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余光掃到視網膜的倒計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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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爬上來開始拖延世界,一直注意著這個能救命的倒計時。
只是該死的0秒遲遲不到來,仿佛整個倒計時又卡主了。對他來說,刀都捅到胸口前了,一秒和一小時都沒有任何差距。
只能說,這一次,不比之前,上天還真的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被抓住背部作戰服的他,只能慶幸對方的雙爪沒有異化,要不是直接一爪子就是劃開他的背部了。
趙旭一手握住車尾的架子,整個人重心都往車尾倒去。
原本抓著他背部的喪屍頓時被趙旭這麽重重一砸,整個人下滑回了隧道的地面上。
趙旭則靠著烏尼莫克車廂後身的架子吊著,如果車開起來,就十足的特技效果了。
聽著水聲的飛濺,趙旭知道絕對不淺。
要不是有這些積水,他也不用這麽絆手絆腳,大可拉開距離戰鬥。
只是被他靠著全身的重力衝擊才撞到回地上的喪屍是回去下面了,但是車頂的喪屍卻都圍了過來
夜視儀裡,喪屍們直直站在他的正上方,滿臉的猙獰面色,原本被暴雨所強化,泛著紅光的傷口又再開裂了,一滴滴落到他的頭上,遮住了夜視儀的鏡頭。
他覺得他真的逃不了。
從他衝到車頂,發生戰鬥到現在,整個過程也就十幾秒。
而該死的倒計時還是卡在01那裡。
趙旭電光火石間直接直接從存儲空間裡,老黃的那些存貨中掏出一副可調節線長的鎖扣,一頭扣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頭扣在車尾頂方的收納架上。
然後他再把拉繩卡扣松開一段距離,他就整個人往下下垂了一段距離。
遠遠看去,他就像是一個被吊在車尾的人,整個左手被一個手銬狀的東西烤住,手銬的另一頭拷在車頂上,唯一比較特殊的,就是手銬之間的鐵鏈長了點,快有一臂長。
卻正好拉開了車頂的喪屍和趙旭的距離。
只是烏尼莫克哪怕車身夠高,他整個人伸直了左手,加上鋼絲的長度,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腳底好像都快踩到積水了。
弄出這個半死不活狀況的趙旭,其實也是為了再拖延幾秒。
讓那倒計時能夠再走完最後那1s,那不知道得走多少分鍾才能動的1s。
忽然他的後小腿一陣刺痛,仿佛一整塊肉都被撕裂開一樣。
他忍著小腿的劇痛,側下頭望著,只見那隻剛剛被他撞回積水的喪屍直接咬住了他的小腿肉。
趙旭奮力用著另一隻腿向對方一踹。
只是他腦海裡忽然一陣眩暈,全身的力氣都完全失去。
他知道這是直接被撕咬後,喪屍的毒素完全入侵,隨著血液已經麻痹到了自己的心臟和大腦。
趙旭原本抓著鎖扣的左手也沒有力氣,完全松開了下來,整個人的體重完全壓在了吊著他的鎖扣上,左手手腕頓時被嘞得通紅。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線,從他的手腕開始冒出,如同一條黑色的蜈蚣,潛伏在手腕的血脈一樣,在身體裡遊走著。
而那道黑線,一竄一竄,仿佛有隻無形的筆在勾畫著,才兩三秒,就越過了大半手掌。離著完全喪失化的指尖已經走過大半距離。
55%。
60%。
65%。
70%。
趙旭的意識完全快昏迷,整個人都被吊著完全無法反抗。
他只能用著自己朦朧的雙眼看著眼前的車廂尾部,上面的流線般光滑的車漆完好無損,在護甲術的保護下沒有半點痕跡。
而兩女還躺在離他不到半米的車裡大床上。
趙旭有點慶幸,起碼自己最後鎖住了自己,不會變成到撕咬人的喪屍,要不然。
希望喪屍們咬完自己後,一切到此為止離開把。
他其實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飄散了。
怎麽他就這麽倒霉,剛飄散了一次記憶沒多久,現在又因為喪屍咬到,再次瀕死了一回。
那麽他最後也只能盡上最後一分力氣了。
淨化他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再咬多一口,他還是得變喪屍。
他就像在吸著毒氣的患者,唯一能救他的方式,是讓他離開這裡,而不是一邊中毒一邊解毒。
他抬著顫顫巍巍的手指,輕輕對著那個他看不穿的位置,那個兩人躺著的位置。
“護甲——”
“學長,你之前有女朋友麽?”穿著可愛水手服的方朵朵問著趙旭,她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浙省的浙海大學是一所綜合性大學,男女生的比例雖然比不上藝術類學校,但是比起純理工學校又好得太多。
在圖書館裡,像趙旭這般身邊纏著個女生,還不會引起太大的公憤。
只是趙旭很平靜,他轉頭向著這個活力十足的女孩問道:“方朵朵,你不是才報名了校園十大歌手麽,那你現在不趕緊去練歌麽。”
“學長你也報了啊。”方朵朵一點沒有在意趙旭的語氣,一個勁蹭在他旁邊問著。
“我是有工作啊。”趙旭頭也不回,一個勁敲著筆記本,他宿舍的人現在正在聯機著dota對戰,群情激湧,連他的位置也被開黑的佔了,不得已他才來圖書館這裡。
這次十大其實是有團委那邊牽頭,但是他作為學生會的主力,也得做些配合的聯絡工作,不過也無關緊要,所以他也報名了這個比賽。
“那學長,初賽你選什麽歌啊。”方朵朵也拿出她的mac air,一邊問著趙旭一邊敲著鍵盤。
趙旭沉默了會,雙眸的注意力從眼前的excel表格跳脫開去,
“《你一定要幸福》。”趙旭說道。
“啊,學長,你是在祝福我麽,嘿嘿,其實我幸福的方式你知道呀。”方朵朵笑得很開心。
“我是說歌名。 ”
“我知道呀,但是我舍友和我說,現在的學長們說話很喜歡雙關,隨便就能開車起來。”
趙旭點了點頭,“不開車得說,我也確實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學長呀,你不覺得我漂亮麽?”
“漂亮啊。”
“那這種大美女,放在你面前,你喜歡麽?”
“不喜歡。”
“哎呀,你就沒有一點沾沾自喜,有個女生這麽纏著自己麽?”
“我一不嬉遊花叢,二不未度巫山,三不介懷他人。於我何有哉?”
“大木頭。哼。”說著方朵朵就把筆記本一合,拿著就轉身而去。
趙旭的目光也沒有鎖在他身上,而是轉向窗外的羊蹄甲,看著這滿城煙黃柳綠時。
滴滴滴。
趙旭的手機震動起來,他qq收到對方的一條消息。
“大笨蛋,我讓舍友教我粵語發音後,選了一首粵語歌,你肯定沒聽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國語版叫做癡心絕對哦。”
趙旭笑了笑,方朵朵大概是不知道他和她其實相隔一個省而已,正是粵省呀。他肯定聽過粵語版的《殘酷遊戲》。
他低頭哼了起來,哼著不知道誰的人生。
“其實自命受苦都只因我能離不離
看著對你愛得仿似愛情欲避不避
若能耗盡力氣去捕捉你
亦能剩下自己可挽救自己
我也知越是幻想不準想你更記得起
我在故意去將苦澀替代寂寞滋味
用殘酷遊戲製造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