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大漠行程轉瞬而過,張揚和林掌櫃也聊得越來越投機。
天色漸暗,這時鏢頭王小樹過來對林掌櫃說:“掌櫃的,估計還有七十裡地就可以走出戈壁到達甜水西鎮了,今晚就在前面小丘石林下安營吧。”
“王鏢頭,你先到附近轉轉,查看一下四周安全嗎。”林掌櫃對著王小樹說道。
“好的,掌櫃的”說完就騎上馬四處查探去了。
張揚對野外扎營並無太多經驗,尤其還是在民國時期,聽完王鏢頭和林掌櫃的對話心裡好奇的話問道:“林掌櫃,晚上會出事嗎?”
林掌櫃也看出張揚對這方面完全不了解,說道:“這行商路上野外安營扎寨在大漠戈壁深處一般沒事,最多也就是遇到些野獸,可這戈壁邊緣就不太平了,近些幾年來天下不太平盜匪四起,這個地帶經常有小股馬匪出沒。馬匪在戈壁裡劫掠商隊,經常是不留活口的。現在有些小商隊已經不敢單獨在這條路上行走了。我這商隊近四十號人,有十個鏢師,五條長槍兩個短槍,才敢在此時行走。”
張揚聽完也是了然。回想起看過的資料,民國時期各地土匪猖獗,幾十上百甚至幾千人的匪窩到處都有,幾乎人人一杆長槍在手。想想現在剛剛民國初年,北洋政府還能勉強維持天下一統,匪患還不是最猖獗的時候。
記得林掌櫃說袁世凱6月死去,那麽接下來的民國估計就開始變得動蕩了,張揚心底也為自己的前路擔憂。
腦海中那龐大的知識儲備,是需要和平安定的環境才能一一實現的。就接下來這個有槍就是王的軍閥混戰年代,自己真的有用武之地嗎?
夜幕完全降臨以後,車夫們才把馬車圍成一圈的固定好,幾個簡單的帳篷在中間搭起來。撿些乾柴,生了一大堆火,吃完乾糧喝完熱水。車把式和夥計們有條不紊的處理著一切。
張揚聽到王鏢頭安排鏢師兩個人一組晚上輪流守夜,心底也很安心。累了一天的大夥在吵鬧中漸漸安靜開始休息。
張揚和林掌櫃還有王鏢頭幾人在一個帳篷裡休息。張揚蓋著林掌櫃提供的一張薄毯子沉沉的睡了過去。王鏢頭則躺在帳篷口休息,紅纓槍也被他插在最適合取用的地方。
突然兩聲有些尖銳的貓叫聲響起,熟睡的王鏢頭掀開毯子,順勢拔出插在手邊的大槍,就出了帳篷,向著山丘上方跑去。
帳篷裡的林掌櫃還有張揚,都被王鏢頭的聲音驚醒。張揚問道:“林掌櫃,發生什麽事了?”
“張先生,可能有情況發生,我出去看看,您就待在帳篷裡”林掌櫃邊說邊穿上鞋子向帳篷外走去。
此時正在守夜的兩個鏢師正蹲在山丘上看著遠方,等王小樹一到立刻低聲的說道:“鏢頭,你看正南方有幾個人過來了,不知道是敵是友。”
王鏢頭順著鏢師指向的地方遠眺了一小會,對著剛才的鏢師說道:“二狗子,去悄悄地把所有人都叫醒,通知林掌櫃讓所有鏢師和夥計準備家夥,可能是馬匪的探子。”
二狗子悄悄地下到營地裡,看到已經在帳外的林掌櫃,說道:“林掌櫃,可能有馬匪過來。”
“二狗子,去通知所有人準備。”林掌櫃吩咐道。二狗子就去悄悄的挨個叫醒大夥。
幾個呼吸間,商隊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就緒,幾個帶武器的夥計來來到了林掌櫃的身後。張揚出了帳篷看著架勢問道:“林掌櫃,真的有馬匪過來了嗎。”
“可能會有馬匪過來,
現在還不確定,張先生您一會跟著孫把頭,注意安全。”林掌櫃臨危不懼,語氣安定的說到。然後就帶著兩個鏢師和兩個夥計一起上小山丘上查探情況了。 張揚從來沒見過馬匪,心裡有些不安。對著孫把頭說道:“孫把頭,你趕車這麽久,以前遇到過馬匪嗎?我們這幾十號人能抵擋得住嗎?”
“張先生,你放心,我們有長槍,而且人不少,一般小股馬匪是不敢對我們動手的。老漢我趕車二十多年了也沒遇到過幾次馬匪,不礙事的放心。”孫把頭安慰張揚說道。
“那就好,我還從來沒見過真的馬匪。馬匪真的像林掌櫃說的那麽可怕嗎?”張揚問道。張揚和林掌櫃聊天時聽林掌櫃說過以前遇到過馬匪搶劫,把整個商隊的人都殺的一乾二淨。
“張先生,您是大學問家,出入的地方都很安全,但在這西北荒野就不同了。”孫把頭用羨慕的口氣說道。
林掌櫃從小山丘上下來,對著大家說道:“大概有七八個人,已經下馬往這邊走來,看著裝扮可以肯定是馬匪,大家小心,先藏好。”說完又對著張揚說道“張先生你也隨大家藏好。”
“林掌櫃,那你呢,不一起藏起來。”張揚說道。
林掌櫃笑了笑道:“張先生放心,區區馬匪還傷不了林某。”說完又對著幾個林掌櫃自己的夥計護衛安排到:“林三你們幾個人帶槍在那邊高處埋伏,記住如果打起來第一槍一定不能放空知道了嗎。”
“掌櫃的,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林三領命說道,然後帶著四個拿步槍的夥計出去了。
“李鏢頭,你再安排兩個人去和王鏢頭混合,其他人保護大家。”林掌櫃對著眾鏢師說道。
聽完林掌櫃的安排,李鏢頭也帶人安排去了。張揚看著林掌櫃條理清晰的安排著各項事務,有些好奇的向著孫把頭問道:“孫師傅,林掌櫃以前是幹什麽的,我怎麽覺得林掌櫃帶過兵啊。”
孫師傅回道:“張先生,還真讓你說著了,我們掌櫃的以前在清廷的武漢新軍待過,已經做到隊長了,後來新軍造反,又和北洋打起來了,打輸了。正好老掌櫃也年事高了,我們掌櫃就回來繼承家業了。這些還是我偶然聽夫人和小姐說的呢。”
“原來林掌櫃這麽厲害啊。”張揚聽完孫把頭講解說道。
“張先生,我們還是躲起來吧,”孫把頭說道。
張揚就跟著孫把頭在大馬車邊上躲好。靜靜的看著漆黑的四周,只有火堆旁照亮了一塊。不大一會遠遠地聽到林掌櫃的喊聲“打”,“叭,叭,叭……”一陣槍響過後,一切又恢復了安靜。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林掌櫃和王鏢頭才回到了營地,對著眾人說道,“好了,馬匪都被打死了,大家休息吧。”
張揚好奇的對著林掌櫃問道:“林掌櫃,打死了幾個馬匪?”
“張老弟嚇著了吧,打死了六個,全部打死了。還賺了六匹馬。今晚不用擔心了,明天到了甜水西鎮就徹底安全了。”就在林掌櫃對著張揚說話時,突然一道刀光從林掌櫃的背後砍來。
“當”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正是王鏢頭髮現有刀砍向林掌櫃用手中的大槍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好膽”,王鏢頭大喊一聲,手中大槍如蛟龍出水一樣向著持刀男子刺去。持刀男子也好生了得,反手一刀把大槍擋開。立馬蹬地身體迅速向前,不給王鏢頭收槍再刺的空間。
王鏢頭也好生了得,槍做棍使,一個橫掃,打在了持刀男子的右手上,男子吃痛握不住手中長刀,刀掉在地上。王鏢頭趁機回槍,又一個簡單的突刺槍頭扎在了男子的右腿上,男子瞬間失去戰鬥力,倒地不起。受傷的地方,鮮血直接噴湧而出。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短短一兩秒的交手就完從刺殺到反殺的轉變。此時站在林掌櫃對面的張揚也從這驚險的一幕中反應過來了,口中發出“啊”的叫聲。
只見刀手被王鏢頭控制住,林掌櫃才一頭冷汗的說道:“好險,王鏢頭,多謝。先把這個人綁起來,我要審問一下。”王鏢頭聞言立馬對著倒地的刀手雙臂各來一棒。“哢,哢”兩聲骨折聲從刀手的雙臂上傳來。
張揚看到這一幕就知道,刀手的雙臂已經被王鏢頭打斷了。
“啊,額……”刀手此時痛苦躺在地上嚎叫。王鏢頭過去解下刀手的腰帶綁在了刀手大腿的傷口上。
“別叫了,再叫打斷你另一條腿。”王鏢頭對著刀手喝道。
林掌櫃走了過去踢了一腳刀手,問道:“你是怎麽摸進來了,老實說,不然再讓你吃點苦頭。”
刀手疼的滿臉是汗的說道:“別打,我說,我是從後面繞過來了。”
“有幾個人從後面進來?”聽刀手說完,周圍的人立馬戒備的看向四周。
“就我一個人,沒別人了。”刀手說道。
……
“剛才我們打死了六個,你怎麽敢一個人摸進來。剛才我們打死的都是誰?”林掌櫃好奇的問道。
“饒命,大爺,饒了小的狗命吧, 剛才被你們打死的有一個是我們三當家的兒子,我怕回去受罰就遠遠的繞道你們後面摸進來,想殺了你,為少當家報仇。”刀手說道。
“您們出來是幹什麽?”林掌櫃問道。旁邊王鏢頭對著刀手隨時準備上刑。
“小的是偷偷帶少當家出來的,看到這裡有火光,就想過來看看是不是有買賣可以做”,害怕再受酷刑的刀手說道。
“你不怕你回不去嗎,”林掌櫃問道。
“不怕,小的功夫還行,如果不是這位鏢頭功夫實在太高,在這夜裡小的有把握逃出去。”火光照應著刀手,臉色蒼白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說道。
“不好!”林掌櫃突然聲帶擔憂的說道,一隻腳踩在刀手的傷口上問道:“你們的大隊人馬在哪裡,還有誰知道我們在這裡安營的。”
“你們都等死吧,我活不成了,少當家沒回去,三當家一會就會出來找。我要你們陪葬。”刀手突然大喊的說道。
林掌櫃對著刀手的胸口就是一腳踏去,瞬間把刀手的肋骨踩斷。然後對著大家喊道:“大家快收拾東西,我們連夜啟程,立刻離開。”
“林掌櫃,這到底怎麽回事?”張揚略帶焦急問道。
林掌櫃邊收拾東西邊對張揚說道:“張先生,剛才判斷有誤,看來馬匪的主力估計就在不遠處,一兩個小時就能趕到。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這裡不安全了。”
張揚聞言也是一驚,也幫著林掌櫃趕快收拾東西,半個小時不到,營寨已經全部收拾妥當,所有人馬開始不惜體力的加速往甜水西鎮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