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傍晚時分,大半灰藍色的天空,只在地平線的地方有一絲光,那光正在消失。
醫生鬼飄在陽台上看夕陽。
他作為為數不多能留下來的鬼,這三天來已經幫著勸退了很多鬼。
現在,是他休息的時間。
司機鬼接替了他的工作,正在被眾鬼尾追。
不行啊,一定要按順序來啊!
等餐廳開業才能點菜!
胖女鬼飄在小蘿莉邊上,愉快的聊著天。
老鬼盤膝飄著,菜刀鬼正在一邊有樣學樣。
馬興興在廚房洗碗,他舅在客廳看電視。
“哦,很和諧啊。”
“鬼差大人!”
鬼差小滿從陽台飄進來,後面跟著畢恭畢敬的醫生鬼。
飄到廚房。
“都習慣了?”
“還好。”
馬興興洗了個蘋果放在盤裡。
小蘿莉飄過來啃蘋果。
鬼差看了她一眼。
小蘿莉抱著蘋果咻的飄遠了。
“我這裡有件事,想讓你幫幫忙。”
“什麽事?”
馬興興擦好手,打開冰箱。冰箱裡的鬼咧開嘴對他笑。
他楞了下,拿出一瓶牛奶。
“喝牛奶嗎?”
鬼差接過牛奶,喝起來。
“團結街5號的電器店,有個新鬼。
我不太方便過去,希望你把他帶來找我。”
鬼差小滿有些尷尬,似乎不太願意深入說。
馬興興答應了。
鬼差小滿很高興,甚至留下了一件小禮物。
“他要是不配合,這個可以定住他。”
一顆核桃。
次日早上。
團結街5號電器店門口。店主叫王大樹,有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女兒王小魚。
王小魚正在哭著撒潑耍賴死活不願意去上學。
“我不去!我就不去!我要和小滿結婚!”
只聽哭聲,沒有淚。
王大樹對唯一的女兒完全沒有辦法,不舍得罵又不舍得打。
正犯愁的時候,馬興興來了。
小蘿莉說:“她不乖。”
馬興興蹲在王小魚邊上,他說:
“一個女人在看著你。”
啊?
王小魚楞了下,看了看周圍。
“短頭髮,白體恤,紅色裙子。沒有腳,飄在那。
哦,她左邊眉毛有痣。
大概在這個位子。”
馬興興伸手在王小魚眉毛那一點。
王小魚噎住了,她瞪大眼睛,猶如被嚇傻的魚。
王大樹把她拖起來,尷尬的笑起來:“馬興興啊,要買東西嗎?”
馬興興拍拍手,笑起來:“有不粘鍋嗎?”
“有有,你自己進去看啊。”
馬興興點頭,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緩慢的看了一眼王小魚。
在王小魚驚恐的視線中,往她邊上又看了看。
停頓了一秒。
笑了一下。
“哇啊!”
王小魚胡亂拎起背包,跌跌撞撞的跑遠了。
馬興興進入電器店。
看不到鬼的時候沒發現,這電器店裡很熱鬧,好幾隻鬼在電器裡進進出出,玩的不亦樂乎。
鬼們似乎最喜歡電視劇,屏幕上接連爬出好幾隻鬼。爬出來了,又仰著頭,張牙舞爪的嗷嗷叫。
邊上圍觀的鬼們熱烈的鼓掌歡呼。
馬興興跟著鼓掌。
眾鬼發現了他,紛紛圍上來。
馬興興,可以點菜了嗎?
來這裡有什麽事啊?
找新死的鬼?
眾鬼瞬間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有一隻鬼鬼鬼祟祟的點了點一個角落。
眾鬼擁擠著,用力點頭。
馬興興走過去。
貨架之間的通道有些狹窄,為了盡可能的利用空間,貨架直達天花板,放的滿滿當當。
擁擠的通道盡頭是雜物間。
昏暗,擁擠。
伸手按開關。
哐啷啷。
雜物間裡面有東西掉下來。
燈亮了。
雜亂的紙板箱,擠滿灰塵的舊電器,還有一隻腳。
沒有穿鞋,腳指甲發黑,小腿上滿是水漬。
搬開紙板箱。
躺著一具肢體扭曲的屍體。
褲子圈到膝蓋,T恤上滿是血跡,一側胳膊稀爛。
蒼白著臉,是個大叔。
看起來和屍體太像了。
“就是他吧。新死的鬼。”老鬼摸著並不存在的胡子。
醫生鬼飄上前檢查了一下:
“這傷口是被重物砸爛的,我不能確定是什麽重物。
致死原因應該是失血過多。”
菜刀鬼問趴在門口圍觀的眾鬼:“他怎麽來到這裡的?”
眾鬼好奇的探頭看,一個鬼飄出來:“今天凌晨突然出現的。我們一發現就告訴鬼差大人了。
我們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
馬興興問:“能叫醒他嗎?”
鬼鬼為難。
老鬼解釋道:“新鬼大多還沒緩過來。剛醒的時候,脾氣不太好。”
脾氣不好?
馬興興拿出了那顆核桃:
“這個能定住他。先叫醒他看看。”
老鬼飄到外面,醫生鬼也讓開了,菜刀鬼上前,對著那新鬼大叫著。
“醒醒啊!起來了!
你死了!快起來見鬼差了!”
真夠直白的。
只見那新鬼身體抽搐著,突然砰的一聲,飄了起來。
看到了馬興興和飄在邊上的菜刀鬼。
“嗷啊!!
有鬼啊!”
新鬼轉身要跑,結果整個鬼頭朝下飄了起來。
在新鬼一臉迷糊的時候,馬興興和菜刀鬼已經到了門口。
菜刀鬼探著頭, 對裡面的鬼大喊:
“你已經死了,你也是鬼了!”
那新鬼神色痛苦扭曲起來,爆發出了嚎叫聲。緊接著,他的肉體開始變異,肉瘤經脈崩裂出來,黑色的濃霧黏稠如地溝油。
馬興興看呆了。
眾鬼倒是開始評頭論足。
真臭啊,我那會兒可香了。
我醒來的時候,比他帥呢。
各個都一副嫌棄的樣子。
新鬼大概被激怒了。
惡臭伴著濃霧向馬興興衝去。
丟!
馬興興立馬丟出了那顆核桃。
核桃碰到了邊上伸出的雜物,跌落在地上。
滾了兩圈。
眾鬼詫異。
馬興興也是滿臉驚訝。
新鬼楞了下,得意的一笑,衝著馬興興又衝過去。
“保護馬興興!”老鬼一聲喊。
眾鬼立馬湧到馬興興前面。
層層疊疊。
那新鬼初生牛犢不怕虎,毫無畏懼。
衝過眾鬼,
穿過馬興興,
撲在地面上,
揚起濃濃的霧氣。
馬興興拍了拍滿身的黑色濃霧,眾鬼各個難受的直嘔吐。
新鬼痛苦的翻白眼,滿地打滾。
老鬼摸摸不存在的胡子:“小家夥,新鬼是什麽能力也沒有的。”
說完忍不住又乾嘔了一會兒。
馬興興撿回核桃,對著新鬼,仔細的扔了過去。
核桃入了新鬼的身體,惡臭褪去,濃霧散開。
半邊身體血肉模糊的新鬼,呆呆的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