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喝,你別說,這酒味道還真好。”藍龍說道。
忘川和他繼續喝著酒,麗絲公主默默坐在他們旁邊的桌子上,一言不發。
“你後面。”藍龍抬頭示意忘川朝身後看去。
忘川朝自己身後一看,麗絲公主正微笑著看著他。
看見麗絲公主的笑容,忘川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
自己曾經和雲歆說過的話傷了他自己的心,當初和麗絲公主說過的那些話何嘗不是傷麗絲公主的心呢。
忘川意外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麗絲公主甜甜一笑,說道“我來看看你,不可以嗎?”
藍龍說道“你還別說,人家麗絲照顧了你三天三夜,在你房間都沒離開過一步。”
“謝謝了。”忘川強撐一個笑容,謝道。
藍龍拍了一下板凳,對麗絲公主說道“坐過來啊。”
麗絲公主坐在原地沒有動,她微笑道“謝什麽。我們都認識那麽久了,這些小事就不用謝了。”
“我們繼續喝酒。”藍龍眼睛一眯,說道。
“呵呵,你們喝吧,我先走了。”麗絲公主站起身,想要離開。
“等等。”忘川叫住了她。
麗絲公主問道“怎麽?”
忘川愧疚道“對不起。”
麗絲公主輕笑道“什麽對不起啊,你在說什麽啊?真是個傻瓜。”
“是挺傻的。”忘川又灌了一口酒。
藍龍說道“來都來了,要不坐會兒?”
麗絲公主看了一眼忘川,說道“好吧。”
“繼續喝吧。”忘川又點了幾瓶酒,對藍龍說道。
藍龍舉起杯子,說道“喝喝喝。”
麗絲公主坐在他們身邊,伏在桌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喝酒。看著看著,可能是這三天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在桌子上睡著了。
忘川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的酒,他並沒有用魔力和鬥氣去化解那股酒勁,隻感覺腦子暈乎乎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喝醉的,由於體質的緣故,他很快就醒了。藍龍也早已不見了蹤影,忘川的身邊只有麗絲公主靜靜趴在桌子上安然酣睡。
“謝謝。”
忘川看著麗絲公主臉上的黑眼圈,心中充滿了感動。
“真的很對不起,要是這一切都沒發生該多好。”
忘川苦澀一笑,他靜靜地看著睡夢中的麗絲公主,並不想去打擾。
如果他沒遇見雲歆,那他是不是就和他面前的這個女孩在一起了呢?
“是吧。”忘川自言自語。
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忘川也明白了很多,同時也失去了很多。但是這些都比不過忘川心中的傷痛,愛情瞬間破滅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來一次。
這些事情越想越令人心痛,他拿起酒杯,一個人看向窗外的遠方。
“誰是對的,誰又是錯的呢?”忘川想起了魔族的所作所為,又想起了各族代表為了各自利益爭取時的嘴臉,還有雲歆插自己的那一劍。
莫名的,他體內的鬥氣翻湧了起來。外界的鬥氣不停地往他身體裡面跑,他的身體不停地吸收著那些鬥氣,半天都沒有停下。
“這是”
忘川放下酒杯,調息了起來。
“高級武士的鬥氣強度!”忘川驚訝不已,
為什麽? 忘川打開了劍川留下的那卷心法,後面兩部分的內容居然能看見了。
心法的“淡情”部分寫著真情過後,繁華褪盡,留下的只是一個人的蒼涼。破而後立,方能所獲。
“破而後立,真情過後。”忘川看著心法,很想撕掉。
但他還是穩住了自己的呼吸,鞏固起了快速膨脹的鬥氣。過了很久以後,他的身體情況終於穩定住了,鬥氣也被身體完全吸收。
忘川感受著身體的力量,握了一下拳頭,自嘲一聲,歎道“情真又如何,情淡又如何。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我這杯水你喝一口,看是暖的還是冷的。”
麗絲公主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又給忘川接了一杯水。
忘川笑著接過那杯水,一口灌到了肚子裡面。
“冷的暖的都行,這個得看人。”忘川笑道。
麗絲公主輕笑道“那你覺得我人很暖嘍。”
忘川想了想說道“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放的那個水球,那個有點冷。”
麗絲公主忍俊不禁,說道“你還記得啊,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忘川笑道“不會忘,在學院的時候你可把我捉弄得夠慘。”
“誰叫你那麽強的,哼,活該。”麗絲公主把嘴角揚了起來。
忘川注視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心中愧疚連連。
忘川覺得他和雲歆之間的故事真的像一場不華麗卻真實的夢,那些誓言,那些甜言蜜語,那些秋波,原來在現實面前,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一劍和魔族是真的!
既然是夢,總會醒的,只是夢中的人卻揮之不去,又留之不得。
“謝謝。”忘川發了很久的呆,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麗絲公主靜靜站在忘川的身邊,一點不耐煩的表情都沒有。
“你說了多少次謝謝了,搞得我們好像是陌生人一樣。”
聽見忘川開口,她又笑了起來。
“回去了吧。”忘川看天色已晚,就想回去了。
忘川在前台結了帳,和麗絲公主走出了酒店。
聖地的建築在魔法師們的修複下,總體上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能夠供人居住,只是看起來不夠美觀。
忘川和雲歆走在街上,忘川又想起了雲歆。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一直想起她,也搞不明白那天發生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情他搞得明白,那就是他和雲歆之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忘川小聲地自嘲道“如果沒有那一劍,可能我真的會為了她而與整個世界為敵吧。”
“你在說什麽?”麗絲公主的聲音又把他拉回了現實。
忘川回過神來,說道“沒說什麽,想起一些事情。”
麗絲公主問道“是和她嗎?”
忘川無奈一笑,說道“應該是吧。”
“你以後準備怎麽辦?”麗絲公主看著忘川的眼睛,真誠地問道。
忘川問道“什麽怎麽辦?”
麗絲公主說道“你和她啊,你以後肯定會和她再見面的。還有你的天賦,我已經知道了”
忘川面對麗絲公主的這個問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是人族天賦最強的人,魔族口中的天命之子。而按現在的情況,人族和魔族之間肯定是不死不休。
他總有一天會和雲歆碰面的,到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殺了她?放過她?
忘川垂著頭,歎息著說道“不知道。”
忘川又自嘲道“可能這就是命運吧,誰都掌握不了的。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才讓一切都塵埃落定。這些細節也許是一句話,一個表情,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麗絲公主調笑道“你相信命運了嗎?真有這個東西?”
忘川說道“以前我也許會對命運這東西嗤之以鼻,但現在,我真的不知道。”
麗絲公主說道“那你就是相信命運嘍?”
忘川說道“是啊,我相信命運,卻從來沒認過。”
麗絲公主隨口道“那不就對了,你既然不認命,為什麽不試著反抗呢?”
忘川自嘲道“反抗,我怎麽反抗呢?”
雲歆是魔族的人,那一劍已經斬碎了他所有的妄想
麗絲公主說道“那你總得有個動力吧,你都沒想過你做這些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麽嗎?”
“為了什麽”
忘川又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小時候自己看見父親施展神奇的魔法,就立志要成為大陸最厲害的魔法師。
當他遇見了雲歆以後,好像自己的世界一直都是圍繞著她。
是啊,自己到底需要什麽,或者說為什麽而戰!
麗絲公主說道“這個可以有很多啊,比如說成為像你爺爺一樣的魔導師,也可以說為了人族,不一定非要為了她吧。”
忘川無奈道“你是在教我騙自己嗎?”
麗絲公主搖搖頭,說道“不是,你是要自己認清自己。你是誰,你在哪兒,你為了什麽,而不只是迷失在愛情的泡沫裡面。”
聽著麗絲公主的話,忘川又迷茫了,他是為了什麽呢?自己一直都找不到理由。
小的時候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以後要成為人族最偉大的魔法師,可是隨著成長,自己卻越來越找不到了方向。
為什麽小時候都明白的事情,長大了卻反而犯了糊塗呢。
忘川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他看著聖地的一切,頓感失神。
“你怎麽了?為什麽你全身的鬥氣都好不穩定。”西莉亞從去邪裡面飄了出來,她看著忘川,不解地問道。
麗絲公主朝西莉亞揮揮手,說道“小劍靈,你好啊。”
“姐姐你好。”西莉亞乖巧一笑。
“喂喂喂,你到底怎麽了?不會一個雲歆就讓你要死要活吧。”
西莉亞使勁搖了搖忘川的頭。
忘川提著西莉亞的後腦杓,把她抓了下來。
西莉亞氣憤道“你放開我,真是的,我關心你你還這樣對我。”
麗絲公主對西莉亞說道“小劍靈,我們別打擾他了,讓他自己想想吧。”
西莉亞看了忘川老半天,她嘀咕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我看他都傻了。”
“走吧,我們走前面。”麗絲公主拉著西莉亞的手走到了忘川前面。
忘川還在想著,也許麗絲公主剛才的話是對的!
“我也找不到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應該是為了整個人族吧。”忘川小聲道,“可是,這是真的嗎?為什麽我自己都不信呢?”
他找了很多個理由,發現一個都對不上。
“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有點可笑。”
最令忘川動容的還是艾迪和尼娜他們,那種親情,雖然比起他和雲歆之間的愛情來顯得太平常,太過於庸俗,但卻比那份愛情好太多太多了。
至少,自己在睡覺的時候不會擔心自己的後背中一劍。
忘川回到魔法師工會裡面,在一個無人的地方,抽出去邪一劍一劍地揮著。
雖然劍招如常,但是總少了幾分靈性。
忘川收起劍,惆悵道“劍大哥說過我和他的劍都是守護之劍,沒了要守護的人,這劍也不是劍了。”
麗絲公主和西莉亞站在忘川的身邊看著他揮劍。
西莉亞說道“他的劍亂了,沒以前的樣子了。”
麗絲公主說道“我看不出來啊,我覺得他的劍招好厲害。”
西莉亞說道“那個劍川教他的是守護之劍,他的劍招之所以這麽凶猛就是為了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不被打擾。可是他再也守護不了那個人了,他也沒了揮劍的理由。”
麗絲公主搖頭說道“我聽不懂,好複雜的樣子。”
西莉亞古靈精怪地笑道“嘻嘻,我也不懂,這是他和劍川練劍的時候劍川講給他的。”
忘川又開始揮起了劍,他並沒有用鬥氣,只是讓自己的劍隨意揮斬。
麗絲公主擔心地問道“你說他會不會像書上寫的那樣走火入魔啊。 ”
西莉亞疑惑道“我也不知道,這次他真的是在亂揮劍了,我問問去。”
“喂,忘川。你走火入魔了嗎?”西莉亞拿出一根忘川買給她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在忘川前面揮著。
忘川說道“沒有。我只是找不到路,心裡面太堵了。”
西莉亞說道“切,找不到路就換條路唄。”
忘川收起去邪,眼中無光地呆滯了許久。忽然,他靈光乍現,心中一下子有了想法。
“對,你說得對,我要去找到自己的路。”
西莉亞癟嘴道“神經兮兮的,真搞不懂你們人類的愛情。”
忘川沒有理西莉亞,反而對麗絲公主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和西莉亞去外面走走。”
麗絲公主看他的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麽。
忘川並沒有走出魔法師工會,在與麗絲公主告別後,他寫了一封信,交給了魔法師工會門前的工作人員。
他對工作人員說道“把這封信給迪洛會長,或者賽爾大師,跟他們說我叫吉爾·忘川。”
現在聖地還在重建,魔法師工會也只有寥寥兩人在守著。前台的工作人員有認識忘川的,他們也沒多問,照著忘川的話做了。
走出了魔法師工會,又走出了聖地,忘川隻感覺無比輕松。
西莉亞看著的所作所為,不解地問道“你幹嘛?”
“求索。你說的對,我要尋找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