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x院。
“快點,那劑血液的分析結果出來沒。”一個身穿白大褂,帶著口罩的中年男子說道,他們周圍放了眾多精密的實驗儀器,在這個末日降臨的時代難以想象。
“還在用修複術修複中。”一旁的助手急忙湊上來匯報道。
張封,這個基地的項目負責人緊緊握著手中的空氣檢測報告,卻無能為力,這已經是這幾天第幾起設備損壞事故了。
往常這些精密檢測儀器損壞,哪個不是得聯系廠家,折騰個一年半載才能送返。現在基本能在一天內解決已經很快速,但是比起末日每一秒死去的人來說卻又是那麽漫長。
從末日開始,他們就被轉移到這個層層封鎖的地方,甚至這裡已經完全密封,自製氧氣供應。
任何一個進入這裡的人都得經過好幾層屏障檢測才能許可進入。
杜絕了任何紅霧滲透進來的可能性。
但是基地的濃霧指標一直在某個值,就是降不下去,甚至比起剛爆發末日時二三十層的高層低不到哪裡去。
“那那個因子分析的報告呢?”張封想起另一件事問道。
“我們這裡沒超算,暫時還在計算過程。”助手勉強回答道。
張封也只能搖搖頭,末日開始時,他就被緊急召來對喪屍病毒進行分析,如果沒有紅霧的存在,按照今天的設備條件,他相信一周內就能大致弄清喪屍病毒的結構,從傳染源到傳染方式都能一清二楚,甚至傾全國之力,幾周內研發出疫苗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沒法研究出疫苗,他們也有信心根據淨化術的原理推導出消滅病毒的藥品。
只是,一切都是建立在紅霧不存在的前提。
所有的設備不停得損壞著,比起一個小小收音機的損壞,這些大型儀器,沒有幾十上百次施法者的0級法術修複術,是無能為力的。
而每一點精神能量點,都是莫大的資源。
那些志願或者被征召來參加研究的施法者每個都是寶貝,都是這個基地的第一序列。
昨天他就已經收到死命令,他死,那些人也不能死,甚至在糧食資源已經被腐壞的情況下,都要保證這些第一序列的需求。
整個調度大廳無數工作人員忙碌跑來跑去,都在急切著為著這個國度奉獻著自己的最大力量。
他幼年聰穎,上的中科大少年班,後面出國學醫,進入醫藥公司的研發崗,做到高層。回來後進入體制也沒放下研究,這些年下來已經是傳染病方面的專家學者。
這次正是看著他這種經歷,他才得以成為這個研究基地的負責人。
張封監控攝像頭裡,那些被隔離開來的監護室裡,每一個都躺著一名喪屍病毒感染者。他們都是抱著萬分之一可能性被送來的,只是依舊時不時就有從爆發期轉入屍化期的,然後就被武裝部隊直接介入消滅。深深一歎氣。
在這個末日裡,按照他的了解,數量極少的施法者裡,絕大多數,都是0點、1點精神力,2點精神力都是鳳毛麟角。
0點精神力,只有1點最基本的精神力能量,每天可以把一名患者從爆發期壓製回潛伏期。
現在每個施法者精神力能量的寶貴程度,怎麽說都說得過去。
進入這裡的,基本上都是家裡有不小的能量,才能夠第一時間進入,他也是收到了無數研究員或有或無遞上來的紙條,上面都注明著誰誰誰是那家的,務求他在合理范圍內給與幫助。
這個合理范圍,自然就是施法者們除了每天分配給修複術、提升抗力法術之後,進行淨化術實驗的那1點能量了。
比起耗費多次才會消耗1點精神力能量的0級法術。
1級法術就沒這麽和藹可親了,它是基地當前耗費精神力能量的大戶。
每天晚上6點進行淨化術實驗時,除了應急崗位的,基本所有研究人員都會放下手頭的工作到實驗室進行觀察。
看著那個不幸又幸運的感染者,變成普通人。
根據他現有的研究推測,每個爆發期的感染者,就算七八十的感染值,被淨化術淨化後,都會降到1以下,但還不是0.
而這已經代表著他們比起別人,在同等劑量的感染程度下,更不容易再次感染。
他作為這個基地的負責人,能夠說一不二,除了本身組織給與的權威之外,更是因為他可以合理分配那些精神力能量的使用用途。
除了上面交代的哪些實驗體必須優先使用淨化術,剩下的,整個實驗方案的決定權就在他手裡,他可以決定先對那種症狀進行實驗。
這也是他辦公室那些紙條的來源。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淨化術實驗名額,那些人才不會被安排進來這裡,哪怕治好了,也得不斷接受實驗數據的抽取。
“主任。”他的行政秘術忽然氣喘籲籲跑來。
張封回頭望著對方,心下有點好奇,他這個助手末日來臨都沒這麽慌張。
“是劉老先生,他聽說今天要給瀕臨屍化期感染者進行淨化術實驗。”秘術還喘著氣。
“那就讓他好好等啊,他驗血結果和那個掌心黑線,不是才估計六十多?今天實驗選擇目標是九十五到九十九的,他又沒達標。”張封諷刺道。
“是他老人家,要求注射病毒,要達到九十五這個值。”秘術這才把下半句接上。
張封冷笑道,“基地每天才2個淨化術名額,現在九十五到九十九感染值的就7個待選了,他能保證他可以剛好提升到感染值最高的那兩個名額?”
剩下的話,張封沒說出來,名額早上8點時還是10個。從早上到現在中午兩點,實驗順序第一、第四的兩位已經突破100點感染值的爆發期,成為無法逆轉的喪屍。
甚至剛剛他才接到匯報,1065監護室一個感染值80的爆發期患者直接10分鍾內感染值衝上100,成為喪屍。
他真是不知道這些人哪來的自信,從他早上8點宣布今天的實驗目標,已經有類似的四五個要求了。
他們不知道超過90的感染值, 每一步都是踩鋼絲麽?隨時都有可能一瞬間就喪屍化,甚至他們去看看那些超過90的患者,看著他們已經開裂的皮膚就知道這已經半喪屍化的狀態了。
張封歎了歎起,這世上,大家都是惜命的,有一絲機會,舔都要舔著上,哪怕是往常那些看著德高望重的人。
“主任。”張封他的學生忽然跑過來。
張封看著這個跑了兩趟來找自己的學生有點不耐煩,直接說道:“告訴你王阿姨看好媛媛,我現在沒時間。”
他這幾天都輪軸轉,已經和隔離女兒分開了好幾天,他妻子半小時才讓他學生來找他,叫他回去一趟,省得媛媛一直鬧著想他。
哪怕他們就在同一個基地,調度大廳離生活區隔著不到一千多米。
把他的家人接進來基地保護,接近這個國度現在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不是,主任,是——”學生小劉有點遲疑,不敢開口的樣子。
看著他這個訓了多年的學生,張封氣不打一處來,研究沒天賦、要不是照顧人方面不錯,他都不會給名額征召這個學生進來。
“是媛媛她,她的感染值到10了,出現黑線了,她明明才七歲啊。”小劉忍不住哭咽聲說著。
張封身子晃了一下。
許久,張封冷冷到,“安排她進兒童監護室吧,實驗計劃不變。”
張封眼神冰冷,看著基地上方顯示屏的冰冷死亡人數統計,暗道,媛媛,原諒爸爸不是施法者吧。
這該死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