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層白雲組成的水幕,陳先生直接從空中摔下。要不是摔入的地方是個水潭,恐怕陳先生此時已經重傷在身。
凌空虛度,對於陳先生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已經不是什麽難事,原本區區十多丈的高度並不足以讓他如此狼狽。可是當他進去秘境以後,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將他拉向地面,輕功都有些不靈了。
從水潭裡出來以後,回頭去看進來的地方,原本由白雲組成的門戶已經消失不見。
放眼望去,四周生長著許多他叫不出名字植物,看起來還算茂盛,不過眼前茂盛的植物給他的感覺卻不是生機勃勃,而是一種衰敗敢。
幾乎所有的植物都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只有很少的草綠色或者青綠色的植物夾雜在其中。各色花兒更是不見一朵。
看著有些詭異的環境,陳先生小心的向著深處走去,尋找希夷先生和老道。
果然在一處壓力重重的地方,陳先生看到了希夷先生和那個老道的身影。兩人在一塊裸露的岩石上盤膝而坐,周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靈霧,看起來有些超凡。
看到此景,陳先生也試著運功吸收附近的靈霧,可是那些靈霧一入體,好似化成鐵砣一樣種種的壓在經脈上。
大驚失色的陳先生,趕忙將那絲靈霧逼出體外。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感覺到體內的經脈一陣脹痛。
看著兩個正在修煉的人,陳先生不敢驚動他們,只能默默的在不遠處等候。
只是,希夷先生和老道打坐以後,仿佛沒有了靈覺,不在關注任何外界的干擾。兩個時辰以後,陳先生看到打坐的兩人沒有絲毫的動靜,就離開了那裡。
隨後陳先生開始探查秘境,秘境並不算大,長寬只有二十多裡。一個多時辰,他就沿著秘境的邊緣轉了一圈。
秘境被包裹在白雲當中,四周都是雲霧,而且越是靠近秘境的邊緣,越是行動不便,巨大的壓力,讓他探查不到隱藏在白雲之中的邊界到底是什麽。
整個秘境中都沒有大型動物的存在,只有一些蟲子在秘境中生存。
天黑之前,陳先生回到了希夷先生他們的身邊。看到老道他們沒有轉醒的跡象,陳先生就在他們身邊坐下。雖然沒有再去吸收靈霧,可是普通的呼吸就能讓他的感覺到真氣的增長。
如此神奇的地方,讓陳先生大喜,也陷入了深度入定當中。
在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希夷先生和老道已經不在那裡打坐。起身的陳先生,立刻扭頭尋找。
就在此時,他背後響起了希夷先生的聲音,道:“琦兒,我在你後面。”
轉身,陳先生就看到希夷先生和老道兩人拿著幾個青色的果子,走了過來。
陳琦趕忙見禮道:“祖父,道長。”
希夷先生對於陳琦能找到此地,絲毫都不見怪,說道:“琦兒,你來找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陳琦說道:“祖父,是關於鳳凰山秘境的。”
隨後,陳琦就將關於鳳凰山的山谷見聞還有秘境猜測全都告訴了希夷先生和老道。
希夷先生和老道聽完陳琦的講述以後,臉色並無變化,只是淡淡的說道:“你說的那些,恐怕是秘境崩塌以後造成的。”
這時,老道開口道:“陳琦,這裡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你還有什麽疑問,全都問吧,問完以後,你該出去了。到時候,我們送你出去。”
隨後陳先生又向兩人詢問了許多事情,都得到了解答。甚至關於鳳凰卵的事情,都得到了答案。
最後陳琦好奇的問道:“道長,你們在這裡閉關,是要嘗試突破嗎?”
老道說道:“不錯,不過這裡隨時都有崩塌的可能,你不能在這裡多呆。等會我和陳道友送你出去。”
陳先生聞言後,大驚,說道:“這裡也會崩塌?”
希夷先生說道:“琦兒不用擔心,此生我和道友已經做到了盡頭,這裡雖然有隨時崩塌的可能,不過也是個修行的好地方。你不用擔心我們。”
然後兩人就將陳琦送到了入口處。
此時入口,正好顯現,白雲組成的入口浮現在十多丈的高空,如果沒有借力,陳琦恐怕沒法上去。
試著跳躍了一下,陳琦發現,跳躍的高度,不及外界的一半。就對著希夷先生說道:“祖父,太高了,上不去。我得砍些大樹做個梯子。”
希夷先生說道:“不用那麽麻煩,你做好準備就行。”
然後希夷先生和老道同時運功將陳先生丟進了空中的入口。巨大的力道,讓陳琦飛速的上升,片刻就穿過了白雲組成的門戶。
到了外界以後,還在向前飛行。只不過快到崖邊的時候,慣性消失,身體開始急速下降。連忙施展輕功,凌空虛度,向著懸崖飛去。
可惜已經有些晚了,身體還在下降,沒能跳上懸崖。
陳先生立刻向崖壁上借力,才穩住了下墜的力道,時不時的借力以後,穩穩的降落在崖底。
到了崖底以後,抬頭望天,陳先生有種錯覺,天上的白雲仿佛整體晃動了一下。
不做多想,陳先生就重新回到了華山。
就在陳先生以為,看到白雲晃動的同時,華山秘境開始整體崩塌,幾乎在一瞬間面積縮小了一半。
希夷先生和老道看著秘境邊緣化為虛無以後,兩人的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重新來到秘境的中央閉關練功。
此次猛烈的崩塌,和陳先生被送出秘境不無關系。
……
且不說中原大地,暗流湧動,一座距離大陸不遠處的一座島嶼上,元霜帶著鳳凰觀的所有弟子,在那裡重新安家。雖然島上的居民稀少,可是也算一個物產豐富的海島,他們在那裡可以很快安家。
當鳳凰觀,重新在海島安家以後,張揚就離開了那裡。
一路南下,張揚又一次來到了揚州。看到揚州市面上的江湖中人增多以後,張揚有些疑惑的繼續南下,在杭州見到了范相公。
見到范相公以後,他並沒有追問,張揚消失的這些日子都去幹了什麽。只是感受到張揚體內的浩然之氣以後,建議道:“張揚,此刻你重新蘊養出浩然之氣,以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張揚說道:“還請先生指導。”
范相公說道:“你去參加科舉吧。”
張揚聞言後,一陣驚愕說道:“科舉?”
范相公說道:“對,就是科舉,以你的學識,東華門外唱名,也不是不可能。浩然正氣靠自己溫養是沒有什麽前途的,以天下為己任,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才能讓你的浩然之氣大成。”
張揚聞言後陷入了沉思,然後說道:“先生,恐怕我並無參加考試的資格。”
范相公說道:“這個好辦,老夫休書一封,你帶著書信交給禮部,他們不為你補上參加考試的名額。”
張揚說道:“多謝先生厚愛。”
范相公說道:“如今你的武功大成,如果能好好的報效朝廷,為萬民謀福祉,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
張揚說道:“先生說笑了。我哪有那麽大的本領。”
范相公說道:“不要小看自己,雖然你平時沒有展示,可是你的能力超過了我門下任何學生,全杭州的讀書人恐怕都不及你,這點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張揚笑了笑,說道:“先生謬讚了。”
兩天后,張揚就帶著范相公的舉薦信離開了杭州。
當張揚離開杭州的時候,同在杭州的南方武林聯盟盟主蔡澤,也帶著大批的好手,動身北上了。
他們的目的地和張揚一樣,都是開封。
沿著運河北上一段距離以後,張揚就提前下船來到了徐州。根據張揚在揚州聽到的消息,徐州將會有一場武林盛會。
雖然張揚並不知道,盛會是何人舉辦,可是並不妨礙他前去參加。其實張揚也想知道北方武林各派經過如此慘重的損失以後,還能不能領袖群雄了。
原本張揚以為,是那些急於上位的三流幫派舉辦的盛會,可是當他在徐州看到小武的身影以後,就感覺到事情有趣了。
大街上,張揚直接走到小武的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小武。”
被張揚突然拍了一下肩膀的小武,瞬間拔出了手中的長劍,轉身戒備的看著張揚。
在看清楚鬥笠下張揚的容貌以後,小武驚喜的說道:“張長老,您怎麽在這裡?”
聽到小武的話以後,張揚有些奇怪,以他和北方武林之間的矛盾,小武怎麽會對他表現的如此熱情。
片刻之後,張揚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林道並沒有將他和白發生大長老他們之間的衝突告訴盟裡的弟子。
張揚就笑著說道:“我不在這裡還能在哪兒,聽說這裡有好戲看,我就過來看看。”
小武說道:“長老,您不知道,自從您在江夏失蹤以後,盟裡就再也沒有了您的消息,我還以為您被南方武林聯盟裡的三老暗害了呢。”
張揚說道:“就憑那三個老東西,你覺得他們能打得過我?”
小武嘿嘿一笑說道:“長老,您這大半年都去了哪裡?恐怕您還不知道吧,盟主已經突破到陽神境界了,成為了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以後南方的那個蔡澤,咱們再也不用擔心了。”
張揚說道:“你來徐州幹什麽?”
小武說道:“盟主成為大宗師以後,就派我出來歷練,我也是聽說徐州有人開武林大會,才過來的。”
張揚問道:“林盟主,沒有派其他人過來?”
小武說道:“沒有,最近盟裡的人手不夠,盟主只是讓我們幾個人出來,在江湖歷練,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然後小武邀請張揚一起喝酒,兩人來到了一處還算繁華的酒樓裡吃酒。
當他們進入酒樓以後,就發現,酒樓裡的顧客,有不少人都是江湖人士。
對於張揚和小武的到來,沒有一個人理會。店小二熱情的將兩人安頓好以後,就去為他們打酒了。
小武明顯嘴饞,當店小二將酒送上來以後,他先幹了一碗。然後看著張揚沒喝,就說道:“長老,您怎麽不喝,這酒不合您的胃口嗎?”
張揚說道:“你喝吧,我不喜歡喝酒。”
聽到張揚的話,小武並沒有說什麽,就招呼張揚吃菜。
不過旁邊的幾個正在喝酒吃肉的江湖人士,卻說道:“你們看,那個小白臉,酒都不會喝,還敢出來混江湖,正是笑死人了。”
“人家沒準是個兔爺,專門伺候咱們這些高手的。”另外一個欠扁的聲音響起。
“你還別說,他旁邊的那個家夥,看起來是個高手啊,你們說,他會不會為何兔爺和咱們動手。”說完那邊的幾個有些醉酒的江湖人士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兩碗酒下肚的小武,也聽到了那些人的渾話,扭頭看去,想看看他們在說誰?可是看了半天都沒有看到一個符合那些人描述的組合。
不禁向那些人看去。
看到小武看向他們,那些人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並且連幹了兩碗酒水。
正在細嚼慢咽的吃菜的張揚,淡淡的說道:“他們在說咱倆。”
小武先是一愣,然後大怒,就要起身前去教訓他們。
散發著書生氣息的張揚,皮膚細膩有光澤,確實和那些普通的江湖中人差距過大。
看到小武想要出手,張揚說道:“小武,這裡是吃飯的地方。”
小武聽到以後,憤怒的神色消失,說道:“長老,我知道了。”
然後小武看向那些人的眼神變成了看獵物一樣的冷漠。
看到小武的表現,張揚知道,那些說渾話的江湖人士,恐怕命不久矣。就在此時,那些人又說道:“兄弟們,快看,又來了一個兔爺,還有一個成熟的大美人。”
張揚目光一撇,就看到那些人說的是何人了。
心中不禁暗道:“世界還真小,在這裡居然能看到韓非主仆二人。”
旁邊的那些人在看到女扮男裝的韓非他們的時候,都露出了淫邪的目光。
並且還有人向韓非她們吹口哨。
韓非身邊的美婦, 充滿殺氣的眼神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後對著韓非說道:“公子,這裡太亂了,咱們換一家客棧吧。”
韓非說道:“梅姨,不用換了,有小三小四他們在,又有誰能影響到咱們。”
被稱為梅姨的美婦,說道:“公子,這裡魚龍混雜,還是小心為妙。”
韓非說道:“正因為魚龍混雜,我才要來這裡。”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來兩個滿身煞氣的男子,兩人好似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一般,原本應該十分英俊的臉上,都爬著一條猙獰的刀疤。
兩人走到韓非身後說道:“公子,馬匹安排好了。”
韓非說道:“小三,小四,辛苦你們了。”
然後他們就在店小二的帶領下,走上了二樓的雅間。
剛才閉嘴的那些人,看到韓非他們上去以後,說道:“哥幾個,有誰知道他們是什麽人?那兩個人好可怕,簡直是殺神降世,我看一眼都覺得心驚。”
“你們說,咱們剛才調戲人家,他們會不會找咱們麻煩?”一個人有些擔憂的說道。
“應該不會吧,他們可不認識咱們。等咱們吃完了,難道他們還能找到咱們不成。”一個人無所謂的說道。
“說的是哦。”其他人讚同的說道。然後那些人又開始喝酒喧嘩。
張揚見此,不自覺的搖了搖頭,對於這些必死之人,完全沒有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