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業小區。
叮咚。
“誰啊?”
開門的女子看起來非常憔悴,疲累,帶著一絲疑惑不解。
周一馬上飄過去,上上下下的看著,滿是心痛:“怎麽這麽累的樣子,要不要緊啊……”
眾鬼飄在馬興興身後,圍繞著樓道。他們沒有得到許可,不好隨便到人家裡去。
“你好,我叫馬興興,周一幫過我,我想來看看他。”馬興興笑著說。
女子微微皺眉,臉帶狐疑的看看,小心的確認:“周一幫過你?”
“是的。方便進去說嗎?”
女子稍微猶豫了下,也許是馬興興看起來誠懇善良,她打開了門,並小聲囑咐。
“孩子睡了,麻煩動作輕一點。”
家裡收拾的比較整齊,每一樣東西都好好放著,空氣裡有著濃重的奶香和小嬰兒的味道。燈光很溫暖。
客廳電視櫃上,放著周一的照片,前面還有一個微型小香爐。
周一愣愣的飄進來,傻傻看著。
馬興興將禮物放下,給周一上了一炷香,真誠的說:“請相信,周一幫了我很多。我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女子楞了楞,疲憊的臉上露出笑容,她搖搖頭。
此時,裡屋傳來嬰兒的哭聲,她忙起身去將孩子抱起來,柔聲哄著。
眾鬼更是不知所措,好些女鬼圍攏過去,想要安慰哭泣的小嬰兒。
“這孩子和周一很像。尤其是眼睛。”馬興興說。
女子笑起來,溫柔而美好,她身上的疲憊在這一刻仿佛都淡去了。
直到孩子再次睡下。他們坐在客廳裡說話。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很久了。你現在一個人帶孩子,不要緊嗎?家裡人……”
“沒事。我和周一還有一些積蓄,而且我有保險,挺過這段時間就好。”
“你真堅強啊。”
女子楞了楞,依然笑著,她看了看客廳裡周一的照片:“總是要堅強的。我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
只是遺憾周一沒能見到孩子。那天我本來是打算告訴他的。看完電影就告訴他。
他要當爸爸了。”
邊上圍攏的眾鬼微微避開,隻留下周一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周一跪在女子邊上,低聲哭泣懺悔。要是那時候他過馬路再小心些,要是那司機沒有喝酒。
“也不瞞你,我曾經怨過那犯人,其實現在也很是怨恨。只是不再去想了。我隻想和孩子好好生活。”
客廳燈光溫柔,是他和她一起選的。沙發是她喜歡的樣式。此刻她安靜坐著,笑著說著。
周一狠狠的打自己耳光,沒有鬼攔著他。
“你一定很愛周一。”
“他一直像空氣似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似乎不習慣和別人說這些,“我總覺得我現在像條魚。”她臉微微紅了下,更不好意思了,“好久沒和人說這些了,不好意思讓你聽這個。”
馬興興笑了笑,他拿起桌上的便簽,寫下自己的號碼:“我一直把周一當哥哥。有事就聯系我,不用客氣。”
女子有些猶豫的接過,還是禮貌的表示了感謝。
馬興興沒有再久留,他起身離開。
直到女子關上門,從門縫裡還能看到周一跪在地上哭泣著。
馬興興轉身離開。
小蘿莉擔憂的回頭去看,有些不知所措。
“去叫他出來。”馬興興對菜刀鬼說。
菜刀鬼咻一聲跑了,沒多久就帶著哭哭啼啼的周一出來了。
此時他們站在社區的小路上,這個時間自然是沒有人的。
“你希望我怎麽幫她?”
周一鬼臉模糊,眼淚糊一臉,被汽車撞過的身體有些不穩。
“我不知道,我……我……”
馬興興看了他好一會兒,他說:“我可以聯系甄晨,給她一份新工作,也能聯系商店街婦女會,幫助她。”
周一忙點頭,連連說好。
“這樣,你能放心去投胎嗎?”
投胎?
周一完全愣住了。他不想投胎了,他想看著孩子長大,想守在她的身邊。
他不想投胎。
馬興興微微歎息,轉身要走。
周一緊張起來,他飄過去:“那個,我,我……”
馬興興說:“你要是不去投胎,我不能幫你女朋友。”
周一愣住了,他飄著動不了。
夜色裡,馬興興漸漸走遠。
“你好好想想。”
夜色不會回答,答案只有自己能得出。
馬興興慢慢走著,眾鬼也靜悄悄跟著。
“真不管他了啊?”司機鬼有些憂心,萬一出事怎麽辦呢。
“不能管,他要是留下不投胎了呢。執念只會加重。”醫生鬼拍拍白大褂,擺正胸前的手術刀。
眾鬼沒說話,他們看著馬興興。
馬興興歎息,他說:“你們願意看到自己死後,老婆改嫁,孩子叫別人爹嗎?”
簡直是靈魂的質問!
“但是如果她真的遇到好人呢?還是希望她一輩子為你痛苦嗎?”
眾鬼松動了, 他們的答案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而周一,他衝了過來。
他飄到馬興興的面前,他用力擦眼睛,樣子已經不能用狼狽來形容。
“我愛她!我知道我已經死了,我再也不能為她做什麽!
但是,如果我去投胎,就能換你幫助她,我願意!
馬興興,我願意去投胎,求你幫助她!”
“好!”
馬興興乾脆的答應了。
他拿起電話聯系了甄晨和李姐。
公放電話,讓周一能明確的聽到甄晨和李姐的保證。
周一眼睛一閉,松了一口氣。他說:“我信你!”
眾鬼也在一邊作保。
周一轉頭看著老婆孩子的方向,笑起來。
“我周一這一生,沒啥好遺憾的!下輩子繼續當人!”
他大喊著,內心終於放下。
天上一縷光照下來,將他徹底包圍。
他看著馬興興,看著眾鬼,再一次傻笑起來。
“下輩子再見!”
周一去投胎了。
眾鬼捂著臉,好些都哭了起來。
夜色微涼,眾鬼感覺很溫暖。
小蘿莉懵懵懂懂,她飄在馬興興的肩膀上,更加靠近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的想著:爸爸和媽媽,是什麽樣的?
“困了?”馬興興低聲問。
小蘿莉搖搖頭又小小的點頭。
恩。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