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皇帝清醒過來,讓很多人的心情變得糟糕。尤其是興王,廢了那麽大的力氣,將錦衣衛和東廠的絕大部分力量引開。
為此他手下的死士死傷慘重,如果不是有魔門高手和道門高手相助,恐怕興王的直系下屬會團滅。
當他聽到正德皇帝被張揚和雪姬配合打落水中以後,那是相當的高興,多年的夙願將要達成,已經做好讓心腹去京城活動的準備了。
可是剛派出心腹前去,就得到了皇帝恢復的消息,差點被氣的吐血。
白高興了一場的興王,對那個提出治療方案,讓正德恢復的禦醫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將那個禦醫撕碎。
不過在皇帝療傷期間,那個禦醫一直陪在身邊,讓興王沒有機會下手。
興王召集來,心腹手下,道士,還有魔門的高手,語氣陰冷的說道:“你們給我將那個禦醫抓來,本王要和他好好的聊聊。”
眾人都知道興王的意思,不是聊聊那麽簡單。
沒讓興王久等,當那個禦醫離開皇帝身邊的時候,就被等候多時的高手抓了起來。
在一艘大船裡,昏迷的禦醫被提到了興王的面前。
興王說道:“將他弄醒。”
押解禦醫的侍衛聞言後,直接提了一桶水,倒在了禦醫的頭上。
被冷水澆過的禦醫,立馬清醒了過來,就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一臉殺機的看著他。
又看到房間裡的其他侍衛,禦醫立馬喊道:“你們是誰,竟敢綁架本官。”
興王聞言後,對著侍衛說道:“讓他清醒點。”
然後那個侍衛就“啪,啪”響的抽了禦醫幾巴掌,讓禦醫那紅潤的臉頰立馬浮現出幾道血痕,並腫了起來。
被侍衛抽了一頓的禦醫,這時總算看清楚了現場的形勢,從救活皇帝會得到巨大賞賜,甚至加官進爵的幻想中清醒了過來。
禦醫恐懼的看著興王等人,顫顫巍巍的說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我沒錢的。”
興王問道:“就是你救活了皇帝?”
禦醫小心的看著興王說道:“是小人出的注意。”
興王說道:“皇帝真的完全恢復了?”
禦醫聞言後,心思急轉,久在宮闈行醫,各種秘密也聽過不少,瞬間就讓他判斷出,興王等人的意思。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禦醫還是乖乖的說道:“陛下真的恢復了。”
興王說道:“你不老實?”
禦醫連忙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陛下真的恢復了健康。”
興王說道:“看來,你還是不說實話。”
禦醫說道:“我說的就是實話,你們可以派人去打探。”
興王說並不理會禦醫的解釋,對著旁邊的侍衛說道:“讓他嘗嘗說假話的代價。”
然後在禦醫的大喊大叫聲中,被侍衛帶出了房間。
一炷香以後,幾乎不成人形的禦醫,虛弱的被帶到了興王的面前。
看到這種禦醫變成這樣,興王對著護衛說道:“這麽虛弱,本王怎麽問話,給他服用一粒回春丹。”
侍衛從懷中掏出一粒赤紅色的丹藥,塞進了禦醫的嘴裡,然後就看到禦醫身上的氣息立刻開始增強。
道士們煉製的丹藥,效果還是能立竿見影的。
興王說道:“實話告訴我,皇帝的身體具體怎麽樣?”
禦醫恐懼的看著興王,中氣不足的說道:“求你了,放過我吧,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興王說道:“告訴我皇帝的具體情況,我就放了你。”
禦醫說道:“皇帝只是暫時回春,他的命不會超過三個月。到時候,潛能耗盡,就會暴斃。”
興王微笑著說道:“早告訴我,你就不會吃這麽多苦頭了。何必呢!”
禦醫說道:“可以放了我嗎?”
興王說道:“當然可以。”
然後興王對著侍衛說道:“送這位禦醫大人下船。”
禦醫聞言後,臉上浮現出一股得救的表情。
甲板上,那名侍衛帶著禦醫來到船舷處,說道:“下去吧。”
禦醫看著大船邊,並無小船,就對著那個侍衛說道:“你讓我怎麽下?小船呢?”
侍衛說道:“你怎麽這麽多廢話。”說完就將禦醫推下了甲板。
還好這個禦醫會游泳才沒有被淹死,一臉怨恨的看著那艘緩緩離開的大船,那個禦醫發誓,今生一定要報此仇。
可惜還沒等他遊到岸邊,一根頗有分量的鐵箭就從大船上飛出,直接插進了他的後背,箭頭從胸口冒了出來。
禦醫一臉不甘的沉入了水底。片刻後,水面恢復了原樣,完全看不出有絲毫掙扎的痕跡。
運河上,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
兩個月後,京城,西苑豹房。
正德皇帝臉上蒼白的躺在床上,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盡皆小心,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自從落水以後,正德的身體就不算太好,回京以後,小心的修養了一個月,氣色才恢復了八分。
可是前幾天,偶感風寒以後,身體的情況,急轉直下,京城的群醫束手無策,東廠的高手全都被派出去尋找民間的神醫。
谷大用小心的來到正德的病床前,小心的說道:“陛下,陸禦醫,還是下落不明,恐怕已經遇害了。”
正德皇帝微微的點了點頭,氣息虛弱,但是神色清明,聽到谷大用的匯報以後,說道:“知道了,他們是要致朕於死地啊。”
谷大用不知道正德說的他們指代的是誰,就說道:“陛下,老奴請指,將楊廷和等人就地正法。”
正德皇帝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谷大伴,去將太后和楊閣老請來見朕。”
谷大用說道:“陛下,您可不能放棄,奴婢等人一定為陛下找來神醫。陛下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正德說道:“去傳旨吧。”
兩個時辰以後,正德的病床前,張太后雙眼通紅,看著時日不多的兒子,眼淚滴落,緊緊的握著正德有些冰冷的手。
楊廷和則跪在正德的床前,臉色凝重的看著床上躺著的病秧子,有些不敢相信,一向強健的皇帝,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上個月見面的時候,皇帝還是身強體健的。
正德讓伺候的小太監,將他扶靠起來,對著張太后說道:“母后,以前都是兒臣胡鬧,以後不能再侍奉您老人家了。恐怕兒臣要先走一步去見父皇了。母后,兒臣走後,天下事重,可與閣臣商議,審慎處理。”
張太后泣不成聲,說道:“皇兒,你會沒事的。母后不會讓你有事的。”
正德用力的握著張太后的手,說道:“母后,兒臣不孝。”
然後扭頭對著楊廷和說道:“楊愛卿,以前的事情,都是朕太任性,不應該和群人對立,以前的事情都是朕的錯誤。你們以後,要好好的處理朝政,天下大事,你們要多多操心。朕知道你們都是有能力的臣子,會將天下治理妥當的。”
楊廷和聽到正德的話以後,先是一愣,完全沒想到,原來皇帝的心中是這麽想的,以前還以為他年少胡鬧是個昏君。
楊廷和恭敬的磕了一個響頭,說道:“陛下放心,臣等定當竭盡全力報效朝廷。”
正德點了點頭,說道:“朕無子嗣,愧對祖宗,還望母后和楊愛卿一起商議,在宗室中選出一個德才兼備的人來繼承大統。國無長君,天下不安,還望母后費心了。”
又簡單的說了幾句,正德就讓人扶著太后退出了房間,對著楊廷和說道:“楊愛卿,朕想問你一句實話,你要如實回答朕的問題?”
楊廷和說道:“陛下請講。”
正德說道:“朕駕崩了以後,你們會給朕安上一個什麽樣的廟號?”
楊廷和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陛下北據韃靼,武功卓絕,令蒙古人不敢犯邊,當得一個‘武’字。”
正德聞言後,微笑著說道:“好。你下去吧。”
隨後,正德又召集了谷大用等人,秘密的吩咐了許多事情。
第二天一早,豹房裡就傳出了正德駕崩的消息。
……
京郊,一處小村落裡,此時村裡的人全部換成了興王的手下,一個個嚴陣以待。
突然一騎飛馬來到了小村子裡,在最好的一處院子外停下,馬上的人翻身就跳入了院中。
房間裡,興王帶著一眾手下正在悠哉的商議事情,看到突然進來的人說道:“王爺,大喜,皇帝駕崩了。”
興王聞言後,激動的站了起來,喊道:“好。”
然後詢問那個信使,說道:“快給本王說說,聖旨上說下一任皇帝是誰?”
信使說道:“王爺,現在還沒有消息。不過小人打聽到,內閣大臣已經進宮和太后商議人選了。”
興王說道:“真是太好了。本王多年的夙願將要達成。”
其他人聞言後,紛紛說道:“恭喜王爺。”
他們進京的這段時間,已經暗中收買賄賂了許多大臣,宮中的太監宮女,尤其是太后身邊有一定地位的宮女太監,全都被他們牢牢的掌控。
就在他們高興的時候,另外一個信使跑了進來,說道:“王爺,大事不好了。剛才宮裡傳來消息,太后和眾閣老商議,有意讓益王長子,朱厚燁進京繼承大統。”
眾人聞言後,立刻大驚,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信使說道:“傳話說,陛下駕崩去說過,國無長君的話。”
興王目露寒光,說道:“沒人能搶走我兒的皇位。”
然後興王對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都給我立刻進宮,一定要在他們聖旨發出去以前,改變他們的決定。”
眾人知道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只要再進一步,潑天的富貴將要享之不盡,所以全都打起了十二成的精神。
……
皇宮裡,太后正在屋內傷心,門外,兩個宮女稍微大聲的說道:“太后和楊閣老選定的益王長子,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聽說已經二十幾歲了,以後對太后會不會恭敬呢。”
宮女說道:“這可說不準,畢竟益王和王妃都還建在。”
另外一個宮女說道:“世子和咱們太后可沒什麽親情,玩意以後,王妃來了,咱們該怎麽辦。”
屋外宮女的談話內容一字不落的飄進了張太后的耳中。
讓張太后警醒,心道:“益王和王妃都建在,以後朱厚燁做了皇帝,那還有我什麽事?不行,不能讓他進宮。”
然後張太后就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那兩個宮女聞言後,露出了成功的笑容,然後恢復了小心謹慎的神色,進到屋內,就聽到張太后說道:“去請楊閣老過來。”
一炷香後,楊廷和就來到了太后的慈寧宮,說道:“太后, 急召老臣,所謂何事?”
張太后說道:“楊閣老,本宮左思右想,覺得朱厚燁不合適。”
楊廷和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說道:“那太后意屬何人?”
張太后說道:“興王世子,怎麽樣?興王早薨,世子年幼,正適合進京繼承大統。”
楊廷和心中微微一歎,想起以前興王在世的時候,曾派人給他府中送過禮物,又想到只有十四歲的興王世子,突然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以後朝中的大權將會全部歸於己手。
越想越多,越多越想,美好的未來,出現在楊廷和的眼中,周公,霍光等等,歷史上總覽天下的權臣,一個個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楊廷和說道:“太后聖明,世子年幼,又是先帝的親侄子。皇明祖訓中有言,兄終弟及,世子繼位再好不過。”
張太后說道:“楊閣老,那你就去擬旨。”
楊廷和說道:“臣告退。”
看到楊廷和離開,張太后又想起了正德話,長君,德才,不知道朱厚熜能不能擔此大任。
張太后心中不寧,就向貼身宮女問道:“芷蘭,本宮選擇興王世子,是對還是錯?”
宮女芷蘭說道:“太后,您的選擇是對的,畢竟興王世子,也是您的親侄子。再加上他已經沒有了長輩,進宮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聽到芷蘭的話以後,張太后才稍稍的放下了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