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棒棒糖塞進兩人的嘴裡,趙旭暫時把兩人的風險排除後,他就把原本固定的綁貨繩給解除了。
既然他不想讓兩女恐慌,就沒必要再弄上這種惹人誤會的因素,反正他一時半會不打算再跑了。
倒是之前兩女磨磨蹭蹭的事情,他開始在反思著。
哪怕他和楠楠都成為了職業能力者。
在遇到真正的危險時,他們都要保持著軍隊那種令出必行的作風。
趙旭也開始有點理解他大學和入職時,都會弄軍訓的鍛煉,其實也是為了讓大家把懶散的作風收斂起來。
當年他大學剛軍訓完,聽到向右看齊,都是不自覺踏著小碎步,這種手段確實磨練人的紀律性。
而他現在需要兩人有這種紀律性。
喪屍倒也罷了,他擋在前面,只要能量沒耗完,都是一發解決的事情。
只是面對人類的暴徒的時候,他叫朵朵和楠楠開槍,兩人能不能第一反應馬上開槍也是關鍵。
所以趙旭開始想著,要如何讓兩女做到令行禁止。
好在兩人也沒有那種誇張的聖母心,覺得一定要怎麽怎麽拯救世人。
朵朵是會在路邊看到乞丐,同情給上點食物。但都不至於到了毀家紓難的地步。
趙旭想著想著就站起了身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輕輕地挪回來剛剛的窗簾的位置。
他用著極其慢得力氣,比起風吹感覺都差不了多少,一點一滴得試圖撥開帷幕。
趙旭怕窗簾的震動太大,直接用右手先固定住窗簾的上方,左手再輕輕推動簾子本身。
直到原本覆蓋了窗戶的簾子,露出了一道縫隙,小的連一頁紙都不見得能穿過去,他才緩慢地靠上去觀察。
甚至怕自己的頭挨到了窗簾,弄出形狀來,他直接隔著一段距離。
趙旭一邊調整自己眼睛的視線,一邊試圖深入看著窗外。
只是幾次調整,他連窗戶的分界線都不見得能夠看清。
在他眼裡,就是一團漆黑,整個車廂內就是一片黯淡,沒有絲毫的燈光。
車窗外,更是如此,他當時有視野,也只是看到喪屍的紅光而已。
不過趙旭很有耐心,他還是堅持調節著窗簾的移動,不斷試圖去尋找一個合適的角度來窺視窗外。
一番努力後,他總算找到一個不怎麽費力,而又能看得到外面的視線。
只是這時的隧道裡,除了時不時能夠聽得壓得有點低的喪屍吼叫外,完全沒有半點喪屍的蹤影。
甚至他慢慢在這黑夜一樣的氛圍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一幕,讓趙旭想起了曾經那年的經歷,
那個暑假,他自己一個人出門旅遊,到了一個海邊的城市。
說實話,在鵬城這個沿海城市,他有著自己的家,而沙灘離市區都比較遠,趙旭住在有海的地方,加上他自己有家可以回,一直到18歲都沒有試過在沙灘上過夜。
而那一晚,他就這樣獨自一個人坐在異鄉的沙灘上,吹拂著海風,身旁放著一桶附近酒吧買來的放滿冰塊的科羅娜。
趙旭就這樣一口一口喝著,看著漫天若隱若現,不如他家鄉閃亮的繁星。
那一刻,他遠遠看著遠方不可視的海岸線,看著倒垂的月牙,看著波濤陣陣,時不時吹襲過來的浪花。
趙旭在那一瞬間,覺得人生來孤獨。
他們就是這個天地間的過客,千百年來,無數旅人走過春夏秋冬,
走過悲歡離合。 他也才知道,人到失戀,就是分外騷情。
原本他看不起的各種粵語情歌,變成了自己的單曲循環。
原本他看不起的青春小說,成了詩酒年華的真實樂章。
那一晚,他一直在沙灘上伴隨著海風起舞,直到被一對情侶分外纏綿的動作所趕走。
此時的趙旭,突然發覺他人還沒正式三十,頭髮就已經因為壓力有了斑白。
他也開始步入人老了的跡象,喜歡回憶了。
一直看了整整半小時,趙旭就這樣數了自己近兩千聲心跳聲。
外界只有雲煙繚繞,可惜沒有光,他也看不清,只能內心補充著這或許的景象。
許久,趙旭還是一幀一幀得松開了自己的手指,他拍了拍已經發麻的雙腿,卻又不敢用力蹬到地上,唯恐發出的異響是最後的聲音。
只是趙旭還是低估了自己太久沒動,對全身氣血不暢的壓迫。
他只能用手撐著車身的底部,慢慢抬起自己的腿,凌空往前蹬了幾下。
那種腳麻導致整條腿,如同被無數的小針所刺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不算痛,但就像牛毛針一樣,扎得處處都有,處處泛紅。
趙旭還是忍不住笑了。
他每次遇到疼痛,就會忍不住笑,仿佛這種情緒釋放的激素,有助於他緩解一樣。
不過這也隻限於小疼痛,如他拔牙時,是一直看著牙醫笑的。
像夢境試煉與剛剛的弄斷手指,他倒是真的疼得快哭出來。
連環蹬了了幾次凌空飛踹後,趙旭雙腿總算恢復人的正常知覺,可以正常走路。
他動作簡單而清晰,直接爬起身來,朝床上走去。
這是他打定的計劃,休息一會,再觀察一會。
這樣不斷交替著。
想到這,趙旭直接拿出兜裡的手機,記錄下現在的時間。
同時他預估下等會多久得去再監視一番。
調上一個鬧鍾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就是不能弄有響聲——
不對。
趙旭才想起,他用來定位觀察的平板還放在車頭。
雖然現在斷網,不會再收到app發來的後台通知亮起屏幕。
但是那個平板他設置了鬧鍾,就在兩點,提醒他補充護甲術的。
離現在還有一小時。
趙旭只能停下腳步,回去車頭回收這個平板。
房車的路不寬敞卻沒有任何礙腳的東西,他幾步就走到了盡頭,帷幕前。
剛剛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把烏尼莫克車頭通往房車車廂的通道,用幕布掩住了,那種不透光的厚重窗簾,趙旭原本覺得誰家看不開眼才會買。
卻沒想到,此刻倒成了自己最好的防護色,也是最大的妨礙。
通往車頭的簾幕太過厚重,趙旭摸了下,完全不可能小小擾動就拉開,如同多米諾的骨牌一樣,一牽而動全身。
說到底,就是太厚了,厚的一點皺折都會引起很大的彎曲度。
他停下了手,賭不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