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盡管趙旭睡眠時間比起尋常時間還少,他所在的公司並非傳統互聯網的996模式,只要不是全城大塞車,一般趙旭都能趕回家看到新聞聯播,順便吃上一頓美美的豐盛晚餐。
吃完後的趙旭一般都會拉著自己妻子去散步消化一下,順便買上一些生活日用品,回來就是給楠楠輔導下功課,或者被楠楠輔導下。
到了十一點趙旭就洗澡,她妻子煲劇的話,趙旭就去趟沙發上,直接開著PS4攻略起來。
基本上他都是那種等到自然困就去睡覺的人,而不是每天按時睡覺。
趙旭上學時的閱讀量說不上廣泛,但還是讀過不少,其中有一本書的名言深深刺激了他——生時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按照他困了就睡,第二天自然醒的習慣,從來沒有白天打瞌睡過。
昨天他們三個人因為廣播的原因,睡眠時間都亂序了,一開始趙旭對於困意也沒什麽察覺。
直到他差點撐不住自己的胳膊,險些倒下,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睡著。
趙旭重新坐起來,做得直直的。
舒適感是睡意的夥伴,他剛剛要是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絕對會睡過去。
曾經趙旭買了宜家的懶人沙發後,好幾次趟懶人沙發玩著遊戲或者看著電視都是半夜睡過去,等到她老婆半夜尿尿才把他叫醒。
趙旭重新去洗手間用冰冷的水拍了拍他的臉頰。
趙旭人近30,除了初中長痘時在臉上塗了點東西外,基本上他都很抗拒往臉上塗東西,和他護膚品化妝品不斷的妻子截然相反。
按他老婆的思路,不化妝出門,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趙旭都是讓對方帶著口罩和他出門。
遇到現在這種困意,趙旭都覺得他得屈服於現實,給自己人中或者太陽穴塗點提神的薄荷膏。
他恐怕不單單是被女喪屍的嚎叫所傷到。
這種困意絕不簡單。
洗完臉後,趙旭發覺他更不對勁,體力仿佛一點一點被人抽走一樣。
他比大學晨跑一萬米的時候還疲憊。
不是那種你耗盡一切體力去發泄,起碼跑步還能刺激他體內的激素上升,昂揚起整個人的鬥志。
他現在倒像是車禍剛醒的病人般,伴隨著全身的酸痛,慢慢開始重新感知。
甚至他連從空間裡翻出薄荷膏的精神都沒有,趙旭急忙開始回到床上,起碼他倒下也得在床上躺好。
他兩條腿像剪刀一樣,一開一合挪向床邊,就如同一條腿瘸了,已經抬不起來一樣。
甚至趙旭整個人一直撐在車廂的扶手上,一個不留神就要倒下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做了大手術,整個人都開始有氣無力。
趙旭都懷疑他是不是中毒了。
中了失去體力的毒。
最終,連握緊把手的力量他都失去,整個人也顧不了過道的灰塵,直接坐倒在上面。
趙旭就這樣喘著氣,背靠著灶台的活動抽屜。
好在剛剛兩女已經把所有鍋碗瓢盆,各式菜刀都收了起來,要不然他都怕一個突然得碰撞,自己就遇到死神來了劇情裡的一幕,被廚房的菜刀掉下來捅死。
趙旭連忙趁著自己還有意識的狀態下,分析著自己的狀況。
他的體力流失來得太過迅捷。
或者說來得太過巧合,剛好就在他對兩女施展完同生共死的狀態後。
他可以肯定這定然不是同生共死這個法術的後遺症,當時的不適狀態已經夠嚴重的,絕對不可能還導致他這樣。
他前晚對王楠楠施展完,其實就是一瞬間他就醒來,意識上虛弱的抽離感也許被夢境試煉屏蔽,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當時身體很正常。
趙旭想了兩個可能。
一個是兩女受了某種神秘的影響,類似於體力流失,導致他用了生死與共的法術後,與兩人分攤了。
這個可能性起碼七成以上。
另一個三成可能性,可能得歸咎於他還在倒數的轉職能力。
從他獲得精神力強度以來,他都覺得自己變成鐵人一樣,意志堅定了不說,起碼睡意什麽都是隨便克制的,更別說體力也跟著增長了。
也許這個轉職能力,持續八小時來激活並非沒有原因,就是要抽取他的精力與體力。
趙旭想著,就想抬起手看著現在幾點,只是怎麽自己的左手長了十個手指?
趙旭有點恍惚,從來沒喝醉過得他明白是自己的精神以及開始渙散了。
多年來,趙旭各種混喝都沒喝醉過,他一直不知道別人說的喝醉是什麽狀態。
對他來說,最多就是尿急,有點意志力降低,有點想睡覺而已。
至於那種說胡話,摔東西,他一直都不知道是什麽鬼。
不過他現在,起碼體會到一種新東西,就是他開始有幻覺了。
明白自己的幻覺後,趙旭直接吐了口氣,與喝醉了吐出酒氣不同,他這口氣很平靜而悠長。
同時趙旭閉上了雙眼。
他不能睡。
只是冥冥中的力量,讓他開始閉上了雙眼,那種舒適的感覺實在太棒了,輕輕地拉上了他的眼瞼。
緊接著,趙旭原本抬起的左手也慢慢垂下。
比起他被拉入夢境,他連睡眠的意識都沒有,一切都是一瞬間完成,甚至他夢境過程、他脫離夢境,都是在一口氣的呼吸之間就完成了。
這一次,趙旭覺得他好像砧板上的魚一樣,慢慢感受著自己的四肢失去力氣。
只是他真的不能睡。
就如他第一次不能冒險進行夢境試驗一樣。
他真的睡下去,三人再次相望就是喪屍了,這場暴雨絕對不可能三四個小時內停下。
而改裝的烏尼莫克,也只是烏尼莫克,並沒有糊上水泥,終究只會變成紅霧之雨下的廢鐵。
他真的不能睡,趙旭想咬著牙告訴自己。
只是他連蠕動牙齒的力氣都失去了。
伴隨著他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碎裂。
如同夜空中的城市,一片一片熄燈。
“嘭”得一下,趙旭整個人都坐不穩,直接倒在地上。
這一切都是外界的反應。
趙旭甚至都感受不到自己右臂擠壓的觸覺,他連天旋地轉的感覺都不再有。
忽然間,趙旭帶著婚戒的無名指朝著妻子的方向微微一抖——
“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