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擎黃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毛，這才意識到大廳裡的燈燭也是幽幽青色，打著膽子朝四周打量，有很大一部分人影看似人形，其實不論皮膚還是服裝，明顯都是紙製品。
　　紙人…
　　大廳裡擠著的大部分都是紙人…
　　九擎黃被事實嚇得差點暈過去，再看身邊幾位副會長，他們早就覺察到大廳內的情況，臉上毫無血色，大氣不敢出。
　　九詩和母親晚一步發覺真相，連連驚叫出聲，面前一個紙人突然張開嘴，嘴裡伸出兩隻手，堵住了她們的嘴巴。
　　“噓，天…黑了…”
　　沙啞的聲音響起，讓人毛骨悚然。
　　九擎黃連忙大喊，“護衛！你們都是幹什麽吃飯的?！”
　　“會長…天地靈氣無法使用…”
　　護衛早想動手，可他們絕望地發現天地靈氣空空蕩蕩，作為紙人的力道大得猶如異獸，頓時陷入絕望。
　　九擎黃將求助的眼神投降附近，那兒有今天請來的一部分高手，可他們的表情更加絕望，辛辛苦苦憑借過人的天資和努力達到7星水準，居然徹底失去了天地靈氣的掌控權。
　　“這…”
　　九擎黃想到關於水鴨的傳言，在九湘拍賣行的時曾經讓術師無法使用天地靈氣，眼下出現同樣的事情，可想而知是誰的手筆。
　　“顏掌櫃！顏掌櫃！我們有話好說！”
　　水鴨坐在對面屋頂，聽到九擎黃的呼喚不由得笑出聲。
　　有話好說?
　　我懶得和你說話。
　　大廳裡，九擎黃眾人隻覺得空間越來越擠，堆滿整個房間的紙人從四面八方貼在他們身上，身體被壓迫得可以聽到關節發出陣陣脆響，劇烈的疼痛使得面部扭曲。
　　按理來說，術師就算沒法使用天地靈氣，力量也強過普通人太多，但大廳裡的術師同樣毫無還手之力，感覺自己身處牛群之中，被擠來擠去，全身骨肉都要碎裂開了。
　　這種折磨持續了一夜，九擎黃恢復意識的時候大廳變得極為寬敞，不知那些紙人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九詩！夫人！”
　　九詩和母親幽幽轉醒，臉色蒼白得嚇人，一睜開眼睛確認自己安全，連忙爆發出哭天搶地的哀嚎，其他人也漸漸蘇醒，驚魂未定。
　　“不對…”
　　九擎黃揉了揉眼睛，從恢復意識到現在，他看東西都是一坨一坨血紅色，嬌俏可愛的女兒在她面前是個膚色和頭髮完全紫紅色的人形，衣服是赤紅色。
　　轉頭看看整個大廳，除了原本就是紅色的柱子沒有太大變化，其余物件全都轉成各式各樣的紅色，刺激得九擎黃頭上青筋直跳。
　　閉上眼睛本該是黑色的觀感，此時依舊一片血紅，讓人喘不過氣。
　　“啊！我的眼睛怎麽了?”
　　“為什麽看東西都是血紅色?！”
　　周圍的人發覺了同樣的毛病，紛紛驚駭萬狀，找不出其中緣由。
　　九擎黃連忙找來那幾位7星術師，“現在可以使用天地靈氣了嗎?”
　　“會長…我們已經試過了，不屬於咒法范疇，沒法祛除。”
　　“怎麽會…”
　　九擎黃聯盟轉身尋找那幾位請來的方術大師，“各位大師，這事情會不會是顏掌櫃搞的把戲?”
　　“極有可能…”
　　“顏掌櫃神來之筆，我等凡人在一開始就不應該和他接觸…”
　　這些方術大師雖然沒到宗師級別，但也是實打實有點本事，幾番嘗試之後非但沒有解除血紅色的視覺，甚至想不到半點頭緒。
　　“這…哎。”
　　在看大廳中眾人失魂落魄的模樣，九擎黃知道所有人都中招了，想必和昨天降下來的血雨有關。
　　四周景物都是刺眼的豔麗紅色，大家甚至是相互攙扶才走出大廳，再看天空，同樣是令人絕望的紅。
　　九湘商會總部已經有人在鬧騰了，他們高呼著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看什麽東西都是紅色。
　　那些是昨天月底去別處避雨的其他人，只要沾上了血雨，視覺就會變成如此，而且這些紅色並非毫無變化，色彩的濃度和明暗不斷浮動，刺激得人幾乎要精神崩潰。
　　還是那些高星術師心理比較堅強，硬是頂著讓人極度不舒適的紅色調到外頭打聽了一圈，昨天晚上王城沒有下雨，九湘商會那一場血雨肯定是人為的。
　　九擎黃正和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外頭有個錦衣侍衛進入，對著眾人一拱手。
　　“在下丞相府護衛，受慕容鶩少爺的命令，前來送行給九詩姑娘。”
　　這事情曾經出現過很多次，慕容鶩想要約九詩出門時都會事先派人送上一份手書，上頭寫明時間地點，約會內容。
　　要是換做平時九詩肯定會滿心歡喜上前接下，可眼前一片血紅，又跑來了一個紅彤彤的人影，刺激得她胃部幾番抽搐。
　　九擎黃投去眼色， 示意九詩暫時不要將事情暴露出去，萬一在王城傳開，九湘商會下血雨、成員精神不正常之類，接下來幾單大生意都得吹。
　　父親的臉也是一片漿紅色，九詩覺得精神快崩潰了，但還是能領會到其中的意思，帶著極為僵硬的微笑接下書信。
　　“帶我謝過慕容公子。”
　　“是。”
　　丞相府護衛覺得九詩的臉色很差，或者說整個九湘商會裡的人面部都是又蒼白又憔悴，站在他們面前有點兒站在一群行屍走肉面前的感覺。
　　“信已送到，在下告退。”
　　對方有所覺察，拍馬迅速撤離。
　　九詩深深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依然是一片血紅，可總比睜著眼睛面對各種雜七雜八不同飽和度的紅色要好，八面玲瓏的她第一次發覺和別人交流這麽累，腦袋嗡嗡作響。
　　“九詩。”九擎黃壓下驚駭的心情，“你得去赴慕容鶩的約，找機會向他求助，這件事情不方便對外聲張，只能靠你來拉上關系了。”
　　難度確實很大，九詩還是咬咬牙答應下來，“可是…父親，我這個沒法上妝，更不要提打扮了。”
　　要在臉上抹些胭脂水粉，至少得視覺正常，九詩現在連自己的臉都不敢看，自然也不可能化妝，甚至連服裝也無法搭配。
　　府內包括護衛和仆從，眼中都是一片紅色，九擎黃感到陣陣頭疼，隻得從其他門店找來侍女，先給女兒畫上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