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雙方的大戰,一時間還結束不了。邢捕頭帶著幾位捕快,大包小包的提著許多禮物,就來到了城西那處佔地兩畝多的書院前。
此刻掛著“夏溪書院”匾額的大門緊閉。一個捕快說道:“邢頭兒,咱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恐怕沒人啊。”
邢捕頭說道:“去敲門,輕點。”
那個捕快就上前敲門,可是他敲了好一陣,都沒有得到回應,就扭頭對著邢捕頭說道:“好像真的沒人。”
看到邢捕頭臉色變得難看,那個捕快說道:“要不,我爬牆進去看看,人是不是在後院。”
邢捕頭說道:“好了,你給我回來,這裡是書院,不得放肆。”
另外一個捕快說道:“邢頭,我去隔壁問問。”說完就去了隔壁敲門。
就在此時,書院緊閉的大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老仆走了出來,對著邢捕頭說道:“原來是邢捕頭,小老兒阿福,見過邢捕頭。”
看到老仆阿福非常有禮貌,邢捕頭不敢大意,也拱著手說道:“敢問,劉先生在不在書院裡?”
老仆阿福說道:“我家老爺正在授課。邢捕頭,您找我家老爺是有什麽事情嗎?”
邢捕頭說道:“是有件棘手的事情想要想劉先生請教,麻煩你代為通傳一聲。”
老仆阿福說道:“邢捕頭,您稍等,我這就去稟告老爺。”
說完阿福就轉身走進了書院。可是邢捕頭等人還被留在書院外,沒有請他們進去。
一個捕快說道:“這個老頭看著挺有禮貌,居然把咱們晾在這裡,也不請咱們進去。”
邢捕頭訓斥道:“閉嘴,也不看這是哪裡,別給我亂說話。”
聽到邢捕頭的訓斥,所有的捕快,都安靜了下來。這時,去旁邊打聽的捕快回來,看到大門已開,就說道:“咦,門開了,頭,怎麽不進去呢。”
說著話就往書院走去。
可是當他跨進書院以後,就倒飛了出來,然後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就聽到門內傳來一陣威嚴的聲音,道:“書院重地不得擅闖。”
然後眾位捕快就看到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從門後冒了出來,那名漢子的身高,看起來比他們高了整整一頭。而且那極具爆炸力的身板,將單薄的短衫撐得鼓鼓囊囊的。
隨著壯漢出現,眾位捕快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壓迫鋪面而來。
兩個有些膽小的捕快,不自覺的喉頭微動,吞咽了起來。
邢捕頭見此,上前一步說道:“這位好漢,不知如何稱呼?在下是縣裡的捕頭,邢斌。”
壯漢滿臉冷漠的看著眾人,並沒有開口說話,隨後場面就陷入了凝滯。
直到老仆阿福走了出來,才打破了大門前凝滯的氣氛。
阿福說道:“鐵壯士,老爺請他們進去。”
壯漢聞言後,讓開了大門,看著阿福帶著一眾捕快走進了書院。
在會客廳裡,大儒劉夏見了邢捕頭等人。等邢捕頭說明來意之後,劉夏皺起了眉頭說道:“這等無法無天之輩,朝廷是該好好的管教一番。”
邢捕頭說道:“劉先生,您能不能出面讓他們離開?”
劉夏搖了搖頭,說道:“我出面不合適。知縣大人怎麽說?”
邢捕頭說道:“大人讓我兩個時辰內將那些江湖中人驅逐。”
劉夏說道:“就讓你們幾個,胡鬧。這樣吧,我讓鐵法陪你們一起去。”
邢捕頭問道:“鐵法是誰?”
旁邊的老仆阿福說道:“鐵法就是剛才門口那個阻攔你們的壯漢。他就是鐵法。”
邢捕頭說道:“他很厲害嗎?”
老仆說道:“不知道,不過鐵法當年在江湖上人稱鐵金剛,我想應該不差吧。”
邢捕頭驚訝的說道:“什麽,他就是鐵金剛。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老仆說道:“是我家老爺十五年前救了他,從那時起他就留在老爺身邊,負責保護老爺的安全。”
邢捕頭對著劉夏行禮道:“多謝劉先生相助。”邢捕頭心中清楚,當年鐵金剛在江湖上的威名,十五年前就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是他仰望的存在,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傳說中的人物。
隨後,劉夏喊來了鐵法,說道:“鐵法,你陪邢捕頭去一趟黃鶴樓。將那些江湖中人勸離,文道聖地,不能讓那些江湖草莽玷汙了。”
鐵法答道:“是,先生。”
劉夏說道:“見機行事,如果事不可為,不要勉強。”
鐵法說道:“我知道了,先生。”
劉夏點了點頭說道:“你跟著邢捕頭一起去吧。”
然後邢捕頭就帶人和鐵法一起向黃鶴樓走去。
看著邢捕頭等人離開以後,老仆阿福對著劉夏說道:“老爺,您要插手江湖之事,恐怕不太合適吧,何不去信東京,讓六扇門派人來處理此事?”
劉夏說道:“那些人江湖中人的習性,我也聽說過不少,任他們鬧下去,恐怕黃鶴樓這樣的名樓,名聲就要毀了。”
老仆阿福說道:“老爺,我聽說,這次的事情非同尋常,是江湖上南北武林的正面衝突。”
劉夏說道:“我大宋倚重讀書人治國安邦,才讓這些遊俠兒得以發展壯大。看來不能任他們發展下去了,總有一天他們會危害江山社稷的。”
老仆阿福說道:“老爺說的是,那些江湖遊俠,仗著武藝高強,不服朝廷管束,惹是生非以後,還能逍遙法外,是該好好整治一番了。”
劉夏聽到阿福的話以後,笑了起來,說道:“阿福,這些話你從哪裡聽來的?這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啊。”
阿福嘿嘿一笑,說道:“老爺英明,這些話是我早上聽孫公子他們說的。”
劉夏說道:“他們昨晚又溜出去了?”
阿福說道:“是,各位公子也是聽說了那些江湖中人在那裡比武,晚上就過去看了看。”
劉夏說道:“你去通知他們,讓他們給我好好的待在書院裡,一步也不能離開。”
阿福說道:“好的,老爺,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劉夏說道:“等會再去吧。先去給我準備筆墨紙硯,還有信封。”
阿福很快就將筆墨紙硯端了過來,問道:“老爺,你是要給誰寫信?”
劉夏說道:“我要給希文兄去信,讓他盡快過來一趟。這裡的事情恐怕只有他能解決。”
阿福驚訝的說道:“老爺,您是想請,范相公來解決這些江湖中人的麻煩?”
劉夏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正好希文兄此刻距離江夏不遠,兩三天就能過來。”
阿福說道:“老爺,那讓誰去送信呢?”
劉夏說道:“就讓孫文和那小子去吧,我記得他的武藝好像還不錯。”
阿福說道:“孫公子的武功可是鐵法親自教導的,我聽鐵法說過,就算將他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
在阿福說話的檔口,劉夏已經將信寫好,吹乾裝進信封後,對阿福說道:“去將文和叫來。”
阿福說道:“是,老爺。”
走路悄無聲息的阿福,看起來也是個精通內功的人物,年紀看起來雖大,可是步伐穩健,走路的速度不慢。
將信送出去以後,劉夏就站在院中,看著黃鶴樓的方向發呆。
……
另外一邊,邢捕頭一路上一臉崇拜的和鐵法聊天,可是鐵法卻沒和他說幾句話。但是邢捕頭也不惱怒,畢竟身邊站著這麽一位江湖上的頂尖高手,不是任何人都有機會遇到的。
在將要接近黃鶴樓的時候,邢捕頭對鐵法說道:“前輩,等下,您可不可以聽我的命令行事?”
鐵法說道:“先生讓我配合你,到時候我會聽你的命令行事。”
邢捕頭說道:“謝謝前輩體諒。”
最外圍負責守衛的南方武林中人,看著邢捕頭帶著十幾個捕快,向著黃鶴樓走來,立馬有人回去通知蔡澤。
另外還有人通知黃員外和江員外,讓他們派人前來應付邢捕頭等人。
當邢捕頭他們走到的時候,黃員外派來的一個手下,就來到了邢捕頭他們的跟前。
來人是黃員外的管家。
管家一臉笑意的對著邢捕頭說道:“原來是邢捕頭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我家老爺現在有事不能前來,還望邢捕頭恕罪。”
邢捕頭也認識來人,說道:“黃管家,你不用這麽客套。我是領了我們知縣大人的命令,來此辦公事的。”
黃管家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塞到邢捕頭的手中,說道:“邢捕頭,可否行個方便,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麽事情呢?”
邢捕頭掂量了一下金子的分量,就裝進了懷中,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知縣大人命令我來通知諸位,一個時辰內所有的江湖中人,都必須離開這裡。而且不能在這裡留下任何廝殺的痕跡。”
黃管家一臉為難的說道:“邢捕頭,這件事,我要想老爺匯報,我們恐怕無能為力啊。”
邢捕頭說道:“你盡管去匯報。”
然後邢捕頭就帶著眾人,繼續往裡走去。
來到樓前的廣場上,看到廣場邊上已經躺了幾個不知死活的人物。邢捕頭對著鐵法說道:“前輩,您能上去製止他們的打鬥嗎?”
鐵法說道:“小事一樁。”
邢捕頭就對著鐵法說道:“那就麻煩前輩了。”
鐵法點了點頭,然後就衝進了比武的現場。場中正在打鬥的南北雙方高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喪命在對方的掌下。
此時鐵法強勢的闖入,速度飛快,直接對著兩人就是一拳,然後就將那兩人打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觀戰的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打鬥的兩人就被鐵法直接乾掉了。
一時間,現場轟然。只有南北武林雙方的高手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林道和蔡澤一樣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林道身邊的一個北方高手,不太確定的對林道說道:“盟主,那是鐵金剛?”
林道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就是他,他居然沒死。”
另外南方武林的一方,發生著和北方武林一方同樣的感歎。
就在林道和蔡澤想要上前詢問的時候,邢捕頭帶人走了上去。
一時間,邢捕頭等人,變得萬眾矚目起來。膽小的捕快小聲的對旁邊的捕快,說道:“我怎麽感覺腿有點軟呢。”
旁邊的捕快說道:“別說話,我的腿也軟。”
帶頭的邢捕頭此時神情嚴肅,走上前去,對著走過來的林道和蔡澤等人說道:“兩位盟主,在下是江夏縣捕頭,邢斌。奉命前來通知二位,你們在此比武,發生了命案,我家大人非常惱火。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打死,是觸犯大宋律法的。我家大人念你們初犯,特來派我通知各位,一個時辰內全部散去,不得在此非法集會。”
聽到邢捕頭正義凌然的一番話語,在場的所有江湖人士,臉色都變得精彩。這麽多年來,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有個性的官府,竟然在他們比武的時候,說他們觸犯了大宋律法。好些人聽到邢捕頭的話以後,大笑了起來。
只有南北武林聯盟的高手,沒有露出絲毫的嘲笑。那些認出了鐵法身份的人,全都一臉的凝重。
最後,南北雙方武林聯盟的高手,沒有一個人理會講大話的邢捕頭。他們直接無視了邢捕頭的存在。
不過被無視以後,邢捕頭的內心卻松了一口氣,回去以後,總算可以給縣令大人一個交代了。
看著林道和蔡澤等人接近, 邢捕頭識趣的退到了鐵法的身後。
林道率先開口道:“鐵前輩,您還活著,真是太好了。真是咱們北方武林的一大幸事。”
蔡澤卻開口道:“林盟主恐怕說錯了吧。鐵前輩此時和邢捕頭一起來的,恐怕是我們南方武林中人。”
然後蔡澤對鐵法說道:“鐵金剛的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貫耳,您能來參加我們的盛會,真是太好了,前輩這邊請。”
蔡澤作勢,就要請鐵法去他們那邊。
鐵法聞言後並沒有和他們客套,而是看了一眼邢捕頭。就這一眼,將邢捕頭重新拉回了南北雙方武林高手的視線中。
邢捕頭暗道不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家大人的話已經帶到,希望你們遵守,在下先告辭了。”
然後邢捕頭拉了一下鐵法的衣角。
鐵法對著邢捕頭點了點頭,就轉身和邢捕頭一起離開了。
看到鐵法離開,眾人議論紛紛。
林道和蔡澤看著鐵法跟著邢捕頭離開,都沒有開口挽留,而是思考著什麽。最後,林道對著蔡澤說道:“蔡盟主,這就是你的安排?官府都來驅趕咱們了,要不要我們北方武林聯盟出面打聲招呼。”
林道話中那股諷刺的意味,並沒有讓蔡澤惱怒,蔡澤說道:“林盟主,還是關心一下你的手下吧,至於官府方面就不勞林盟主費心了。”
第二天的爭鬥就在這種情況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