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皇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水鴨和白荑聊了一些關於國師的事情,隱隱約約猜到國師肯定有問題,對太子做了手腳。
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況且要是一直聊太子的事情,白荑估計得氣得把小船掀過來。
夏天天黑得比較晚,水鴨在路邊找了一家還算像樣的酒樓,吃了個飽,而後徑直回到鶴儀社。
是該休整一下‘篡命珠’了。
水鴨在接觸到變異晶核時已經發現‘篡命珠’損壞得相當嚴重,連上邊的元神標識都消失得七七八八了,幾乎算是一個無主道器,所以水鴨直到‘篡命珠’登上拍賣台才感知到。
相比之下,‘界碑’的情況就好多了,元神印記簡單受損而已,隔著幾座山的距離就能感知到。
不過,‘界碑’是盾劍結合的道器,本身堅固程度極為出眾,‘篡命珠’當然和它沒得比。
“鶴儀,看一下大門,不要讓人上來打擾我,沒事的話也別聯系。”
鶴儀記得上一次被老板這樣通知還是在極北山林的時候,當時水鴨要專心煉製‘吞天蜈蚣’。
“老板,你這次不會又要在房間裡待三個月吧?”
“不會,應該三天以內就能搞定。”
‘篡命珠’損壞的比較嚴重,想要刻錄元神烙印,讓它能夠收入元神溫養即可,要是完全修複花費的時間比肯定‘界碑’長上許多。
付出這些時間是很值得的,再考慮大陸這種下等位面,‘界碑’之盾起手不小心就是空間破碎、揮劍斬開位面。
‘篡命珠’好多了,控制一小塊地方成為絕對的主宰,可用性相當高。
天地靈氣像是一把一把銳利的小手術刀,不斷解剖著‘炎虎’晶核,晶核能化為粉末,一點一點飄散在房間裡。
細致的操作後,‘篡命珠’完全暴露在了水鴨手上,先得透進神識,將原本支離破碎的烙印解除掉,而後重新認主,再進行深度同化…
兩天過去,鶴儀照例打開店門,老板還在樓上的房間裡,沒有動靜,她也只打算在店裡活動。
九湘拍賣行的年度拍賣會過後,有不少人來到鶴儀社,想要求得神物,鶴儀代話告知已經沒有板磚了,紙人想要的話買一送一。
聽到這種答覆,達官顯貴便再沒敢派人過來。
今天也會是清靜的一天吧…
鶴儀趴在一樓桌面上想著,小巷轉角處卻緩緩駛來一輛馬車,周圍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排場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
這附近沒有其他店面,只有可能朝著鶴儀社而來。
怎麽還有人上門呀?
不會是家裡出事了的真客人吧?
鶴儀依舊保持著懶散的姿態,只見馬車在店門口緩緩停下,護衛也下了馬,輕聲朝車廂裡說到。
“九詩小姐,到地方了。”
“嗯。”
柔美的聲音猶如在耳邊婉轉呢喃。
一雙纖纖玉手探出馬車,將簾子掀到一旁,而後是略微垂下的青絲,女子穿著緊致的武服,手持短劍朝車裡畢恭畢敬地說道。
“小姐,下車吧。”
那麽美麗的姑娘只是貼身侍衛,正主…
馬車內又鑽出一位女子,猶如夜晚靜靜綻開的蓮花,一雙眼睛似倒映著月色的水面。
王城情詩,九湘商會會長的小女兒,九詩。
饒是周圍的護衛經常和九詩行動,在佳人現身的那一刻依然覺得驚豔非凡。
“這就是鶴儀社嗎?”
九詩清亮的眼眸中多了幾分不屑,她是商業領域冉冉升起的新星,平日裡多是在豪華樓宇內和精明的商人交鋒。
九湘拍賣行主管提前交代過鶴儀社是間小店,可九詩腦內關於破舊店門的資料接近於無,再怎麽想象也想象不到如此寒酸的景象。
鶴儀還保持著趴桌面的姿勢,門外的大美女不認識,倒是九湘拍賣行的主管也來了,看他畢恭畢敬的樣子,那美人的地位很高,可能是背後的九湘商會。
好年輕呀…
鶴儀知道對方肯定不是來買東西的,沒打算按照客人上門的規矩迎接,自顧自伸了個懶腰。
鶴儀社店面不大,九詩和拍賣行主管站在大門外已經看見趴著的鶴儀了。
一名侍衛上前,“裡頭的人出來,沒看見有貴客嗎?”
“啊?客人?我們店賣的是紙人,你們家…節哀呀,要什麽款式的?”
“無禮之徒!”
這種不吉利的話換誰聽了都不舒服,九詩正要上前邁過門檻,主管擋前一步。
“九詩小姐,這鶴儀社賣的東西您剛才也聽到了,您的高貴身段不適合到那裡面去。”
“無妨,就當體驗不一樣的生活。”
“可是…”
“有什麽好顧慮的,紙人而已,都是死物。”
這姑娘踩雷了, 鶴儀聽的相當不爽,屋裡一些附上了靈體的紙人也發出不滿情緒,在無風的環境中微微抖動。
九詩當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大幫“人”,自顧自在護衛的簇擁下穿過狹窄的木門,進入鶴儀社。
外頭豔陽高照,邁入門檻的一霎那卻讓人感覺寒意迎面撲來,不是簡單的氣溫下降,而是森冷氣息。
“我們是九湘商會的人,來找顏掌櫃。”
“顏掌櫃不在。”
“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過幾天才回來,到時候順便去把九湘拍賣行的地下寶庫搬空。”
主管聽得眼皮子直跳,身邊的九詩是商業強人,又是會長的女兒,精打細算發展起來的九湘拍賣行要是真被人搬空,主管的腦袋也得搬。
九詩有些不悅,“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此事,讓顏掌櫃出來,大家各退一步,要是惹了我們九湘商會,東筍國王城也不會有鶴儀社了。”
鶴儀站起身,“哦?你能把我們鶴儀社怎麽樣?”
九詩一方頓時表情驚詫,之前鶴儀趴著的時候,腦袋歪著,散亂的頭髮遮了大半張臉。
眼下容顏展露,那姣好的五官、白皙的皮膚、令女人都瘋狂的身段,連九詩也不得不感歎一聲傾國之姿。
就這麽個絕代家人,臉色和裸露的手臂居然有類似縫補的痕跡,冷兵器時代的人不知道“手術縫合線”,隻覺得鶴儀像是個被粗糙修補過的絕美布娃娃…