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嶺上,一處新建的涼亭裡,公輸權和張揚在一個石桌旁相對而坐,石桌上擺放著一盤下到一半的圍棋。此時,張揚正在仔細的盯著棋局思考,手中白子如何的落位。
涼亭外,雪姬帶著幾個手下負責護衛,防止有人打擾亭中正在下棋的兩人。
此次棋局是公輸權幫助寧王收編了一群江湖好漢以後,特地邀請張揚下棋的。
此時,在張揚的腦海中,並是不黑白棋子的交鋒,而是兩隊黑白武士在廝殺,顯然這不是一局簡單的棋局,是公輸權和張揚之間的意志交鋒。
突然張揚眼中精光外泄,然後將手中的白子,放在一個好似並無用處的位置。然後對著公輸權說道:“公輸前輩,該你了。”
公輸權看著張揚的這一手,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然後輕松的臉色消失,拿起一個黑子,伸手在棋盤上,久久不能落子。
可能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吧,公輸權終於將手中的黑子,在緊挨張揚剛才落子的地方跟著落子。
張揚看到公輸權黑子的落位以後,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然後快速的拿起一個白子繼續填充在棋盤上。
這次公輸權的黑子可迅速的找到了落子的位置。
你來我往,交手十余招後,張揚在落下一子後,說道:“公輸前輩,承讓了。”
公輸權看著棋盤上白子已經鎖定了勝局,也就不再糾纏,說道:“這局棋,是你贏了。”
張揚說道:“僥幸贏了前輩一子。”
公輸權搖了搖頭說道:“看來你和我們魔門的緣分未到。”
張揚說道:“公輸前輩,你為何要邀請我加入你們呢?”
公輸權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說道:“因為只有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未來?”
張揚不解的問道:“前輩,這是何意?”
公輸權說道:“天機不可泄露,你以後會明白的。”
張揚說道:“前輩,以你們的勢力,為何會選擇和寧王合作,難道您看不出來,天時,地利,人和,寧王樣樣都不沾嗎?他的造反注定失敗啊。”
公輸權聞言後,歎了一口氣,說道:“其中的隱情,我不方便告訴你,你就當我們身不由己吧。”
聽完公輸權的解釋以後,張揚愈發的糊塗,不知道公輸權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索性和他自己沒什麽關系,也就不再追問。
張揚說道:“前輩,這裡的熱鬧,我不想摻和進去,這就告辭了。”
公輸權說道:“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和你見面。”
然後,張揚就直接離開了梅嶺。
看著遠去的張揚,公輸權對著身邊的雪姬說道:“雪姬,以後你能不能達到我現在的高度,就落在張揚的身上了。以後見到他,好好和他相處。”
雪姬看著和平時表現不太一樣的公輸權,問道:“門主,您怎麽了?”
公輸權說道:“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雪姬說道:“門主,您的武功天下無敵,誰又能傷到您呢?”
公輸權說道:“不知道,從昨天收編了那些江湖中人以後,我就突然感覺到一股死亡的氣息好似會隨時降臨一樣。”
雪姬知道武功越是高深,往往會提前感受到危險降臨,可是公輸權說的,她並沒有絲毫的頭緒,天下間能和公輸權武功修為相當的人物,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雪姬可以斷定,那些人不會聯手對付公輸權。她就問道:“門主,危險從哪裡過來?”
公輸權說道:“從南邊過來。”
雪姬說道:“江湖上,能和門主匹敵的人物,難道是他們聯手了?”
公輸權說道:“道門的那兩個老道和佛門的那個老和尚,就算聯手,我也不怕,他們的年歲比我還要大上不少,已經到了人生的末期,不足為慮。至於大內的太監,原本有兩個人和我的修為相當,不過兩年前,被刺客殺死了一個,另外一個是不會離開大內的。”
雪姬說道:“門主,你說,是誰殺了那個太監?”
公輸權看著消失的張揚,說道:“就是剛才離開的張揚。”
雪姬說道:“不可能吧,怎麽會是他,他的武功有那麽高嗎?”
公輸權說道:“未來如果還有人能突破到精元境界,我看,非他莫屬了。”
雪姬不解的問道:“門主,這是為什麽?”
公輸權說道:“這是冥冥中天地大環境的變化,自從逍遙島回來以後,你難道還沒發現嗎?世間的靈性物質在持續的消散,以我的判斷,不出百年,世間的先天高手將會絕跡。”
雪姬聞言後,愣愣的看著公輸權,說道:“門主,這就是您決定和寧王合作的原因嗎?”
公輸權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是其中的一個主要原因,如果魔門再不出世,繼續隱藏在暗中的話,恐怕以後,都沒機會出世了,將會泯滅在歷史的浪潮中。”
雪姬問道:“這是為何?”
公輸權解釋道:“一般來說沒有力量支撐的傳承是不會長久的,尤其是秘傳教派一旦失去了力量,離消散就不遠了。”
雪姬聽完公輸權的解釋以後,說道:“門主,您的意思是,借助寧王造反,讓天下人都認識到咱們魔門的實力,以後就可以如同佛道一般傳教了?”
公輸權說道:“如果要達到佛道的程度,顯然短期內不可行,兩宋時期,儒家橫掃天下,讓咱們的生存土壤幾乎消失。慢慢培養生存土壤是需要時間的。”
雪姬說道:“門主,接下來寧王起兵,咱們是全力支持,還是?”
公輸權說道:“前幾天招攬的高手已經足夠寧王使用了,讓門主的後輩鍛煉吧,其他人選擇地方建宗立派吧。”
雪姬眼前一亮說道:“門主,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
此時,寧王府,大殿中,寧王正在招待那些剛被收編到麾下的高手。只見寧王一臉豪邁的對著眼前的一群高手說道:“諸位能加入本王的麾下,是你們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從此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相助本王登上帝位,封侯拜相也不是什麽難事。諸位……”
聽完寧王的一番長篇大論以後,場中的那些高手,齊聲說道:“恭祝王爺旗開得勝,登臨皇位。”
雖然聲音嘹亮,但是有多少人會真心全力相助那就難說了,如果不是被蠱毒控制,恐怕此時寧王府已經雞犬不留了。
寧王聽到那些高手的祝賀以後,說道:“諸位,兵貴神速,本王明日就會動手,到時候,你們可要為本王掃清一切障礙。”
……
三天后,壽禮現場,寧王身著只有皇帝才能穿的龍袍,站在一群被江湖高手製服的官員面前,說道:“正德小兒,荒淫無道,任用奸臣,本王接到太后懿旨,起兵勤王,以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諸位都是飽學之士,還望協助本王清君側。”
受邀前來參見宴會的巡撫江西副都禦史孫燧,聽到寧王那大言不慚的話音以後,大怒,極力的想要掙脫被江湖高手控制住的身體,呵斥道:“大膽寧王,狼子野心,竟敢起兵作亂。就不怕……”
還沒等孫大人呵斥完,控制他的江湖高手,就一刀砍掉了孫大人的腦袋。一股熱血噴出,直接飛濺到許多人的身上,而孫大人的腦袋也滾到了寧王的腳邊。
看著那睜大的眼睛,和憤怒的表情,寧王一腳將歲大人的頭顱踢到那些官員中間。被孫大人那猙獰的頭顱,嚇到的官員,立馬向寧王下跪,喊道:“我等願追隨王爺,清君側。”
看著身邊的參政王綸、季敩、僉事潘鵬、師夔、布政使梁宸、按察使楊璋、副使唐錦等人紛紛向寧王投誠,按察司副使許逵暴怒,大呵一聲,竟然掙脫了江湖高手的製服,隨手拿起手邊的茶壺,向著寧王砸去,並喊道:“亂臣賊子,本官殺了你。”
寧王身邊的一個侍衛,一步上前,直接伸手抓住了飛向寧王的茶壺。寧王看到負責看押許逵的江湖高手就要砍掉他的腦袋,寧王立馬喊道:“留他一命。”
然後許逵就被兩個高手一起從身後發力,打斷了雙腿,直接趴在了寧王的面前。
寧王說道:“許大人你這又是何苦呢,跟著本王起兵難道還能委屈你,看看當年跟著朱棣靖難的功臣,榮華富貴,世襲罔替,難道你就不為你的子孫考慮考慮。”
聽完寧王的話以後,旁邊的王綸等人幾乎齊聲說道:“我等誓死追隨王爺。”可是許逵並沒有動搖,罵道:“我許逵讀聖賢書,從聖人禮,豈能從賊。朱宸濠,你不得好死,等陛下的天兵一到,就是你授首之日。”
說完以後,許逵就閉口不言,瞪著寧王。寧王被許逵那放著幽光的雙眼,看的有些發毛,就從身邊的侍衛腰間拔出一柄鋼刀,然後直接將刀尖從許逵的眼睛裡插進了腦袋。
許大人步了孫大人的後塵,慘死在寧王手中。
寧王起兵,從南昌府開始順利的一塌糊塗,更加助長了寧王的野心。
……
五天后,湖北南部山區,一個猶如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裡,太康公主拿著小青剛傳回來的信件,急匆匆的去找柳姑娘。
見到柳姑娘以後,太康公主一臉焦急的說道:“柳姐姐,小青傳來消息,寧王造反了,魔門的門主,公輸權更是親自出手幫助寧王收攏了許多江湖高手,其中先天高手就有十幾個。現在已經佔據了南昌府,我怕到時候……”
柳姑娘自從修煉了無常**以後,感情變得淡漠了許多,不會因為感情,一時衝動就派人去和魔門中人廝殺。聽完太康公主的話以後,柳姑娘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了,公主殿下,不必擔心,朝廷有錦衣衛和東廠,不會讓魔門中人肆孽的。此時應該也得到了消息了。”
太康公主說道:“這幾年,皇兄和群臣的關系愈發的緊張,手中的高手死傷了不少,就連忠誠衛都全軍覆滅,以皇兄的脾氣聽到寧王造反的消息,肯定會禦駕親征,我怕到時候魔門中人會刺殺皇兄。”
柳姑娘淡淡的說道:“公主殿下,請放心,魔門中人,我們會盯著他們的。”
太康公主聽到柳姑娘的保證以後,臉上稍露喜色,說道:“謝謝柳姐姐。”
柳姑娘說道:“魔門也算和我們地獄組織有私仇,這次我會派出全部的黑白無常小隊。還有勾魂使者前去,到時候,公主,你就負責和皇帝聯系吧。”
太康聽到柳姑娘說將會派出勾魂使者,頓時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因為在地獄組織中,勾魂使者都是由先天境界的高手擔任。
柳姑娘繼續說道:“至於公輸權,我會請爺爺親自出手,看住他的。”
太康公主聞言後,眼前一亮,頓時所有的擔憂一掃而空。因為柳姑娘的爺爺也是先天第三層精元境界的高手,更是地獄組織中唯一的先天境界的高手。
……
此時,身在豐城的王陽明和唐觀,已經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準備動身前去福建平亂。當聽到寧王拿下南昌以後,他立刻就和唐觀一起更改了路線。
一路上,唐觀問道:“王先生,寧王起兵造反,咱們去吉安有用嗎?那裡可沒有大軍用於平亂。寧王畢竟號稱擁兵十萬,而且前段時間還收編了眾多的江湖高手。我怕單靠咱們並不足以應付寧王的大軍。”
王陽明說道:“寧王,皮癬之疾不足為慮,天時地利人和,他樣樣不沾,江西剛剛恢復平靜,人心思定,他不可能成功的,咱們只要招募一支義軍就可平定寧王叛亂。”
唐觀說道:“先生,既然寧王不足為慮,咱們為何要如此著急去吉安呢?”
王陽明說道:“我所慮的並不是寧王,而是陛下。”
唐觀不解的問道:“這是為何?寧王叛亂,難道和陛下還有關系不成?”
王陽明解釋道:“陛下好武,得知寧王叛亂以後,必定會不顧朝臣的反對禦駕親征,南下平亂,可是京營已經不堪大用,陛下定會召集邊軍南下,一旦邊軍南下,到時候沿途的州府將會遭遇大難。你沒有見過邊軍,不知道他們的殘忍,殺良冒功是常有之事。中原百姓已經有百年時光不見刀兵,各處衛所糜爛,武備不興。更何況,江西也承受不住邊軍和寧王廝殺。”
唐觀點了點頭說道:“此言有理,先生,接下來咱們該如何行事。”
王陽明說道:“在吉安募集義兵以後,直接攔截擊潰寧王的大軍,將寧王擒拿便是。”
唐觀說道:“恐怕沒那麽容易吧,寧王身邊畢竟有許多江湖中人隨行,咱們募集的義兵,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王陽明說道:“這些我都想過,就要靠你出面了。”
唐觀疑惑的指著自己說道:“靠我?先生, 我恐怕也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王陽明說道:“不是讓你和他們廝殺。你帶著我的書信,去龍虎山一趟,他們會派人過來相助咱們的。”
唐觀說道:“先生放心,此事我一定辦好。”
王陽明點了點頭說道:“你帶著我的書信去龍虎山,張天師必定會派武功道人過來相助,到時候,你將寧王身邊魔門和江湖中人的情況給他們介紹一下,請他們派出護道的先天高手過來。”
唐觀說道:“定不負先生厚望。”
兩人路過一個驛站的時候,王陽明將信寫好,交給了唐觀。等唐觀離開以後,他就獨自前往吉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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