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歎了口氣,神色有些低落,“所以,香芩,我蘇醒後才說你不欠我什麽,我的封印遲早有一天要破裂,本來現在就岌岌可危了,而我離找全封印丹的藥材,或者突破到老師說的解決隱患的大靈境還有遙遠的距離,你用秘術幫我加固了一次封印,相當於幫我度過了一次死亡危機,這份恩情,絲毫不亞於我去救你。”
香芩眼中驚訝的光芒連連,喃喃道:“原來如此,所以主人那次才說一命換一命、兩清了……”她突然噘起紅唇,小手錘了雲軒的胸膛一下,“主人,你好絕情!”
雲軒被她一錘,思緒打斷,微無奈的拿起筷子,重新開吃,“哪有,還有什麽想問的,說吧。”
出乎意料,香芩卻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如同上癮般狂吃小魚乾的銀色小貓,溫柔的道:“不用了,我現在忽然什麽也不想問了,否則的話,讓您細想回去,豈不越來越後悔,不要我這個女仆了?這可不行。”
雲軒忍不住的道:“其實……”
“別說。”香芩用叉子弄了一塊沾滿蜂蜜的麵包塊,塞進了雲軒的嘴裡,聲音輕柔中帶著一絲少有的嚴厲,“您若是再敢說那種不要我的話,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不是不要,只是你本來就是不屬於我……”雲軒被堵住了嘴,咬了兩下,吞下去後剛開口,心中就是陡然一寒。
只見香芩的俏臉驟然一變,她猛的丟下叉子,小手狠狠的一掌拍在了餐桌上,嘭的一聲巨響,整個餐桌都險些爆裂開來,所有的碟盤都在劇烈震顫著,一絲絲裂縫出現,雲軒被這一掌嚇懵了,呆呆的看著突然爆發的香芩,心驚肉跳。
香芩胸部劇烈的起伏著,往日溫柔的俏臉布滿怒火,柔軟的小手深深陷入餐桌中,她抬起頭,眼眸失去了一切情感,一字一頓道:“主人,從今以後,我不想再從你的口中聽到任何一句這樣的話,如果再聽到,那下次我會有什麽的反應,我自己也不知道。”
“……”雲軒嚇的不敢說話。
香芩淡淡道:“您聽懂了嗎?”
雲軒被她聲音中一絲恭敬的冷意驚醒,趕緊道:“聽懂了、聽懂了。”
香芩點點頭,小手從餐桌上拿來,“那就好,繼續進餐吧,食不言,寢不語,這本是我建議主人定下的規矩,沒想到今天卻被我打破了,我失職了。”
雲軒噤若寒蟬,偷偷瞥了一眼香芩的餐桌上那一個深深的掌印,渾身發涼,他突然發現,好像以前身居陰影的經歷對香芩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她看起來溫柔,但一旦觸及她的底線,發怒起來的話真是對雲軒來說是一場災難。
香芩緩緩平複著劇烈的喘息,俏臉上的憤怒一點點褪去,她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雲軒,心中升起了一絲後悔,(我反應太激烈了,估計嚇到主人了。)
(但是,誰讓他說了那句禁忌的話,上一次還好,畢竟是剛剛蘇醒,什麽都不知道,可這次,他都已經在我的房間收下我做女仆,居然還敢說出我本不屬於他……這種話!簡直是找死!)
(即使是主人,有的時候,也不能太過分了!)
香芩一回想起雲軒剛才的話,美眸中又噌噌的升起了一絲怒火,嚇得雲軒差點掉頭就跑,躲起來等到她氣消。
“吃菜。”不過好在香芩還是很快調整了過來,深呼吸了幾次,一切情感褪去,俏臉上重新充滿溫柔,輕聲道。
雲軒小雞啄米般的點頭,伸出碗接香芩給他夾來的菜時,
都差點沒拿穩,倒在了桌上。 這一頓午餐,是雲軒踏出春谷以來,吃的最擔心受怕的一頓餐了,溫軟的女仆突然變成了女暴龍,隨時可能心情不好,一口吃了他,這讓雲軒心驚肉跳,唯恐再激怒了她。
不過在害怕過去後,他的心中又升起了一絲憐惜,香芩和他說自己的經歷時對於那些陰影的地方都是一筆帶過,如今想來,她一定感受過遠超述說時的絕望、痛苦,才對她造成了那麽深刻的影響,種種痛苦,遠非她當時輕輕的一句“心神險些崩潰”能夠形容。
唉,他的女仆也是苦命人啊。
雲軒心中歎息一聲,他很幸運,他一直這麽想著,雖然相逆屬性,雖然被人追殺和媽媽分離,但他大難不死,並遇見了師傅,從那時到今日,他比一般孩子成長的更快樂、幸福,頂多是遇到一些修煉和煉丹上的挫折,而不像香芩的那般磨難。
但也因此,或許雲軒很難理解,為什麽他當年的稚子之言,還有再相遇時,因為兒時同伴有難而去救她的單純行為,會給香芩帶來了多麽刻骨銘心的震撼,以及種種境遇後,將他視為了永遠追隨的主人。
這一頓午餐,在異樣的氣氛中結束了,雲軒沉浸在思緒中,更重要是怕再惹怒女仆,所以一句話不敢說,而香芩卻很快後悔了,她看著面色沉默的雲軒,心中飛快的出現悔意和忐忑不安。
主人該不會生氣了吧?
直到吃完,香芩咬了咬紅唇,站起來收拾完盤碟後,看著雲軒打了個哈欠,想要回到房間的身影,還是忍不住的道:“主人……”
“嗯?”雲軒被嚇得一點困意瞬間沒了, 小心翼翼的轉過身來。
香芩美眸複雜,走到雲軒前面,乖乖的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今天我情緒失控,讓主人受驚了,這是莫大的女仆失職,您懲罰我吧。”說著,她修長如天鵝的頸項彎下,俏臉上滿是溫順和害怕,小手緊攥著一隻手帕。
雲軒看著她任打任罵的模樣,被驚嚇的小心臟慢慢平複,笑道:“我哪敢啊?況且我也沒受驚,膽子可沒那麽小。”
香芩嬌軀輕微顫抖,還是沒有抬頭,聲音多了一絲驚慌:“主人,您還是懲罰我吧,不然,我怕……”
“唉。”雲軒無奈,然後輕輕一抬手,在香芩光潔的額頭上非常輕的一戳。
香芩“啊”的一聲,低低驚呼下螓首下意識的後躲,但是隨即挺住,任由他指尖敲在了額頭上,力度非常輕,但香芩整個人都震顫了一下,仿佛內心深處被戳了一下,俏臉一片緋紅。
雲軒笑眯眯的看著羞澀的小女仆,覺得還是這樣軟萌的好欺負,收回手,“你的失職,懲罰完了哦。”
香芩呼吸微微急促,不知為何有些羞得不敢直視雲軒,就像是一個鬧脾氣後被主人寬宏大量原諒的小女仆,慌亂的道:“主、主人討厭。”
雲軒失笑,再抬起手,在香芩微微後躲前摸了摸她的頭,溫暖的觸感傳來,讓香芩臉頰通紅。
“懲罰之後就安撫,你…你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服服帖帖!”
“嗯?”雲軒一臉疑惑,不知道嬌羞的小女仆為什麽又情緒變化的這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