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心底雖然很是提防對方。
但是在這個末日,對方也算得上倒霉。
末日的秩序下,也沒什麽明確的財產權。甚至出於避難原則,很多原本明確的東西都被擊破。
為了逃避喪屍,銀行金庫也照闖不誤。
對方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個安身之所,正是想要苟延殘喘的時候。
卻正好碰到趙旭這種原本的主人回家。
避開也倒罷了,還偏偏碰著對門的人試圖挖開天花板碎裂的石塊,引來喪屍的攻擊。
弄得最後七樓的屏障鐵門也失效。
整個八樓到天台失去了最後的防線。
趙旭拉緊了車窗的窗簾後,招呼兩女往車廂裡躲去。
他已經感受到了樓梯處他設下的閃電陷阱破裂開來。
一道接著一道,表明八樓那位陌生人,當真是朝著天台而來。
比起這位藏在床底下的陌生人,能夠通過他們的交流和音色、腳步聲分析出他們三人的身份來。
趙旭三人對這名陌生人一概不知。
身高、大小、體重、背景都隱藏著。
吃了情報不對稱的虧太多,所以趙旭並不想直接露面和對方交流。
他寧可選擇加裝自己三人不在車上。
那人定然不可能在他們剛出門,就敢出床底,實際上也是等到他們三人上了烏尼莫克,那人才堪堪露頭,進入客廳。
所以趙旭直接賭了另一個方向。
就是他們有下樓而不是上樓的可能性。
只要對方看不到自己三人,他就可以從容觀察對方是誰,再決定怎麽接觸。
一個渾身刺青的光膀大漢和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他們的處理方式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倒也不是趙旭歧視刺青。
實際上,他看到一些路邊的刺青店時不時就進去一些好奇或者裝逼的未成年人時,他都頗為歎氣。
刺青並不是一種多麽不好的事情,只是當你選擇了刺青,就注定選擇了一種生活的態度。
像一些政府機構、軍隊乃至金融行業,帶有刺青其實就會被隱隱地否決掉。
這是一種隱藏在大家心中的篩選法則。
按照成見來篩選人是不用負責的,但是要打破成見來錄用,卻要承擔其後果,久而久之,大家自然會趨利避害。
趙旭按計劃每年下半年9-12月都會被公司派去當一陣子面試官。
基本上能夠熬進他這輪面試的,都是那三十多所985大學打頭了,落到後面100所的211都得是個研究生才行。
趙旭曾經很好奇問過負責面試篩選的hr,為什麽進入他們這種二面三面面試輪的基本都是高學歷的學生。
總不至於普通大學出不了半個人才吧。
當時那位hr笑了笑,他說了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他們設置簡歷篩選,非985、211的都被篩掉了,投了也白投。
連面試機會都沒有。
因為公司不想付出太大的試錯成本。
985也有廢材和畢業都不能畢業的人,普通大學一樣有能夠碾壓甚至在985高校裡也排行最前端的人才。
但是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沒這麽多時間來判斷你是大佬還是菜雞,來了基本就得上手乾活,尤其小公司。
所以直接一刀切,從平均水平更好的985高校裡選人,起碼下限就能夠保證一些,而且怎麽都不會有責任。
否則力排眾議,招個普通大學,剛進門,大家恐怕就要開始揣測是走誰的門路進來。
做得好倒也罷了,做得不好,人手不夠的情況下,部門領導肯定得天天問候人資,招得什麽玩意。
但是對於好學校的垃圾,大家可能就會覺得,是對方面試前偽裝得太好,居然能夠騙過每一輪的面試官。
這點對於目前的趙旭也是如此。
這種末日的環境,走錯一步都是灰飛煙滅。
他只能聽從社會最普遍的直覺觀感,而不是去賭說不準那個滿臉橫肉,胸口紋著青龍白虎的大漢是個慈眉善目的好人。
直到天台樓梯口那道最後的閃電陷阱也被觸發後,趙旭知道對方已經來到天台,自然也看到了他們這輛車。
不知道對方這時是抱著怎樣的想法,能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們能夠把整輛車轉移上來。
但是整整十秒,這輛車都沒有靠近的腳步聲,趙旭知道對方是起碼驚住了。
“保持靜默,不要出聲。”
趙旭默默在手機敲下這行字叮囑兩女。
他們三人都完全退回到車廂裡,這時因為天花板地面的凹陷,整個車身都有不小的傾瀉幅度,基本大家都得扶著周邊的把手才能站穩。
一開始趙旭撤走車裡的那些鍋碗瓢盆和刀具就是為了避免現在的狀況。
趙旭默默感受了一下車身剩余的護甲術能量。
除了被那藤蔓一擊去掉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消耗後, 剩下的二三十倍當量的護甲術,還是穩穩得籠罩在車身上。
基本上靠著這層護甲術,全身的所有設備還在完好的狀態。
也是趙旭舍不得這道法術,否則房間裡他就重新釋放上一次護甲術給自己三人罩上了。
護甲術可以隔絕物理傷害。
只是他本身也有著自己的質量,當遇到能夠推動這種幾噸重的東西時,也是無能為力的。
但顯然,外面的那個陌生人不在這個范疇。
任由對方拿著菜刀,砍上一晚,都不見得能夠耗完烏尼莫克車身上的護甲術。
只是護甲術並不會阻隔聲音,但是趙旭一直都沒有聽到任何異響。
仿佛那個陌生人一直沒有靠近。
車身的幾個攝像頭這時也已經開啟,在這種夜間環境,勉強還是能夠看出人物的輪廓來。
就是因為車身傾斜了,有兩三個攝像頭對的方向不再是平行地面,弄出了不小的視線死角。
“繼續安靜等待。”
趙旭在手機上敲下這行字。
耐心從來都不會是敵人。
跟著父親上山打過野豬的他清楚,殺死獵物只要一瞬間就夠了,一刀乃至按下扳機。
但是卻需要前面那漫長的等待。
中途趙旭還聽到些許樓下喪屍傳來的吼叫聲,以及莫名的磕碰聲音。
他都輕輕握住兩女的手,給與對方安慰。
只是那八個攝像頭大多為黑暗所籠罩,對著天與地,偏偏沒有對著天台的樓梯口。
“小兔崽子出來,我知道你們在裡面。”
忽然,車門外傳來一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