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嶽晨想要繼續說話的時候,坐在凳子上的孤影有了動作。一道黑光閃過,就見嶽晨手中的折扇斷成了兩節。
看著手中的折扇斷成兩節,嶽晨心中大驚,然後右手拿著剩余的半截折扇指著重新坐回位凳子上的孤影說道:“你竟然能砍斷我的玄骨寶扇。”隱約可以看清楚嶽晨手中折扇的斷口處平滑光潔。
孤影坐在那裡撫摸著漆黑的劍鞘,淡淡的說道:“你既然用扇子作為武器,就要想到它今天的結局。這是戰書,給你們三天時間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到時候我會再來找你們的。”
說完後,孤影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大廳中。
這時樓上的張揚又聽到嶽晨對著玉姑娘開口說道:“玉姑娘,我們要不要應戰。這個孤影的劍法實在太強了,居然能把我以玄鐵為骨天蠶絲為面的寶扇一劍砍斷,明顯我不是他的對手。”
此時玉姑娘也開口說道:“我可沒興趣和那個瘋子比武。”
嶽晨好奇的說道:“玉姑娘你有什麽辦法避開那個瘋子不成?”
玉姑娘冷哼了一聲,說道:“他孤影劍法再強,料想他也不是我父親的對手。竟敢如此逼迫與我,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嶽晨臉上帶著笑容說道:“既然姑娘已有打算,那我就放心了。玉姑娘,何不趁此機會咱倆一起喝上一杯,如何?”
玉姑娘冷眼看了嶽晨一眼說道:“我可不敢和嶽公子一起飲酒,免得被人誤會。江湖上誰不知道你嶽公子的百花山莊藏百花,藏花公子的盛情我可承受不起。”
嶽晨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說道:“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愛,嶽某的這點小愛好也就是自娛自樂罷了。”
玉姑娘冷哼了一聲,說道:“你的臉皮可真厚。”
嶽晨一臉無奈的說道:“山莊裡的那些姑娘,嶽某可從來沒有強迫過她們中的任何一人。雖然都和嶽某有過魚水之歡,但是她們皆是自由身,只是不願離開而已。江湖上就愛以訛傳訛。”
玉姑娘一臉警惕的看著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嶽晨,說道:“看來嶽公子的情欲百花功將要大成了,恭喜你啊。”
嶽晨搖了搖頭說道:“還是比不上玉姑娘家傳的凝玉功。咱們也認識這麽久了,姑娘還是拒人千裡之外啊。”
看著原本應該武鬥,現在變成嘴鬥的兩人,張揚有些無聊,本來還想免費的觀看一場精彩絕倫的比武,沒想到就這麽草率的收場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揚和沈亮,趕到渡口,坐上了第一班渡船。當船看行駛了一會後,船頭一個帶著鬥笠的身影吸引了張揚的目光,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把漆黑的寶劍更是吸引張揚的目光。
看到那人手中漆黑的寶劍,張揚立馬猜到站在船頭的那人就是昨晚在客棧出現的孤影。
孤影好似察覺到了張揚的目光,扭頭和張揚對視了一眼。張揚就感覺到了孤影眼中那股銳利的神光。
張揚走到船頭,來到孤影身邊向他問道:“叔叔,你是劍客嗎?”
看到十歲孩童一樣的張揚向他詢問,孤影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對著張揚說道:“叔叔勉強算是個劍客。小朋友,你也知道什麽是劍客?”
看到孤影把他當作小孩子一樣哄,此刻張揚心中極其希望能瞬間長大,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唐朝的賈島寫過: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孤影聽到張揚的話,眼中一亮,
笑了笑語氣溫柔的說道:“那是文人筆下的劍客,真正的劍客可不是那樣子哦。” 張揚裝作不解而且好奇的問道:“叔叔,你可以給我說說嗎?”
孤影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揚,發現張揚的身體修長健壯,不像是農家的小孩,就對著張揚說道:“劍客,顧名思義就是用劍的客人。”
張揚聽到孤影的話,心中頓時感覺了一絲迷茫,他在很久以前他聽說過一個解釋,劍客是信奉亮劍精神的劍術高手,不知道對不對。
張揚抬頭睜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孤影,開口問道:“叔叔,為什麽是用劍的客人。”
孤影對這個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小朋友也不反感惱怒,而是蹲下來耐心的給張揚解釋道:“想要真正理解劍客的涵義,就要先明白劍是什麽。劍是一種殺戮兵器,是一個金屬的生命體,自從被我們製造出來以後,它就承擔著責任,那就是殺戮。而我們是人,不是兵器,會有各種感情。其實劍也有感情,如果我們要使用它,就好像是去它家做客一樣。一定要尊重它,理解它,並征得它的同意才行。這樣就會成為一個好的客人,一個被劍喜歡的客人。”
孤影又說:“叔叔還不是個真正的劍客,叔叔現在只是個會幾手劍術的武士而已。”
張揚若有所思的說道:“叔叔,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劍客。”
孤影笑了笑說道:“希望如此吧。”
張揚有些興奮的說道:“叔叔,你看我能學習劍法嗎。”
孤影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你心誠,沒有不能學的劍法。”
張揚繼續問道:“叔叔,你是怎麽學劍的,我想跟著你學。”
孤影說道:“孩子,劍法其實很簡單,當你有了一把劍以後,你就每天帶著它,和他交朋友,久而久之各種劍法你就都會了。”
張揚一臉懵逼的表情,心中一群烏鴉在飛,要不要來這麽扯淡的解釋啊。但是還是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叔叔,你就是那樣學會的嗎。”
孤影一臉幸福的舉起手中的黑劍說道:“在叔叔小的時候,跟著村裡的鐵匠打鐵,鐵匠送把這把寶劍送給了我。從那以後叔叔每天都和聊天,給它擦洗身上的汙垢,還給它吃各種補品。漸漸地叔叔就自然而然的學會了很多劍法。你看它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漂亮。”
張揚說道:“叔叔,我可以摸摸它嗎?”
孤影說道:“你不可以隨便摸它,他還不認識你呢,會傷著你的。”
張揚說道:“叔叔,它很厲害嗎?”
孤影說道:“它很厲害,尤其是它高興的時候。”
就在此時,河面上飄來了一堆雜物,撞在了船頭。船身就是一震,差點把張揚給搖下船去。只見孤影起身,神情嚴肅的站在船頭,拔出黑色劍鞘中的寶劍,右手拿劍緩慢的向著前方的雜物砍去。
太陽光下孤影手中的寶劍,劍身呈現亮黑色。劍身在斬落的瞬間加速,一道黑色的劍氣從黑劍的劍刃上發出斬向了擋在船頭的雜物。
只見雜物瞬間就被斬成了兩半,滑向船身兩側。收回寶劍,孤影對著張揚說道:“看到了吧,這就是朋友的威力。”
張揚看到孤影剛才斬出了一道一丈多長的劍氣,心中震驚不已。真氣離體,那是要內功修為達到周天圓滿境界才能施展的手段啊。沒想到看著年紀不大的孤影居然是一位絕頂高手。
張揚拍了拍手說道:“叔叔,你好厲害。我以後也能想你一樣厲害嗎。”
孤影語氣堅定的對張揚說道:“你一定可以的。”
就這樣孤影和張揚一大一小兩人,坐在船頭繼續聊天,直到下了船以後,孤影消失不見,張揚才從那種奇思妙想中回過神來。
沈亮這才來到張揚的身邊,問道:“張揚,你居然和孤影聊了那麽長的時間。你們都聊了些什麽呀,他有多厲害呢。”
張揚說道:“這個孤影很厲害,不是一般的厲害,是那種非常的厲害的厲害。”
沈亮被張揚拗口的形容弄得有些迷糊,問道:“有那麽厲害嗎?和潛入我家行凶的歹人比起來呢?”
張揚說道:“如果那些人遇到孤影,將沒有一個人是他的一劍之敵。”
對於從小讀書練武都就很刻苦認真的張揚的話,沈亮還是很相信他的眼光的, 說道:“他真的那麽厲害嗎。咱們這一路上怎麽沒有聽說過他的大名?”
其實張揚心中也覺得不可思議,武功那麽高的孤影居然是個很健談的人,而且脾氣溫和。和孤影聊天的時候,在他身上一點也沒感受到劍客獨有那種銳氣。
張揚對沈亮解釋說道:“我想這和孤影的行事做派有關吧。他從不將自己當做一個江湖人士,只是一個和劍交朋友的客人。我猜想,這是不是《道德經》上寫的那樣: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複。那種極致師法天地的境界呢。”
沈亮好歹也是書香門第之後,雖然讀書習武不太用功,可是見識還是有的,隨即驚訝的說道:“居然這麽可怕。”
說完後,沈亮思索了一會後,眼中閃現出了濃濃的怒火和戰意。
張揚又仔細的想了想,他看到的孤影兩次出手時的情景,越想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中滋生,那就是孤影揮劍的時候,給人一種莫名的儀式感。
儀式感,禮儀?劍法?一時間張揚想不明白為何孤影揮劍會給他那種感覺。還有就是他的武功那麽高強,居然會和武功二流的陝北七雄約好時間,地點,比武,想到此處,一道靈光從張揚的心底浮現。
他是對生命的真誠和對對手的尊重。不會因為對手的武功比他弱,就不好好準備,可能也是對他手中寶劍的承諾吧。一時間,孤影他的黑色佩劍在張揚的心中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兩個各自思考著心中所想,張揚和沈亮繼續趕路北上太原府,投奔在那裡做知府的沈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