈亮說道:“你也抓緊時間吧,還是先延續你張家的香火才是正道。我算看明白了,一個人的武功再高都沒有什麽用處。”
聽到沈亮的話以後,張揚好奇的問道:“沈亮,咱們分開以後,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為何會受到如此重的傷害。”
沈亮淡淡的說道:“是我大意了,輕信了別人的謊。”
聽到沈亮用風輕雲淡的語氣說話,可是張揚沒有聽到一絲釋懷的意思,而在話語深處聽到了一股濃濃的仇恨。
知道沈亮不願意說,張揚也就不再強求。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張揚已經回到揚州三個月的時間了,沈亮的內傷也基本痊愈,不過他的雙腿還是沒有恢復。
這段時間,張揚也是東北西走的為他尋找靈藥,試圖恢復他雙腿的功能,可惜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不過沈亮身上的頹廢之氣漸漸的消散了不少。
這天,沈家的族長來到了沈亮的家中。
族長說道:“沈亮,你托我幫你找的親事已經有了眉目,是個小戶人家的姑娘,今年十六歲。我見過那個姑娘一面,是個能生養的人。如果你願意,我就派人去給你提親。”
沈亮說道:“族長,讓您費心了。”
族長說道:“也是我沒能照顧好你,當年你跟著你舅舅離開,我以為是個好的選擇,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不過也好,你現在的樣子,有我在,他們再也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沈亮說道:“族長,還請您多多費心,等會我讓常叔,送一萬兩銀子到您的府上,作為下聘禮之用。”
族長說道:“太多了,小戶人家的姑娘,聘禮用不了一萬兩。”
沈亮說道:“族長,您聽我說,我的意思是,想求您再給我找幾個好生養的女子。”
族長不解的問道:“這是為什麽?”
沈亮說道:“我想多生幾個孩子。”
族長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這些就交給我吧,對於這些女子,你還有什麽要求嗎?”
沈亮說道:“沒有,只要好生養就行,年齡大點也沒關系。”
族長說道:“那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族裡會為你辦妥的。”
沈亮說道:“謝謝,族長。”
族長和沈亮說完以後,沒待多久就離開了。等沈家族長離開以後,張揚才從外面回來,在大門口,正好看到了沈家族長離開的背影。
回到沈府,張揚問道:“沈亮,族長怎麽來了?”
沈亮說道:“我托了族長為我說親,族長是來通知我的。”
張揚聞後,好奇的問道:“你這是要成親了?”
沈亮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我的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是該給我沈家留下香火的時候了。你再幫我看看,我那方面恢復的怎麽樣。”
隨後,張揚就為沈亮號脈,並告訴沈亮,說道:“腎氣已足,不過陽氣還是偏弱,可能不容易讓女子懷孕。”
沈亮認真的說道:“張揚,我知道你可以的,你就幫我配些藥吧。”
張揚說道:“你為何要如此著急,你的內傷剛剛痊愈,再修養個一年半載的時間,肯定能恢復的更好,到時候結婚生子也不遲啊。”
沈亮說道:“我怕,我等不到那個時候。我這一脈現在就剩我一根獨苗,我不能期待未知的明天了,還是早些為我沈家留下子嗣再說。”
張揚不太理解沈亮的想法,說道:“那好吧,我想想辦法,給你配一些用於益精補氣的食補藥材。”
沈亮說道:“謝謝你,張揚。”
張揚說道:“你怎麽又來了,都給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再給我說謝了。”
沈亮點了點頭,說道:“最後一次了。”
張揚聞後就笑了起來。
……
一個月後,沈亮的婚禮在沈家族長的主持下,低調的完成了。第二天,另外五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就被沈亮接到府中納為妾室。
這波操作,讓張揚震驚不已,直佩服。
當仲夏的時節到來之時,沈亮竟然真的讓他的夫人和五個妾室都懷孕了。弄得張揚都在懷疑,是他配的藥好呢,還是沈亮的腰好。
自從沈亮成親以後,張揚就搬出了沈府,在沈家的不遠處租了一個小宅子居住。
這天, 張揚來到沈亮家,看到沈亮正在拚命的練功。等他收功以後,張揚就問道:“沈亮,你練功不要這麽拚命,對你的身體沒好處。”
沈亮說道:“我沒事,現在我有了孩子,只有我的力量強大了,才能更好的保護好家人,雖然我的雙腿已廢,可是我的雙手完好,一定可以練成暗器的功夫。”
自從回到揚州,再次見到沈亮以後,張揚總覺得沈亮哪裡不太對勁。
可是沈亮總是不說,張揚也不好繼續詢問。此時張揚終於忍不住了,語氣鄭重的問道:“沈亮,你實話告訴我,咱們在西安府分開以後,你到底遇到了什麽?”
看到張揚一臉鄭重的樣子,沈亮終於開口了,先是喝了一大口的茶水,然後身體坐正,緩緩的說道……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俠三千年》,微信關注“熱度網文或者rdww444”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